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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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很累了。”他见到我,开口就是这一句。
我心里直画魂,这么晚他怎么会找来?赶紧推着他走出去,跟医生解释道:“他是我朋友,我们出去说,你接着看电视剧吧。”
“说什么玩意儿?”医生狐疑的看我一眼,嘟嘟囔囔。
我顾不上那么多,拉着君墨走出店门。天色已经蒙蒙亮,不远处早点铺子传来炸油条的香气。闻着这个味道我的肚子叫唤了两声,君墨显然听见了,清咳了两嗓子。我顿觉大囧。讪讪道:“我都多久没吃饭了,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一愣,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我。三角的小包,是我给他的那袋糖豆。他的样子认真极了,又单纯,让人想发笑。我不接,有早点谁还吃糖啊?
刚出锅的油条烫嘴,不过我饿极了这点烫不算什么,连着吃了两根又喝了碗豆腐脑才觉得肚子不那么空。
这时候我倒反应过来,他来宠物医院做什么?
君墨似乎没什么胃口,给他点的紫米粥他也不看。听我问他,嗤笑着撇我一眼:“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不主动交待吗?”
我早就说过他让人不舒服,平常高深莫测也就算了。这次说的话更诡异,立时就把我镇住了。
是在船出现以后,我看到的他,后来他又在沈其茗身边。这么想来,他是沈家的人无疑。只是不知是姓沈,还是沈家的伙计。
说不好,已经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那么现在,他是要把我捉拿归案吗?
我心虚,不过又抱了些侥幸心理。想想啊,这几天只是吓了几个民工,并没有真正伤到他们。劫持沈小姑那事,也没得手啊,反而被人家早早识破,差点自投罗网。这样算起来,我还冤得慌呢。
我把筷子放下,深吸了一口气道:“是沈其茗让你来的,他打算怎么对付我?”
他的表情有片刻的呆滞,颇为奇怪的道:“他为什么要对付你?”
原来不是?我瞬间有种如蒙大赦的解脱感,忙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啊,让我交待什么?”
“我说的是,你已经被缠上了,是做了什么事?我看见你的身上有条尾巴,像……”
我“噌”地站起来,转着圈看身后,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就觉得滑腻腻的。明知道是心理作用,可是全身上下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可别吓我呀。”
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板凳上,认真的道:“没有吓你,你自己看不到的吗?”
我简直想发笑,他的样子似乎在说我明知故问。
“怎么我应该能看到的吗?”
这次换到他无语了,好半天他才艰难的从喉咙里蹦出两个字:“傻帽!”
“去你大爷的。”我大怒:“有你这么吓人的吗?话说清楚了。”
“其实你已经看到了,只是没有意识到而已。”他手指画着圈,指向我的脖颈处。见我不理解,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不懂吗?看到和意识到是两码事。看见即是联系,有些东西被你发现了,说明你与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说人话。”
他万念俱灰,似乎真的很难与我交流。抬头望望天,叹道:“我还是离开吧。”说罢还真的站起身,理理风衣的下摆。
“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完好无损的。”
“去你大爷的,有这么道别的吗?”我没好气的骂他。这家伙全然不理,施施然的消失在青色的晨雾中。
第十八章 死等沈其茗
我把君墨的那份早饭也消灭掉,吃完了还是觉得饿,肚子一抽一抽的。想跟老板再要点东西,还没开口喉咙一顶,“哇”的就吐了出来。
这一吐就止不住,我弓着身子抵在桌角,把刚吃进去的早饭吐了个干净。
老板慌里慌张的走过来,关切的问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阵阵干呕,眼角狂流泪,到后来吐的都是酸苦的胆汁。
自己难受是其次,就是觉得不好意思,把人家的早点摊给弄得这么脏。老板还以为是他做的油条不干净,忙把饭钱还给了我,让我赶紧回家歇着。
我哪有家啊?只身在外,又被什么蛇缠身,想到这里更难受了。
说起蛇,我脖颈处的压迫感更加明显。刚才君墨说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下子吐完了身子虚,几乎要被压的抬不起头来,就好像围巾裹得太紧又有人往下拉。
不行,不能自己吓自己了。我要了一沓餐巾纸擤鼻子,扶着桌角站稳了,一步一晃的往宠物医院走。
娘娘这个不靠谱的,给他打电话居然是不在服务区,跑哪儿浪去了?这边的人我只有付总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他会不会管我。
我试着给他拨过电话去,他倒是接了,开口问我:“你在我干妈家没闯祸吧?”
我一愣,有点摸着门路了。再问他,他只说让我小心些,余半仙家里忌讳多,如果我犯了忌,他也帮不了我的。
这算是破了案,我铁定是触怒了柳仙大人。柳仙可不就是蛇吗?这下子缠上我了。小怪物,还嫌我不够懵,它也趁机跟着裹乱?我怎么招它了自己都不知道,不过想想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还得找余半仙。
不过……我不大敢,再说那个地方不通公交车,这打车得多贵呀?折回去问下早点铺子老板,他寻思了好一会,问我具体是叫个啥地名。
还真不知道,要说是江湾,这地方都是江湾市的范围。我就告诉他一个白家老宅,他把巴拉巴拉锅里的油条,报出了个数。
“那么老远出租车肯定不打表,咋地也得个两三百吧,都够去趟长春的了。”
我摸摸瘪瘪的钱包,肉痛,决定等沈其茗,死等。
收起了手机,我望着宠物店的招牌。一阵阵发虚,眼前金光直冒。就算没有柳仙,这么长时间不眠不休也扛不住。街上各种晨起的响动,让我有回到人间的感觉,昨晚的经历就像梦一样不真切。
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强打起精神来。看着街上慢悠悠开过去的洒水车,我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我不能再一个人横冲直撞。要么回到付总的队伍里,不然也得找个什么人结伴,总得有个能商量事情的。
怎么看沈其茗都是上佳之选,可惜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无论我们各自有着怎样的心思,可终归到底目标是一致的。从看到他救巨人观开始,我就愿意相信他。隐隐觉得,如果某天我也遭难,他必不会舍我而去的。
“阿西吧,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片混乱和黑暗中,我的耳朵里钻进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我不知不觉睡着了,这会儿醒不全。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人在推我的脸,一边推着一边叽里呱啦乱嚷。他下手越来越重,我非常有理由相信,如果我再不睁眼要挨耳光。
眼眶疼的像针扎,眉心突突的直跳,这感觉有点像我小时候发风疹的前兆。我挣扎着坐起来,仔细辨认了半天眼前出现的那张脸。甚好甚好,是沈其茗。再一看周遭,居然是在宝马里。车子停在一片瓜地旁,有农户在摘最后一茬香瓜。他花两块钱给我买了一个,我几乎是抢过来,咬一口甜的像糖水。
他见还知道吃东西,似乎松了口气,埋怨道:“我说,你也太能睡了。茉莉和狼青嗷嗷叫也吵不醒你。”
“狗不在车里,八成是被留在了宠物医院。我嚼着瓜口齿不清的道:“它们两个怎么叫我是没听到,你叫一嗓子我就醒了,还是你厉害。”
他嘴角一抽:“看样子你是没事,有这贫嘴的功力,肯定还能帮我接着找人。”
对啊,他不说我倒忘了。上一次那个巨人观就是他找到的,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人。这一次又要找,怎么他们沈家改行做搜救了?
他发动车子,欲言又止了半晌,看着窗外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你要是愿意帮忙我谢谢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总归还是朋友,我送你回家。”
我愿意啊,当然愿意,再说我也没家可回。不过总要问个一二,不然以我们两个的身手和经验,上一次是侥幸,这一次说不定也会被反剪着手沉井。
已经是下午两点,天色阴沉沉的好似傍晚。他见我同意了,显得十分欢喜,就好像我身上有着他寻人的指望。其实我也没什么本事,就是一根筋有颗执着的心。寻人还是寻物,什么都好,我也想找点事做。
他倒是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把手机调出照片来给我看。我接过来,还是上次那一张,两口竖井中间夹着棺材地。不过这一次右侧的阴影区域上标出了个长度,约为50米。
约为50米,这几个字是铅笔写的。一问,说是手下人探得的消息,准确性未知。沈家的手下刚探知的消息,但老板却一早就已经发给了我,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是不知道,然而我清楚。无论这个数字准确与否,阴影区域看上去像是竖井,其实是纵深的地下通道,就是付总的队伍昨晚的所在。看样子顶子修得贴近地面,想必是为了通风方便。只是有必要这样深吗?
“你说的人是在通道里?你确定?”
显然他很确定,非但确定,而且一口说出了具体数量。
“总共有7个,如果有多出来的不是我要找的人。”
等等,眼看着长桥已经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我有件事要和他确认下。
“沈其茗,在老宅的地下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看见尸体了你可不能骗我啊。”
第十九章 再进棺材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的很难看,我心一虚,这下说漏了嘴。赶紧把娘娘说给我听的话原样告诉他:“有,有个打鱼的捞上来两条人腿,就这几天的事。”
“在什么地方?带我去。”
“……又给扔江里了。”
车子停在桥头,望着一江东流水,他怔怔了半天,忽然道:“白家老宅,我一次也没有来过,然而从出生起就听说过这里。如果一切顺利,以后我就不必再来。如果此行不成功,我也不想回去了。”
这个作战动员做的可真好,好的让我有跳车而逃的冲动。我听得心力交瘁,踢踢他的椅背,不耐烦的道:“说重点!”
“哦。”他立即收起一脸的感伤,乖觉的道:“这座宅子30年前抵给了我爷爷,一直没有动过,这次二叔来是准备做项目。可是本地有一家姓付的当年和我爷爷一起做生意,当年那件事都有参与,算起来是笔糊涂账。我们手上的只是房契,他们的手里有地契,这样子就大条了。他趁机敲竹杠,开价三亿,不然就要动用一切关系告我们非法开发。”
地产行业我了解不多,现在土地都归国家所有,任谁开发都得给政府交出让金的吧?
他摇头,道:“都说了人家是本地人,再加一句,整个省的银行里过半的存款都是他们名下的。你说如果争起来,谁的优势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