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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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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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栩先於刘檀回宫。
想用一场欢爱来斩断所有情丝,信王自己也知道是徒劳,但他别无他法。他知道自己面临著很大的麻烦,他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对於能不能应付这场麻烦他心里没数,也许了断了和刘檀的关系更好一点,至少在他自己麻烦缠身的时候不至於连累到刘檀。
无论刘檀对他怎麽样,刘栩只想做到没有遗憾,他要保证刘檀的安全。
尽管他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意料之外的麻烦首先到来。
这次盟约定下来,算是达到武帝的要求,可是怎麽拿到这个盟约的,刘栩是不敢上奏皇帝的,他把这件事瞒得极严,但仍然担心消息会传播出去,所以他一直担心著这件事,但回京後许多天过去了,却平安无事。
这件事表面看来,他办得相当不错,皇帝很是满意,赏赐了不财物。他回到京中不敢怠慢,每天频繁往来兵部与禁宫中,时间是相当之紧,而且皇帝这边能争取到多少时间他也不知道,他只能加快行动。
很快就收到凉平关守将的回书,刘栩与众谋士看了,郦错笑道:“有平将军这封回书,大事成了一半,王爷可以放心了。”
刘栩脸色有些憔悴,但笑容满面,点了点头道:“这些日子辛苦各位了,小王不胜感谢。眼下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要办,大家来拿个主意。”
原来吴妃的生辰就快到了。吴妃是英王刘椐的母亲,一直颇为受宠。吴妃为人温柔,武帝年事渐高後更加喜欢她的温柔沈静,所以虽然年纪不轻,姿色比不上新进宫嫔,但武帝反倒是恩宠日盛。
英王年纪尚小,一向对信王这个英明神武的哥哥极为崇拜,兄弟俩感情甚好,因些无论於情於理,刘栩都必须要有一分拿得出手礼物。
但吴妃为人内敛,生日从不铺张,送太贵重的东西,她绝不会要,最要紧的是要送到合她心意的礼才是,却又不知什麽东西才合她的心意,一时颇为踌躇。
众人听了,七嘴八舌,主意出了一大堆,竟然没有一个合用的,突然听得管事来报,秀王殿下差人送来一个食盒。
刘栩听得秀王二字,自椅子上跳了起来道:“快请。”
不多时,便见一个黑衣汉子走了进来,双手奉上一个黑色填漆食盒道:“我家主公说,盒子内的东西请殿下莫嫌,虽然粗陋,却是主公一片心意。”
信王双手接了过来到道:“回复你家王爷,我这里多谢了。”
匆匆打发来人去了, 自己揭开盒子一看,却是一只小小的竹漆匣子,描著飞凤花纹,一看便是吴妃家乡湘地的风格,他与郦错对望一眼,提开那匣子,一股桂花的郁香扑鼻而来,忍不住失声道:“好香的东西。”
原来却是一匣子精细糕点,刻著游龙戏凤的图案,桂香浓郁,色香味俱全,可是刘檀为何突然打发人送来这个,一时到摸不著头脑,信王茫然地看著郦错,郦错皱著眉看了一阵,突然间开颜笑道:“这真是个妙法子,好看又有用。”
信王诧异道:“什麽?”
郦错道:“王爷,这是秀王殿下送你的一分大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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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真是个意外,饶是刘栩也被震得张大了口说不话。
他只道是阿弥丽盟约事发,却万料不到事情出在桂花糕上。
他想了想道:“这件事,我不知道。敬上去的桂花糕只是一点敬爱之意,绝无使毒之事。”刘棋冷笑一声,道:“若不是吴妃娘娘身边的侍女警觉,这一点桂花糕,便有十条人命也要坏在你手里。”
刘栩脑中大乱,那桂花糕是刘檀送来的,自己完全没有验过有没有毒,事到如今,却该怎麽办才好?
这是一个十分明显的陷井,稍有头脑的人都会明白,谁也不会傻犯这种愚蠢的错误。但桂花糕确是自己送进宫去,而且也确是以自己的名义送的,这中间夹杂著敏感的争储问题,刘栩觉得後背隐隐地发冷。
不会是刘檀,绝对不会。无论这看起来多麽像一个一箭双雕的毒计,他不相信会是刘檀,不可能是刘檀。
怎麽能是刘檀!
他手心里浸满了冷汗,目光闪烁不定,面对刘棋的逼问,始终一言不发。
刘棋问了半日道:“这麽说来,你是不肯招认了?”
刘栩道:“我没有下毒,怎麽能招认?”
刘棋道:“这糕点是你送出来的,不是你是谁?”
刘栩道:“糕点送进宫中,便会经过无数的手,又怎麽能咬定是我?栽赃陷害也不是什麽难事。”
刘棋走到他身边道:“六弟,你我素日交情不错,我也是真心喜爱你这个兄弟的,你别逼我动手,你吃了苦头还不是一样地招认,那又何必在这里硬挺著?”
刘栩苦笑道:“三哥说得是,可是这件事小弟真的是一头雾水,半点也不知情,三哥你就算用尽所有酷刑,这灭门大罪,小弟说什麽也不能胡乱招认的。”
刘栩被人用冷水泼醒过来,上过刑的两条腿火辣辣地,轻轻动一动便钻心地痛,疼得他从牙缝里往外抽冷气,心想刘棋也真敢下手,他好歹是金枝玉叶,被人按在地上打得两条腿动弹不得,那情形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慢吞吞睁开眼,瞧见刘棋站在跟著,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三哥,你又来了。”
刘棋点了点头:“六弟,你可别怨我下手狠,这是奉旨办差,没法子的事,你要少吃点苦头就实话招认了,也免得坏了兄弟情份。”
刘栩摇了摇头:“三哥,你知道我最是个贪生怕死的人,生平一点儿苦楚也受不得,这几日这般生不如死,为的是什麽?我说过,这事我没干过,我不能胡乱认罪。三哥,你若真顾念兄弟情份,不如给小弟一个痛快,拿了我的命去,你也交差,我也了事,岂不大家彼此干净?”
他满嘴里跟刘棋胡扯,突然间瞥见刘棋身後还站著个人,那少年眉目英挺,不过十五六岁,双目死死地盯著刘栩,嘴唇紧紧咬著,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恨还是痛,宛如受了伤的小兽,正是年方十五的英王刘椐。
对这个幼弟,刘栩一向颇为疼爱,这孩子天真单纯,为人热诚,眼见他这时候的表情,显然已经被这种兄弟相残的事情震惊了,刘栩话头嘎然而止,喃喃道:“九弟,你。。。。。。。你怎麽来了?”
刘椐狠狠地看著自己热爱过的六哥,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终於咬牙说道:“六哥,你到底是为了什麽?太子之位那麽要紧?要紧得你要向骨肉同胞下这般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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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栩被他一问,满心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分辩。
那糕点是自己亲自送进宫的,事情清楚得几乎一目了然,以刘椐的单纯,很难不相信。他低头想了一阵道:“九弟,有的事情,你用眼睛看到不一定是真的,真相需要你用心去想。”
刘椐往前走了一步,伏下身子,低声道:“是吗?你说得对,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枉我那般信赖你,六哥,我今日来,就是想来看看,你能和我说什麽,你在我面前有什麽好说的?”
他看著刘栩血迹斑斑的双腿,眼圈一红,别过脸去:“你做过什麽,早点招认了吧,少吃点眼前的苦头。”
刘栩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耳听得刘椐大步走了出去,知道这个单纯的弟弟,从此後将再也无法如同从前那样天真了。这对於他来说,其实不算得坏事。
这一日刘棋前脚才走,他闭上眼靠在墙角,昏昏沈沈好似要睡过去,睡梦中有人在摇他,还伴著低低的哭泣声,他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来人唇红齿白面目秀美,却是他原来那个贴身的书僮秀清,双眼哭得通红,刘栩便低笑了一声道:“原来是你,你怎麽进来的?”
他被关押在诏狱里,这个地方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秀清抽抽噎噎地道:“我表哥在这里当差,他带我进来的。”
刘栩点了点头道:“带吃的东西没有?”
秀清连忙点头,自怀里取了个纸包出来,拆开来却是半只烧鸡,刘栩嘿嘿笑了一声,抓过来便咬,狱中饭食粗砺,对他来说酷刑好受,那饭食著实叫人难以忍受,不知当初刘檀吃著咸菜白饭是怎麽过来的。
一想到刘檀,心便往下一沈。动作慢了下来,秀清一眨不眨地瞧著他,见他停下来,忙问:“不好吃吗?”
刘栩栩摇了摇头,对他笑了笑道:“好孩子,不枉你家王爷疼你。”
秀清眼圈儿又红了,低下头去,刘栩看著他道:“你就是独自进来的?”
一语点醒秀清,左右看了看,摘下帽子,自帽边儿里取出个蜡封的小丸子,递给他道:“这是郦先生他们,要我带给王爷的。他们还说,请王爷放心,很快便会没事的。”
刘栩嗯了一声,慢慢吃完了那只鸡,看了看秀清道:“好孩子,王爷我这便要倒霉了,多谢你来看我,以後千万别再来了,莫连累了你的表哥,转告郦先生他们,我自有主张,他们不须担心。”
秀清哭了一阵,终於走了出去。刘栩这才捏开那蜡丸,将封在内里的纸条拿了出来,展开来,凑到灯火下看了,良久不语,将那纸条在灯火上烧了,望著跳跃不定的火苗出神。
信是郦错写来的,刘栩下在狱中,王府也被围著,那情形就如同当初囚禁刘檀一般,府里的人倒还好,都圈禁在府中。当初事发突然,刘栩知道自己是逼人陷害,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著实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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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送进宫中的桂花糕吴妃极其喜欢,其时武帝正在吴妃宫中,吴妃便将那桂花糕当著皇帝的面启开,请皇帝尝尝鲜,皇帝甚是高兴,糕点正要入口,吴妃身边一名侍女劝阻道:“依规矩还是要哪位公公验一验才是。”
就是这一句话,救了吴妃与皇帝的命,太监银针探下去,那针立时便黑了,显然喷香扑鼻的糕点中下有剧毒,武帝当场便变了脸色,吴妃也吓得几乎昏过去,等到弄清这桂花糕乃是刘栩送来的,武帝大怒,当即叫人把刘栩关入诏狱,并严旨刘棋查办。
这件事摆明是栽桩陷害,可是到底是谁在陷害自己?刘栩呆呆地看著粗大的栅栏投射在地上的黑影,是谁?
他把所有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只除了刘檀。他不愿意去想是刘檀,也不可能是刘檀,刘檀精明厉害,又怎麽会设计如此漏洞百出的诡计来陷害自己?
是刘棋,或者是吴妃的宫人
呆呆地想了一夜,天色刚明,突然听得锁链响,不一会狱卒便开了他的牢门,一名太监走了进来,刘栩认得他,正是武帝宫中的太监头儿史承恩,史承恩面无表情道:“信王听旨,即刻往山斋居见驾。”
他双腿受过刑,每走一步都痛得厉害,等走到武帝的居处山斋居时,已经痛得满头大汗,面色却没有改变,史承恩在他跨过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