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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关东女匪-第29部分

小说: 关东女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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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风紧拉花(事急速逃)。你去叫水香来!”
  水香到来,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带着热气,说:“大当家的,你叫我来?”
  “才刚二先生说八路灭了113团,三江县城是他们的了,咱们这个天窑子恐怕暴露,麻溜踹。”
  “没人知道吧?”
  “谁说得准安凤阁会不会打自己一枪(出卖朋友)……”黑孩子的疑心,在这里应说是警惕,兔子小心点儿好,鹰在寻猎它,“你去准备,球子挂(日出)就动身。”
  “哎!”
  “还有,带上草儿(女人),搁个牢靠人经管她。”黑孩子特地叮嘱,眼疾没好,至今未碰那个女兵。
  “放心吧,大当家的。”水香说,大柜的心爱之物他不敢含糊。黑孩子绺子早晨离开蝙蝠洞。
  康国志他们看到的是空空的洞穴,人马待过的痕迹清晰可见。狼藉这个词用在胡子窝最贴切,他们抢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吃的穿的戴的,有的物品未见得用得上,撤走时不方便带走随手丢弃,生活用品中竟然有个奇怪的东西,说它奇怪是这个东西怎么出现在匪巢里,用途是什么?

第十四章   特殊使命小分队(2)
“文清,你看这是什么?”
  常文清惊讶道:“悠车子!”
  “桦树皮做的,满族的摇车子。”康国志说,他对它不陌生,应该是睡着它长大的。汉族的摇车用薄木板制作,拴在檩子上;满族用桦树皮做摇车,挂在树上,摇篮曲明显不同。例如汉人的摇篮曲——
  狼来啦,
  虎来啦,
  熊瞎子背着鼓来啦!
  旗人的摇篮曲——
  悠悠喳,巴卜喳,
  小阿哥满语小男孩。睡觉吧,
  你阿玛满语父亲。出兵发马啦!
  骑上双红马,挎上大腰刀,
  拉弓射箭本领大。
  大花翎子,亮红顶子啊,
  挣下的功劳是你的啊!
  土匪抢来一个摇车子做什么?令人费解。没有找到黑孩子绺子,小分队回到亮子里。
  “文清你去十里香村,我去找王瑞森。”康国志说。
  三江县城解放,地下交通站完成了历史使命。朱汉臣到县委工作,王瑞森任县大队副队长。
  “瑞森,”康国志走进隔壁的房间,“有萧大炮的消息?”
  “还没有,我们四处找他。”王瑞森说。
  萧大炮是攻城时跑的,带走二十几名警察。他为什么跑,去了哪里成了谜。警察都有枪,对新生政权总归是隐患,县大队将打击这伙人作为一项任务完成。
  “他们能去哪里?”康国志问。
  分析萧大炮他们去向有三:去四平街,警察的上级机关在四平街;隐藏在什么地方,伺机东山再起;拉杆子上山当土匪。
  “当土匪首先排除,风餐露宿,萧大炮受不了这个苦。躲藏起来也不可能,往哪儿躲?三江地区大部分小城镇、乡村属于解放区。只有一条路,跑到四平街去。”王瑞森分析道。
  “也有第四种可能,他们和某个绺子土匪勾结……”康国志这样推测,敌伪残渣余孽拼死挣扎,他们容易走到一起,他说,“黑孩子绺子离开蝙蝠洞,不知去向。”
  “旋风绺子呢?”
  “一点线索都没有,钻沙土遁一般。”康国志说。
  “黑孩子绺子离不开山林,估计藏在山里。旋风绺子不同了,草原上的胡子习惯青纱帐环境,进山的可能性不大,八成是撂管了。”王瑞森的分析符合三江地区胡子的特点。
  “撂管后,胡子都去哪里呢?”
  王瑞森讲以往胡子的活动规律,几十年都是如此。他们撂管藏起来武器,有家奔家,没家奔店。谁是民,谁是匪,真难分清,不信你试试。许多有身份、地位、富裕的人也可能当胡子,不直接当胡子,可以养胡子,总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说:
  “没家的,进城猫冬。”
  “亮子里应该有猫冬的胡子。”
  “毫无疑问。”
  “怎么能认出他们来呢?”
  王瑞森说难,原因是胡子进城,不骑马不带枪,一头扎进妓院、大车店,还有相好的家,女人被窝里焐焐:指合睡。旧时有称妻子焐被人。一冬。掌柜的靠胡子发财,女人靠卖大炕收入过日子,他们百般地袒护,不好辨认。
  “袁老板属于这种情况?”
  “是,他的花柳店,更离不开胡子。”
  常文清去找袁老板了,康国志说:“如果十里香村有黑孩子绺子的人,文清想法问出来。”
  “这个不大可能。”
  “袁老板不说?”
  一般情况下不会说,常来常往都是朋友,也许还是靠交的朋友。再说胡子啥德性人人知晓,得罪他们难逃报复,脑袋瓜皮薄的商人更不会得罪胡子,王瑞森说:
  “试试可以,但别指望。”
  “旋风绺子咱们追剿过,打死几个胡子,从此消失。”康国志说,军区部署过西大荒剿匪,收获不大,一夜间旋风绺子没了踪影,“瑞森,你对这个绺子了解吗?” 。。

第十四章   特殊使命小分队(3)
“一星半点吧。”
  康国志听王瑞森说。
  “这个绺子在西大荒年头不少,伪满时期日本人说降他们没成功,后围剿也没成功……”王瑞森说,“对旋风绺子群众有说好,有说坏,说好的说他们局红管亮,严格执行绺规——七不夺,八不抢,不祸害穷人,砸响窑,吃大户……说坏的,胡子哪有好东西,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康国志叹口气道:“我们的女兵还在这个绺子里,生死不明。”
  “是啊,让人心忧啊!”王瑞森说,小分队的任务他清楚,一定找到女兵,“有三四个月了吧?”
  “一百一十二天。”康国志说出准确天数,可见他对此事的关注,了解事情的真相他每一天都受煎熬,两名女兵中的一名是自己恋人,她们落入匪巢百多天了,至今没有准确消息,别说如何营救了,他说,“找到旋风和黑孩子绺子,是当务之急。”
  以前他们在三江县城附近活动,黑孩子绺子老巢压在白狼山的蝙蝠洞,侦察员常文清已经侦知。解放三江吓跑他们,究竟跑到哪里也不清楚,王瑞森根据以往的经验做出判断,说:
  “黑孩子在白狼山里板上钉钉,旋风不好说。”
  “即使知道黑孩子在白狼山,小分队也束手无策,大雪封着山。”康国志道,讲得很客观,大雪是一道天然屏障难以逾越,年年如此,大雪封山后,山上的人下不来,山下的人上不去,有雪隔着胡子放心睡大觉,“我们只能等到雪化。”
  “也只能这样。”
  “瑞森,我们假设旋风绺子撂了管,他们将怎样处置女兵?”
  康国志没说名字,王瑞森也能听出指的是谁,问题有些尖锐不好回答。女兵李秀娟被送给土匪大柜,做什么不言而喻。有两种可能,逼迫做压寨夫人,至少人还安全;如果不从甚至反抗,结局不堪设想。无论是哪一种结局,对康国志都是残酷,因此他不愿意说。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们活着。”康国志悲哀地想,把一只兔子扔到鹰隼窝里,结局谁都猜得到,伤害是肯定的,程度轻重是安慰了,他说,“她们活着,我们才有机会营救,只怕土匪不给我们机会。”
  “照理说土匪不会轻易杀害她们。”王瑞森劝慰道。
  “那伤害呢?”
  王瑞森一时语塞。伤害是必然,他已经不需回答这个伤心问题。找到女兵是小分队的任务,也是县大队的责任,他们在剿匪的过程中,向俘获的土匪打听她们的下落,可惜他们没有人知道,绺子和绺子间存在秘密,他说:
  “我们这边也注意一下。”
  时局跟娼妓业历来就像没什么关系,所以就有了诗人的感叹: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三江县城的十里香村,野鸡嫖客照常来。
  “常……”袁老板打奔儿(停顿),竟不知叫他什么好,以前来投宿是天意杠房的人,职业是描金师傅,专画棺材头,通晓丧葬风俗,现在常文清是*联军小分队的副队长,“常队长!”
  “还是叫我常师傅。”
  “不敢,不敢!”袁老板道。
  “怕什么,我没长嗣溉松砩夏持至钊松返亩鳌!!背N那灏肟嫘Φ馈�
  “那倒不是,我该敬畏大军。”袁老板处处体现圆滑,称大军含着敬畏,当时称没称日本鬼子大军呢?他说,“常队长哪是闲人,不是随意来小店吧?”
  “嗯,是有点事儿。”
  “常队长讲。”
  “向你打听一个人。”

第十四章   特殊使命小分队(4)
“谁?”
  “黑孩子。”
  袁老板一愣,这个名字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而且是扎了许多年,疼痛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不过谁碰一下他立马感到疼。这根刺扎得迫不得已,或者说无奈,明知是刺可能被扎还凑近它,人有时就这么糊涂。黑孩子第一年踏进十里香村,一张口说的话,让精明的袁老板猜出来人是胡子,而且是四梁八柱级别。
  “我来找老丈爷!”黑孩子说。
  很普通的一句话“找老丈爷”,在当时有着特殊的含意。胡子撂管了,背着钱进城里猫冬,漫长的冬天总要干点儿什么,找个女人陪着,度过走马飞尘一年中最安逸的日子,学者称为季节性婚姻。猫冬首要考虑的是安全,不然被兵、警发现就死定了。那个年代有江湖店、花柳店、大车店,店老板大都神通,他们跟警察有关系,胡子看出门道,就到这样的店里猫冬。店东有时为挣钱,舍出妻子、女儿,于是“找老丈爷”一词应运而生。
  袁老板没儿女,自然当不成老丈爷。偏偏自己的媳妇因胖因白间或因喧腾,给胡子大柜看上,是怕恶人是贪心间或其他什么,他没当成老丈爷,却当上胡子大柜的连桥(襟),本地人戏说为一眼连桥,此话过于粗俗,不便详说。开始几年,袁老板得到不少好处,黑孩子说:“我也是讲究的人,不能叫你太吃亏。”
  袁老板苦涩地笑,媳妇你睡着还说你讲究,天底下有这么讲究的吗?
  “你为我们当走头子吧!”黑孩子说。
  销赃可获得暴利,尤其是为胡子销赃利更大。他们什么都抢,绑票勒索的东西更是林林总总,最终都要变现金。哪个胡子敢蹲在市场卖赃物?让第三者——走头子去卖,最合适的方法,胡子都这么做。
  “别破大盆捧个住,当走头子吧!”胡子大柜说。
  袁老板综归经不住钱财的诱惑,为胡子销赃大发其财,有了钱再贿赂警察得到保护。太太平平过了若干年,不如意的是心疼,胖媳妇临死说了句这样的话:胡子把我造践死啦!于是就有一根刺扎进心里边拔不出来了。
  “最近有黑孩子的人来吗?”常文清问。
  袁老板挤挤眼,道道儿靠挤咕眼睛挤出的。*联军来向自己打听胡子大柜黑孩子,至少他们清楚自己跟胡子的关系,他们满街贴公告,资匪、藏匪、通匪都要受到严惩,如果不及早跟土匪脱离关系,恐怕要受牵连,立功是最好的表明和脱离,他说:
  “我过去是跟黑孩子有来往,刀架到脖子上,时逼无奈……”
  “先不说你的过去。”常文清指明道,“我们看你现在的表现,今后怎么做。”
  “当然拥护你们,拥护东北*联军。”袁老板说。
  “真心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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