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几重-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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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轻响震醒的不只是我,还有闷油瓶,小花,黑眼镜和黑豹子,我们几乎是从一种梦魇般的状态里逃脱出来,互相心有余悸的对望着,谁也说不出来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过了很久,黑眼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娘的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诡异?”
黑豹子的表情也很阴沉:“那感觉就好像能够摄人心魄一样,我感觉我的心跳都快和那个怪声音一个速度了,呼吸都不稳当。”闷油瓶一字字道:“那是邪神。”
“什么邪神?”黑豹子道。
闷油瓶缓缓道:“就是邪神,没有名字,代表邪恶的神明。”
黑豹子道:“邪神……你的意思是,它是活的?”
闷油瓶道:“对。”
黑豹子又道:“那是什么东西?真的是所谓的‘神明’?”
闷油瓶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一种什么生物,但总而言之非常的凶险。”
不说我们也知道,“邪神”这个名字,还有它刚才所带来的那种恐怖的压迫震慑感,都足以说明了这一切,一时之间又是一片静寂,静寂中又有隐隐的脚步般的闷响传来,我赶紧随手拿起那块碎石叩击着地面,防止再一次心智为那奇异的声音所惑。
现在看起来,小花的脸色尤其的不好,想必是因为意识到前面的凶险甚至比想象中更盛,这样下来黑眼镜的命运更加的不乐观,那“邪神”的声音正是来自我们前进的方向,躲都躲不过去,只有硬碰硬了,可是那显然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黑眼镜拍了拍小花的肩膀,小花没好气的甩开他显然心情已经糟糕到了一定地步,黑豹子陷入沉默,闷油瓶更是一言不发,只有我叩击那块石子发出的单调的嗒嗒声能够让人稍微意识到这地方还有点活气。黑眼镜道:“花爷,别想那么多了,快点走吧,反正怎么也要干上一架的,怕什么。”
小花苦笑了一下:“我是不怕……你呢?”
黑眼镜勾勾嘴角:“不走不是死的更快么?”
小花不再言语,看样子算是默许了尽快上路,闷油瓶转过头对我道:“千万小心。”
我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他刚才好像问了我一个问题,被那邪神的事儿一搅我死活想不起来是什么了,看他这样子我觉得也不会再问我第二遍,反正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忘了,那就先不着急,等安稳了没事儿了再说。
于是我们继续前进,依然是刚才的队形,只不过小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黑眼镜也不再那么轻松,两个人依然走在中间,闷油瓶让我紧跟着他,面部的线条也十分的冰冷,墓道是笔直的,光线却越发的黑,而且空间变得越发的狭窄,我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慢慢的钻进了管道里一样,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好像连这里的空气都凝聚成了实体,往前走着那种渺渺的步声反而越发的微弱,除非极其仔细地听,否则根本听不到,我们当然不会没事闲的抽风自己听那个声音玩,所以基本来讲那点声音没有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
我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走了大概五分钟左右,也就是四五百米的距离,忽然一下子,毫无预兆的墓道就到了尽头,换句话说,死胡同。
这一刹那我真有点想骂娘,就算我知道十有八九眼前这面光秃秃的墙壁后面藏着机关,可是骤然之间看到这么面墙你还是没法压制住自己上涌的火气,有种被人玩儿了的感觉,闷油瓶此时已经走上前去,上上下下打量了那墙好一会儿,伸出手指搭在墙壁上,快速的巡弋了一下,忽然飞快地在墙壁的某几个特定的位置用指节敲了几下,我想大概是一种奇怪的数字排列方式什么的,然后就听到“咔”的一声轻响,然后是一阵沉重的“轧轧”声,整面墙壁忽然就这么水平的旋转起来,这东西刚一开始移动,闷油瓶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就开始往后退,一直退出去几十米远,才停下了步子。
那面墙转动的速度相当的快,等到它停下来的时候,又发出了一阵“咔哒”声,似乎什么东西正在墙内发生着变化,看来是触发机关消息之类的。
而展示在我们面前的这个东西,说起来就很奇怪了,它大概有七八米高,占据了正面墙壁那么宽,从形状来看,倒是很像古代人炼丹的丹鼎,确切的说,这玩意儿就是一个——不对——半个鼎,也不知道这个鼎型有没有什么象征意义,不过显而易见的这是个通道式的存在。
整个鼎都是用青铜雕铸的,另一半仿佛熔进了墙里,却越发显得鬼斧神工,鼎身上雕刻着大量的图案,很难形容那都是些什么东西,既不像叙事,也不怎么像图腾,毕竟那种七扭八歪的图腾实在是有点儿有碍观瞻,我怎么看,反倒觉得那东西有点像文字,看了好久,我才忽然一下子反应过来。
是汪藏海自传用的那种文字,战国帛书上的文字。
之所以没有认出这么奇异的文字来,是因为这些文字都经过了大量的变形和象征,粗细笔法什么的都大有不同,然而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那文字的形,我拉了一下闷油瓶,道:“小哥,这上面画的是字吧?”
闷油瓶点了点头,抬起头盯了半天那些文字,终于转回头来对我道:“看不懂。进去吧。”
进去?他的话声音不大,但是我们都有点愣,虽然我也知道显然应该要往前走,可是这半个鼎的诡异构造实在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进去,这鼎面上连个凸起什么的都没有,难道又是那种敲击式的机关?
我问闷油瓶:“怎么进去?”
这时候小花他们也走上前来,我知道他们几个也对于机关颇有一些了解,所以自然也就由着他们看,可是四个人看了半天商量了半天似乎也没个所以然,黑豹子道:“这个鼎……似乎没有机关啊,感觉根本就没想让人进去。”
他这句话说出来,闷油瓶忽然道:“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反手拔出自己那把古刀,在手上一划,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立刻就明白了他要干什么,闷油瓶将自己的血手随便在那半鼎上一按,只见这鼎跟有灵性似的,闷油瓶的血洒在上面,一下就渗了进去。
【八十一】
那青铜鼎好像吸血鬼一样,闷油瓶的血落在上面几乎瞬间就渗了进去,等到闷油瓶手上的血被吸干,他的脸色也越发苍白,他抬起手,只见那青铜鼎的鼎面似乎越发的漆黑光亮,也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着,最好是错觉,但显然天不从人愿,那青铜鼎整个儿微微地震动了一下,随后鼎的一脚一块铜板缓缓地升起,露出一道小门来。
我想我肯定是突然发了一下疯,也可能是想证明什么其实根本无法证明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居然把我的手凑到闷油瓶的刀刃上,就那么划了一下,闷油瓶都没反应过来,就更不用说别人了,我的手背上本来就有旧伤,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古刀的刀刃看似敛和,其实他娘的还挺锋利,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顺势就把自己的手按在了那青铜鼎上,我看着自己的手淌到青铜鼎上,然后顺着鼎身的纹路滑落下来,我一下就有点发蒙,虽然这是早就预料到的情况,但打心底里我终归是不愿承认这斗与闷油瓶之间的联系。
小花他们三个愣着,过了大概五六秒,才听小花吐出一口长气,低声道:“哑巴……你……”
也就是同时,闷油瓶一把拉住我的手,“吴邪,你……”他理都没理小花的茬,那双眼直直地盯着我深的看不见底,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还带着火气:“你干什么。”
“我……”让他那潭水般的眼睛一盯,我的心蓦地就是一阵狂跳,有点发虚不敢看他,低下头去盯着地,才敢犹犹豫豫地开口道:“我只是想试试……”
“不用。”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闷油瓶几乎生硬地打断了,他似乎也有些惊异于自己的语气怎么变成了那个样子,抿了抿嘴,沉默了几秒才道:“有些事不是你能了解的,也不必要去尝试。”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种与世隔绝的漠然,这却突然让我有点不习惯,我呆了一下,搁以前他这样我是一定会刨根问底下去的,可是这次我却没这么干,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一点都没兴起反驳的念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闷油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抓起我的手,问道:“疼么?”
“啊?”他这突然的关心让我耳朵一下就红了,与此同时我还很怀疑我是听错了还是怎么着,“……呃,没事的……”我随口应了他一句。
闷油瓶低头看了看我的伤口,又抬眼看了看我,没说什么却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伤口,他就那么轻轻一点,我却整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也跟着一抖,闷油瓶一直盯着我的表情变化,包括我刚才突然的反应。
看着闷油瓶不动声色冰山般的表情还有他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我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起来,干笑了两声,刚想说点什么,闷油瓶却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了墓道的墙角,沉默地从包里取出消毒药棉来给我擦伤口。
我自认为虽然没有黑豹子那样铁一般的身子骨,但怎么也算不上是一个娇气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那药棉在我伤口上拂过异常的刺疼,我想可能是因为刚受的伤,甚至还在流血的缘故才会显得那么疼,但我甚至痛到连眼角都不受控制地跳,也实在是有点过。
闷油瓶很快注意到了我的异样,他几乎是立刻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拧开自己的水壶,把清水倒在我手上,让我涮了涮手,药棉里残留的酒精被涮下去以后,我立马觉得好多了,脸色也放松下来,闷油瓶看着我的表情淡淡道:“药劲比较大,你可能受不了,但还是得消毒。”
他又来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我没太懂他什么意思,但下一秒刚要出口的问话就含混地噎在了喉咙,闷油瓶湿软的嘴唇已经贴上了我的手背。
我一下子都呆了,脸一下就烧起来了。只感觉他的舌尖循着我的伤口游走下去,有一点刺疼,麻麻痒痒的,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有点怪但是挺舒服,怎么着也比药棉好了不知道多少,正想着,闷油瓶已经放开了我的手,又取出纱布把我的伤口裹上,对我道:“别再这样了。”
我这几分钟实在让他吓了够多次了,至少总是一些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的反应,我的思想还游离在那时闷油瓶的嘴带给我手的触感上,恍然间听到这么一句,我完全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句:“放心啦,我知道了。”
然后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我他娘的刚才是在用什么语气和谁说话。
我偷眼看闷油瓶,他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我以为他会因为我那么轻慢的口气而有些生气什么的,但他并没有,相反的他的眼神对于他自己而言还算挺柔和的,我越发觉得尴尬,耳朵几乎快烧着了。
就在我俩面面相觑脉脉无语的工夫,小花走了上来道:“进去吧。”他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淡,却还是难掩心中的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