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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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窗外,我们正在沿着大江而行。雨暂时停了,乌云蔽月,遮根材良的轮廓沉伏在黑夜中,好似一头虎视眈眈的猛兽。
五分钟,是我闭嘴忍耐的极限。我有太多的也疑问,最不明白的就是他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江湾再小也是个市,娘娘也太神了,难不成会掐算?
“她自己一个人出来打车,怪我吗?你哪那么多废话?”娘娘语气一沉,单手扶着方向盘,冲着窗外喷出口烟,道:“听着,东家交待了任务,你要是肯答应,想方设法去做。至于怎么做,就不用他们管了,懂了吗?”
这就是所谓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听得懂,但是觉得胸口有点闷,显然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无论我们是在一家店里,还是在一条船上,现在在同一辆车里,我们都是一伙人。出了任何事,跑得了你,也跑不了我。我只是要个知情权,这很过分吗?
我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娘娘猛的一打把,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几乎是漂出去。我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小姑身上,手忙脚乱拽住副驾驶座椅。抬头一看,吓得登时闭了嘴。
刚刚我们过了一道急弯,左前方闪着微光的江面上,有一座纤细的长桥。居然不知不觉中我们又绕了回来!
“快到白家老宅了,你看呐!我们怎么可能开出这么远?”
“你问我,我问谁?”车速慢了下来,娘娘想找合适的地方调头。
从后视镜里,骤然亮起了两道远光。
“是她的人,我大意了。”
娘娘扔掉烟,坐正了身子摇上车窗。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按牢档把,收起了刚才的古怪脾气。我们的车子窜出去,身后不远处那辆车终于露出它的全貌。那是一辆纯黑的路虎,嚣张的开着远光,似乎不闪瞎我们不罢休。
我紧张的手心出汗,在膝盖上蹭了一把,想起了娘娘刚才说的话。他为什么能确定那是沈家人?
“你又不认识他们,看错了吧?”
“我当然不认识。”娘娘飞快的接了一嘴,顿了顿,又道:“她的人出门办事都会随身带着GPS定位,你身边那个就是始作俑者!这么快就找来了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我倒是奇了,如此牛逼的人家,她又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如何能够让人轻易得手?
“说了让你别管!”娘娘绷着脸,专心的看着路面,又快速的补了一句什么。
我紧张的看着身后的车子,眼睛都不眨。就好像我盯牢他们,他们就会慢下来似的。
娘娘车技高超,在这样黑灯瞎火的地方一个劲儿的加速。路虎显然谨慎很多,忌惮着车里的人,不敢逼得太紧,这说话的工夫已经落下了几十米远。
我这才稍微放松了点,回身看小姑,她左手托着腮,还安稳的睡着。右手优雅的环在身前,硕大的宝石戒指发出七彩的流光。刚才车子那么大的动作丝毫没有影响到她,连托腮的姿势都没有变。即便是被挟持,也从容的好似要坐着保镖开的私家车去赴宴。
等下,我刚要收回目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这么个大男人,神志清醒的,已经被颠的翻来覆去像烙饼。她一个晕菜的女人,还穿着不方便的高根鞋和紧身长旗袍,怎么可能没受到影响?
难不成,她醒着?
我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抬手去拍娘娘的肩。实指望他能够有点默契,听我一言。没想到他激灵一下,抬手打飞我的巴掌,骂道:“刚说什么你没听到啊?”
他这下子下手极重,我揉揉被打痛的手背,反思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刚才嘟哝的那一句,说的是:天塌下来也别TM打扰我。
天塌下来我们有车顶,可如果小姑醒了……我环视四周,这么大点地方,真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娘娘不让我打扰他,现在的情形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后车不远不近始终跟着,我们顺着江边已经走了十来分钟,狭窄的路面,一边是大山绝壁,另一面是浩荡江水。前方漆黑一片,真不知道会否就这样一路开到鬼门关。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我这人是有点倒霉。刚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得一个哆嗦,前边娘娘大骂一句“卧槽!”,猛的一个急刹,我还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拍在面前的椅子背上,鼻子酸的我好悬没飙泪。
刺耳的刹车声中天旋地转,娘娘驾驶这辆小破出租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在这样的小路上调头亏他艺高人胆大,也是因为,就在我们的前路上,出现了一辆与后车一模一样的路虎。
我们调了头,后车就变成了前车。他们似乎早就定下前后夹击的计策,等于说一直赶着我们走进圈套。现下看到我们的动作,也缓缓停了车。
路虎车门统统打开,下来三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垂手拎着什么东西在身后,猎人一样的看着我们。我有轻微的脸盲症,不清楚是否曾在哪里见过他们。他们显然很年轻,身材挺拔,都穿着修身的西裤和衬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男模出来拍夜景。可他们手里拿着长家伙,我知道这是来找我们算账的。
第十五章 拖住小姑(三)
看到那乌亮的长家伙,我手开始抖,直接影响到声音,上牙打下牙的问娘娘:“那是枪枪枪吗?”
“他们是精熙中药保护基金会的!”娘娘语气不善,冷冷道:“和保护野生动物差不多。”
我心里一沉:“所以……”
娘娘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直起上半身一把搭住档把:“嗯哼,所以抓紧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我们的车子向着那些人直直的冲过去。显然他们没有意识到会遇到这么丧心病狂的对手,一个个已经把枪端起来了,却又不得不急速的向后退。
借着这个机会,小出租“嗖”的掠过路虎,向着我们的来路开回去。黑衣人虽然意外,却不慌乱,紧跟着上车。与此同时,刚才拦截我们的车子也已经追了过来。
车头调了放向,我此刻就换到了里侧,小姑依旧靠着窗子。从她的脸侧看过去就是暗沉沉的江水,窗外又开始落雨,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搅得人心发慌。
我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约莫付总那边正在行动中。我们即使现在把小姑交出去,她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娘娘下手有多重我是清楚的,所以也耽误不了付总的行动。
说真的,我真是心怯,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累得,太阳穴剜着疼。娘娘油门踩的生猛,我被这一窜一窜的推背感弄得简直要吐出来。
真是够了。
“娘娘,娘……”
有一只手碰了碰我的腰间,只是轻轻的一下,我就像被电到似的,整个人不能动了。
唯有眼珠还能转,我看看娘娘,他还在专注的盯着坑洼的路面。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那么就是……
随着目光移动到小姑那边,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不是不能说话,我简直要喊出声来。
那是一张很精致的脸,长眉高鼻,透着古典美,但是五官显得很僵硬。她睁开了眼睛,飞扬的两笔眼线下目光像刀子,直接扎进我心里。
她的手指弄得我有些痒,放在我腰侧的手缓慢的移动,横横竖竖似乎在写字。感受到我的肌肉不再那么紧绷,她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她原来会笑啊,这么一笑整个人就活了,挺好看的。
这只手很纤细,在腰侧那一小片抹了一把,好像擦黑板一样。随即又开始移动起来,我专心致志的感受,她在写一个简单的字。
横横竖竖,顿了下,又继续,这次是点、竖、横折勾。
……开……门?
我猛然间看向外面,前方就是刚才那个急弯。以娘娘的速度,如果现在开门她不是要被甩出去?
等等,难道她就是想用这种方法脱困?
妙啊!
我心里一喜,瞬间又能动了,赶紧扭头看她,她又恢复到刚才昏睡的样子。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所以她是希望我来说?
“娘娘,不如我们把她扔出去。”
他显然也意识到后座上的这一位是个烫手山芋,听到我这么说习惯性的骂我缺心眼。不过随即失了声,似乎在思考了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行,你把她手脚收好,我加速的时候就把她推出去!”
小姑看起来不矮,但是却很瘦,一动不动的任由我把她的手放在胸前。
我扶着她的肩,紧张的等待指令。娘娘尽量往路边靠,这样她被直接扔进江里的几率要大一些。
“这要是不会游泳……”
“嗨!”娘娘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目光冷峻的看了眼后视镜,掰动档把。
“她会的!”
这事我是头一次干,相信很多人一辈子也未必能够有这样的经历。娘娘出手稳准狠,在急弯处一声锁响。我一把把车门打开,带着雨点的江风猛的打到我脸上,硬的像冰碴。我本来已经准备好推的动作,这么一来下意识的手掌一抓。
她的身体明明还在车里,散落下来的头发还拂过了我的脸。可是这一抓我的手里并没有感觉到丝绸的光滑或是身体的温暖。
我拿脚勾住副驾驶的座椅,整个上半身都倒在了后排座上。车子呼啸着转弯,车门“咣当”关闭,把我攥着的拳头砸进了车里。
已经传来了后车的轰鸣,追兵在迫近。
我的心“砰砰”直跳,没办法坐起来,就着躺倒的姿势松开了举在半空的手。
时间在这一刻放慢了,一块薄如丝帛的白纸舒展开来,飘飘摇摇落到了我的脸上。
是一个描绘了五官的,纸人!
“他们怎么……”娘娘的声音猛地拔高:“人呢?”
“是,是这个吧?”我艰难的爬起来捻着白纸人的一角给他看。
娘娘急促的喘息了下,下颌骨因咬牙的动作凸在削尖的下巴两侧,格外的狰狞。
“沈家,MD!”
后车已经跟上,他们这下可是没什么忌讳的了。娘娘猛踩油门,车子在路上左右摇摆着打滑,好几次险些没撞到山石。我整个人被甩下后座,正好卡在两排座椅的缝隙里,倒省了挣扎。
不知什么时候,车子慢慢的稳了下来。看看外头的路灯,我们是又回到了城里。
“他们没有继续追,倒像是为了护着刚才那块地方,在驱逐我们。”
娘娘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脸色难看至极。
我就奇怪嘛,人家那么牛逼的人物怎么会让人轻易得手?不过……
白纸人还在我手里,被攥成了团,嘴巴眼睛都挤到了一块,真像个妖怪。
我赶紧把这玩意团吧团吧扔出车窗,太邪门。
就在此时,手机响起了铃声,是付总。
“给我一邮箱,我让人把现场图片发你。”
我想跟他解释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