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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疯狂新梦想-第42部分

小说: 疯狂新梦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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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缓过劲来,还是疼。陈校医哪会明白我的想法呢?对我来说,不,确切地说,对一个外乡人来说,那个比赛是太重要了。一个做教师的,一个外乡人,他不看重这些,又能看重什么呢?有些东西,确实就比命还重。

    后来我便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刘永达。刘永达看见他醒来了,便站起身子走过来。我明白了,他是代表学校来看我的。

    刘永达说,方老师啊,你把白莲上上下下吓得不轻哩!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校长就不好交待了。

    我笑笑,非常抱歉的样子,对刘永达说,是我吓着你们了?

    刘永达笑了笑,笑得很尴尬: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刘永达后来没话找话似的说,我说方老师,你要想开点,年轻人,你还是大有可为的。你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说,这两天,你也挣够风光了,白莲中学多少人在谈你这件事。你就原谅着点,谁的工作能没有个错误呢?是不是?

    刘永达边说着话边挪到我的床前,一边往我的枕头边塞了点什么。丁亚琼见了,连忙说,刘主任,你不要这样。我们不需要!

    拿着吧,学校的一点意思。也是大家的意思,再说,学校也应该来看看你的。没别的意思,拿着买点营养品。

    还有,隔了很久,刘永达又说,方老师,这两天你们班的课也拉下了,请人代课,学生都不让,说一定要等你来上课。方老师,我看你这身子也还是要将养一阵子的,复习班的课不能拉下,我们征求你的意见,看是不是先委派另一个老师去代几节课?

    我别过头,没有理会刘永达。

    我不想理会他。真的,我不想看到这个人。这样的人,一定是冯大光的人。是冯大光的人,过去是谁跟我说的来着,我都已经得罪了。现在,他们联合起来,一出手就这么重,这么重地伤害了我。

    丁亚琼说,刘主任,你看着办吧,怎么做都是你们做主,我们普通教师的命运还不是在你们手上捏着吗?我们不想多管什么闲事了,你们放心好了。我们家方芥舟命都差点儿玩丢了,什么破玩艺儿,让他看得命一样重。

    丁亚琼这两句话说得真的很有水平。丁亚琼这人啊,现在也终于看明白一些事儿了,在白莲中学这地方混,什么文凭,什么才华,都顶不了事。

    刘永达陪着笑脸,什么话都讲不出。很久才对我说,方芥舟老师,那边校长室还有点烂事要办,我也要向校长作个汇报。

    我想爬起来。可浑身无力,努力了一下又躺下了。刘永达连忙走上前扶我。我终于努力坐了起来。但这一次的努力,让我出了一身汗。我没想到我的身子会这么虚。我慢慢地,轻轻地说,教学的事,我还能对付。不过,你们如果觉得哪般好,不让我再带下去也任随你们……

    突然之间,我觉得有点胸闷,知道这次是耗了元气了,心下一凛,眉头一皱,便觉胸口一热,一股粘稠的液体涌向喉头,口一张,喷出了一口浓浓的鲜血……

    养病的日子里,我焦头烂额,面容憔悴,抽烟特别厉害。我的头发在那段日子里毫无节制地可着劲儿地疯长。我面目黧黑,胡子拉茬,手指焦黄。一副处在人生重大的转折关头的样子。有一次上公交车,一个抱孩子的妇女看到了我,竟然紧张得往里面直躲。那一刻,我也呆住了,我不相信自己已经变得那么可怕。

    我真的非常可怕吗?

    而且,跟丁亚琼的功课也停止了。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那事儿完全停下来了,像一个瘫痪的火车,不再向前呼啸穿梭了,不再轰隆隆向前了。这不是个正常的事儿。只是因为要照顾孩子,丁亚琼似乎也没有太想这事儿。好些次,孩子睡着了,丁亚琼搂过我,想要亲热亲热,可是,我一点反应也没有。

    木头人一样了。木头人一样了。

    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我知道,丁亚琼的心都碎了。我是因为她才来到白莲的。可是,到了白莲后,没想到会碰上这么多的事。

    全家像掉在冰窖里一样,锅不动瓢不响,连做饭都没有了心思。

    很多次丁亚琼想要回一趟娘家,好好地在母亲怀里诉一诉苦。她实在受不了了,她根本没有想到她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女教师,肩上要担着这样的重担。她的小白人来到白莲了,可是因为她,几年下来,方芥舟却再也不是过去的方芥舟了。早知道今天的婚姻会是这个样子,当初,为什么要谈这一场恋爱?还要结什么婚?

    可每一次要收拾行装回一趟家,临出门时又改了主意。不能,不能让母亲担惊受怕,还没有到那种地步步,不要让妈妈也为我们背负,相信这样的日子总会过去的。这样一想,便又抹干眼泪,打起精神。

    好些次,我都看见丁亚琼在抹眼泪。我想劝劝她,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劝她才好。事情是发生在我的身上的,我没有想到,伤痛却也在她的身上与心里。

    好些次,我也很想不再到那片树林,不再去那条河边,不再坐那桥上。我就坐在家里,我就帮帮丁亚琼,我就带带孩子,甚至,我就像那些老干部,练练书当,或者击剑。

    可是,我真要是那样了,我还是我方芥舟吗?

    我读了四年大学。

    我还算是我们中文系有名的才子。

    我也是我们中文系有名的高材生。

    我在瓢城,在白莲,已经开了那么多语文公开课,还登台发表过若干次演讲。我那么受学生欢迎。

    我能就这样以一种不了了之的方式,把我的语文教学生涯从此结束了吗?

    林静和几个女生经常来。我知道,在林静的心里,还有一个过去的那个方芥舟。

    有时候,我在恍惚间,看到林静在我家里忙忙碌碌,竟然会把她看作就是我的妻子。林静在我们家,有时候忙着扫地,有时候忙着带孩子,有时候忙着厨房里的生活。有时候,我真的想搂着她,轻轻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你,实在对不起你,让你操心了……

    可是,我却一动不动。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美好的、写过《师生缘》那种唯美的散文诗的方芥舟了。

    儿子抓过周了。这个小家伙,有时候笑得没心没肺的,有时候,又哭得蛮不讲理。不管他没心没肺还是蛮不讲理,他都是那么可爱。

    我有时候会抱着孩子,会把头埋在孩子的怀里。这时候,我就想哭。

    孩子,你知道吗,等你长大了,你所面的,也将是一个风风雨雨的世界,一个让你无法捉摸的世界……
第四十五章 上班了
    上班了。总是让学生的课空着,我心里过意不去。毕竟,学生没有伤害我。

    可是,情形却非常糟糕。上课的时候,还像个人,课讲得头头是道。可一下课,心一下子又空了。一到黄昏时分,我便一个人到学校的操场上散步。如果操场上有其他人,他便钻到一个角落里或者南边小树林里了。

    每天下午放学前后,正是丁亚琼最忙的时候,孩子要带,晚饭要准备,还得准备晚上学生上晚自习。这一切,我都知道。可是,我实在提不起什么劲儿。这个时候,我一般都一个人晃悠。不知道想做什么。

    丁亚琼有一天终于气得哭到了校长室,让冯大光还他的丈夫方芥舟。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这人被你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我要你还我原来的方芥舟。说着就大哭起来。

    冯大光默然无声,一脸木然。

    很多人都找过我,程东方,孟林,他们都受过冯大光的委托,都想来找我,来解劝我。我都知道他们想说什么,无非让我振作起来,认真教书,年轻人,后面的日子长着哩。就算学校这次对不起你,但总会找到机会补偿你的。可是,有什么用呢?这样的劝解有什么用呢?所以,一看到他们向我走来,一看到他们向老师办公室方向走来,我都会远远地走开。我不想面对他们。

    他们每次都失望地回复冯大光,不见方芥舟的人影儿。有几次,程东方在操场的角落里找到半躺在草地上正在抽烟的我,拉我回家,可我就是不理他,自顾自一个人走了。这人毁了!差不多毁了!每次向冯大光汇报时,程东方都这样讲,他知道冯大光不想听到这样的话,可他要说。这事,得冯大光站出来,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话,你冯大光也得听!是你冯大光把个生龙活虎的年轻教师整成了这样!

    有时候,丁亚琼也会出来找。一听到丁亚琼的喊声,我就会从操场的一个角落里钻出来,跟着丁亚琼回家。但出来的样子有点勉强,无精打采,半死不活的。

    有一天,丁亚琼哭着让我有个人样儿好不好,别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但是没用。我整个儿地萎了。除了上课讲课说话以外,平常再没有一句话。抱着儿子的时候,也是成天不讲话,我发现,儿子竟然有点怕我了,一个劲儿地将我往外推。丁亚琼一看,便连忙把儿子抱走。

    大操场的南边,是我经常去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小绿化带。绿化带上,有一处小树林,还有一两处小竹林。可能是肥力不足,那些竹子生长得不好,春天到了的时候,也没见到雨后春笋到处顶出地面。再往南,是护校河。走过护校河,是一片荒芜的土地。这一片无主的土地就这样抛荒了。白莲镇说这一块土地是他们的,白莲中学说这块土地是学校的。双方争执不下,最后,谁也不好先动用这块土地。按理说,这一块地是白莲中学的,五七办学时,这里是开门办学的基地。开门办学时,这里听说有过好多桩风流韵事。但这与我无关。我对这一切也不感兴趣。

    这里差不多有四十亩地,与白莲中学之间,就是那条很狭窄的护校河隔着。说是河,其实就是一条沟,一跨就跨过去了。这片土地与外界也隔开了,通向外面有一条小河。那是一条真正的河了。河上面有座小水泥桥。发现了这座桥后,我便经常到这座小桥上,呆呆地看着桥下的流水。小桥离学校已经远了,我不担心有人会的过来。坐在桥上,能远远地听到学校的钟声和学生在教室里读书的声音,像是在梦里一样。一听到这样的读书声,我的心里就疼,入骨入心地疼。

    每一个日子都黯淡无光,每一个日子,我都要到这座小桥上来,无论刮风还是下雨。

    也无论丁亚琼心里有多急,没用,我雷打不动,天一傍黑就要来到这里。冯大光没有办法,只好安排妇委会的人,放学前后来帮助丁亚琼料理家务。我听办公室的人说了,丁亚琼心里有说不出的苦,常常一边做着家务一边眼泪就流了下来。有人在,那泪水好像更不听使唤,啪啪啪地一个劲儿往手上掉……

    只要人们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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