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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模仿犯(第一部 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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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纽约的一位画家,是现代流行艺术的第一人。”
  “噢,是嘛。”明美只好笑了笑。
  “听说今年一月刚刚开馆的赤井市美术馆买过他的作品。”
  这位女服务员做了一个动作。
  “真是激动人心!我一直在欢迎他的会场外面等着,我还和他握了手。”
  栗桥浩美像是见到一件很可爱的东西似地看着女服务员的脸,她也脸红红地看着他。
  “怎么会谈起他来了?”
  “是那张宣传画。”栗桥浩美用下巴指了指加油机旁边贴着的一张宣传画。标题是“现代流行艺术——格莱·马奇的世界”。在明美看来,这张宣传画中间的那幅画,只是为了能盖住那些被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是那位叫什么马奇的画家画的。
  “在这附近,很少有男人会关心这个的。”
  “是吗?我可是格莱·马莱的崇拜者,下次美术馆开馆的时候一定来看看。”
  来的话,可以叫上你吗?话都不用说,浩美很亲热地笑着。女服务员也和他挨得很近。
  岸田明美生气了,这不是因为栗桥浩美而生气的,她是生这位不知羞耻地接受属于别的女人的男人的乡下姑娘的气。
  “快走吧,我太冷了。”
  她拉着栗桥浩美的右手,离开了那位女服务员。对栗桥浩美的不满,在这颗充满对抗的心里已经暂时消失了。
  最后的退路也断了,在这一瞬间,岸田明美的命运就决定了。再往后,她只是在等待那颗已经被安装完毕的定时炸弹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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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犯 第一部(下)5(1)
——只听女人的一声惨叫。
  芦原君惠一下子跳了起来。因为使用的年头已经很长,她的床有些松了,床也发出了一声抗议的响声。除此之外,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另外,还有叫她起床的闹钟的嘀哒嘀哒声。明天有早练习,所以闹钟被定在了早上六点钟。如果迟到的话,又要被三年级的学生盯着,那可不得了。一定要在六点钟起床,一定不能睡过头了,她把闹钟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发出银光的指针现在正指着午夜十二点零五分。
  ——梦,做了一个梦。
  君惠颤抖着喘了口气,两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感觉很冷,膝盖在毛毯下也在发抖。 3月1日 —— 不, 已经过了五分钟了, 是3月2日 了——但在关东北部地区还不是春天。虽然冬天刮得很猛烈的干燥的风正在慢慢地变弱,可气温还是很低,有的时候,早上甚至还会飘起雪花。
  可是,她手脚冰冷并不是天气的缘故,而是因为刚才做的那个梦。
  君惠坐在床上,没有开灯,竖着耳朵在听家里各种东西的声音。
  四周静悄悄的,爸爸妈妈好像都睡着了。不知为什么,君惠有点失望,感到有点不太满意。我的家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我的同学离家出走下落不明,可爸爸妈妈却能心安理得地睡着觉,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她很不高兴,像个孩子似地噘起了嘴。
  嘉浦舞衣的妈妈是昨天晚上八点多打的电话。因为舞衣还没有回家,她很担心正在到处寻找,她想问问在不在君惠家。
  接电话的是君惠的妈妈。她说,舞衣没有来过芦原家。舞衣的妈妈想问问君惠知不知道舞衣还能去哪里。君惠的妈妈拿着电话,不太情愿地叫了声君惠。
  当时,君惠正在客厅看电视剧。舞衣妈妈的电话让她大吃一惊,她小声对用手捂着话筒的母亲说,我和嘉浦的关系不是不好,但也不是特别得好,因此,即使嘉浦去了别人家,我也不知道的。
  君惠的妈妈对舞衣的母亲说,我家女儿不知道。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要我说的话,”妈妈不高兴地说,“一个中学生,到了晚上八点还不回家到处溜达,有这样女儿的家庭一定有问题。”
  可是,嘉浦舞衣就是这样的女儿,嘉浦家也是这样的人家。正因如此,连君惠也感到“大吃一惊”。舞衣到了晚上八点还没有回家,她的那位妈妈还会担心地到处找她。
  君惠所了解的嘉浦舞衣,是中学三年级学生——新学期开学才是三年级学生,也就是所谓的三年级新生,她十四岁,很喜欢晚上出去玩。舞衣个子不高但打扮得很时髦,光看她的长相,像个小学生。可是走近了仔细观察,头发染成茶色,戴着耳饰,声音有点沙哑,说话不是太清楚,总之她是个打扮很花哨的女孩。
  因此,无论是校内还是校外,她都很有人缘。因为有人缘,所以她只要稍稍用点小手腕,就会有人和她一起晚上出去玩,钱也不会成问题。君惠曾无意中听说,她经常去比赤井山还要远的小山市玩,每个月还会去几次东京。当然,她不是坐火车去玩的,都是她的那些大学生或高中生男朋友开车或骑车带她去玩。她过着这样的生活,所以她上学经常迟到,或旷课。嘉浦舞衣就是这样一个女孩。
  “你家里人也不生气吗?”
  君惠曾经这么问过她。舞衣斜着眼十分干脆地回答说:
  “我母亲当然不会生气,因为她自己就喜欢做任性的事情。”
  原来如此啊。君惠想。
  可是,即使父母不关心,学校的老师们不会也是这样吧。可在君惠看来,对舞衣的行为,好像学校也没有当成大问题。其中的理由只能解释为舞衣太有魅力了吧。男老师们一定也发现了舞衣的花哨,其中一定也有人对她很感兴趣,因此,通常情况下会被训斥一顿的迟到和无故旷课,发生在舞衣身上的话就是可以原谅的事情了——
  事实上,这是君惠想得太多了。学校对舞衣的行为也很头疼,从她上一年级的时候就进行过家访,并多次对她进行辅导。可是,起关键作用的家长却从来都不在家,她本人也不答应,即使开了门也只是一味地听着,什么也不说,仍然不改变自己的行为。学校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能这样了。嘉浦家认为“义务教育嘛,只要差不多一定是可以毕业的”,根本不当回事;而学校方面则认为“义务教育嘛,必须收这样的学生,我们也很难受”。正因为双方的这种态度,才造成了嘉浦舞衣目前的生活状况。
  舞衣不会晚上八点就回家的。对这了如指掌的舞衣的母亲却到处打电话找女儿——实在有点奇怪。
  除了惊讶以外,君惠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既然这样的话,你怎么能和这样的孩子关系不错呢?”
  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母亲问君惠。君惠有点慌了。
  “你别说了,我们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好的,可我们从一年级的时候就是同学,第二学期调换座位,她成了我的同桌,有时会说说话,或者借我的笔记看,仅此而已。”
  君惠也是从这个时候才知道了舞衣的生活和学习情况的,而且都是舞衣自己得意洋洋地告诉她的。上个星期去了原宿,住在旅馆里啦;啊,对了,这是去那里买的钥匙圈,送给你的礼物。
   。。

模仿犯 第一部(下)5(2)
舞衣是个很大方的女孩子,至少这也是她的一个优点。是的,那个时候舞衣送给自己的钥匙圈,君惠都必须藏起来,免得让妈妈发现。
  妈妈的盘问是很严厉的。
  “她母亲怎么会知道你的电话号码的?”
  “看看名单不就知道了。”
  君惠并没有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舞衣,她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情,也不记得她问过自己。因为舞衣也不是喜欢交女朋友的女孩子。
  也许是舞衣的母亲看名单时按照线索打电话才知道的。可就算是这样的话,在嘉浦家,对舞衣漠不关心的家人竟如此慌张,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舞衣怎么了呢?出什么事了吗?  现在正是播放每周她喜欢看的电视剧的时间,可不知为什么,君惠的心情很郁闷,电视剧没有看完就走了。如果她再长大一些的话,如果她的词汇再丰富一点的话,这个时候她的感觉——舞衣是不是出事了?
  这种心情可以用心惊肉跳来形容。
  嘉浦舞衣不是君惠的朋友,她们是同学。因为舞衣的生活中有许多让君惠好奇的地方,所以,从另一方面看,她也很羡慕舞衣。
  可是这种羡慕必须在“另一方面”的前提之下。这是因为目前生活在都市中的女中学生都非常清楚舞衣的生活方式一定会有危险的,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她一定会遇到麻烦的——不,女孩子的危险不是主动的,而是被动的。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电话又响了。君惠已经准备睡觉了,但听到电话后,她还是跑下了楼。这个时候,在大宫市经营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君惠的父亲也回来了,是他接的电话。
  电话还是舞衣的母亲打来的。她说舞衣还没有回家,自己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有点惊慌失措。莫名其妙的父亲把电话递给了母亲。
  母亲很沉着地听舞衣的母亲说话。原来舞衣不是早就出去了,而是在七点左右和母亲吵了一架,然后生气地离家出走了。也就是说她一直是在家里的。
  “你们吵架的时候舞衣的父亲在家吗?”
  君惠的母亲问。舞衣的母亲回答说:
  “和舞衣吵架前,我刚刚下班回来,一回家就开始吵架。”
  她没有提到舞衣的父亲。因为她不说,君惠的母亲又追问了一句:
  “舞衣的父亲怎么想的?他知道舞衣离家出走了吗?”
  这问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君惠的母亲只是想确认一下舞衣的父亲是否知道这件事。如果她父亲在的话,不会如此惊慌,她想和他谈谈。舞衣的母亲因兴奋而说话太快,她无法和舞衣的母亲谈话。
  可是,可能是解释了什么吧,舞衣的母亲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声嚷道:
  “你为什么总是问我丈夫的事情?我丈夫怎么了?你对我的丈夫这么有兴趣吗?”
  芦原君惠的母亲哑口无言。因为是太吃惊了,她拿着电话呆呆地站在那里。站在旁边的君惠的父亲也惊讶地看着她。就在这时,电话里还能听到舞衣母亲的叫骂声。
  “我不会允许你对别人的丈夫暗送秋波的!你听到了吗?我想你也没有这个胆量!”
  从客厅的门缝里,君惠看到父母面面相觑。即使是君惠站的这个地方,也能听到电话里的叫骂声。虽然叫骂的内容听不大清楚,但能够明白对方正在破口大骂。
  君惠母亲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父亲什么也没说,从她手上拿过了电话。然后,他用对待客户的那种非常客气的口气说:
  “对不起,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再见。”
  他把电话挂断了。
  君惠的母亲呆呆地嘀咕着:“她母亲怎么会这样?虽然担心自己离家出走的女儿,可为什么要说我对她丈夫暗送秋波呢?”
  “唉,她的脑子一定有问题。”父亲安慰说。
  君惠想起来了。一年级的时候——刚刚调换座位和舞衣成为同桌,当第一次听说舞衣夜不归宿的时候,她非常吃惊,情不自禁地说:
  “我要是这样的话,父亲一定会揍我的。”
  舞衣笑着说:
  “我爸爸才不会打我的,他是我的奴隶。”
  “爸爸很喜欢我,所以才会经常着急。”
  舞衣所说的“爸爸”指的是她的母亲。母亲也是“爸爸”,而父亲则是“奴隶”。是这么说的——是的,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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