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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宠物公墓-第8部分

小说: 宠物公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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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得的声音和路易斯妈妈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路易斯的妈妈在他4岁时撒谎说孩子是草地里拣来的,没有跟他讲关于性的问题。但在他12岁时给他讲了关于死亡的真情,那时路易斯的表妹露西在一场愚蠢的车祸中丧生。一个孩子弄到了露西爸爸的车钥匙,决定开车带着露西兜风,可是车子开动后,他不知道怎样让车停下来。那个孩子只受了点轻伤,而露西爸爸的车全完了,表妹露西也被撞死在车里。妈妈告诉路易斯表妹死了的消息时,他怎么也反应不过来。她不可能死,你说什么,她死了?你在说什么呢?然后,他好像突然回想起来似的:那由谁来埋葬她呢?因为虽然露西的爸爸——路易斯的舅舅自己就是殡仪员,但是,路易斯不能想象卡尔舅舅还可能做这事。路易斯困惑不解,悲痛害怕,他那时觉得这是最重要的问题,就像谁给镇里的理发师理发一样。路易斯记得他妈妈回答说:我想是冬尼来埋葬露西。他是你舅舅最好的朋友和同事。噢,可爱的小露西啊……我真想不出她受的痛苦……和我一起祈祷吧,路易斯,好吗?和我一起为露西祈祷吧,我需要你帮我……路易斯还记得妈妈说这些话时,眼圈红红的,看起来疲惫不堪,像生了病似的。于是他们在厨房里跪了下来,一起为露西祈祷。一边祈祷,路易斯一边想,要是妈妈为露西的灵魂祈祷,那也就意味着露西的身体已经离开了人世。干是在他闭上的眼睛前面仿佛出现了露西,她那腐烂了的眼球挂在脸颊,红头发上长满了蓝绿色的霉斑,她是来参加路易斯13岁的生日晚会的。露西的形象让他感到恶心、恐怖但又有一种命中注定的爱。他痛苦地大叫道:“她不可能死!妈妈,她不可能死——我爱她!”而妈妈的声音平淡又像充满了冬日墓地气氛似地回答说:“她死了,亲爱的。对不起,但她是死了。露西已经死了。”路易斯一边怕得直发抖,一边在想:死亡就是死亡——你还需要什么解释呢? 
  突然,路易斯意识到自己忘了做一件事,这就是他为什么在开始新工作的头一天晚上老想些悲伤的事而睡不着的原因。 
  他起床向楼梯走去,突然又绕道到女儿的房间,看到她正安静地睡着,张着嘴巴,穿着已经小了的蓝色儿童睡衣。路易斯想:老天,艾丽,你长得可真快啊。小猫躺在女儿的脚边,也睡着了。路易斯下了楼,走到电话旁,墙上有一个记事本,上面记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备忘录和要付的账单。最上面是瑞琪儿整齐的笔迹:尽可能推迟做的事。路易斯取下电话簿,查了一个号码,记在了一张纸上,在号码下他写道:为丘吉预约兽医乔兰德,若他不为动物做阉割,请他推荐别的兽医。他看了看便条,想着到该给小猫阉割的时候了,他可不想让它在公路上乱跑,万一被压死了呢?不过他心里还升腾起另一种感觉,阉割了小猫就会使它变成一只胖懒猫,只知道在暖气旁睡大觉,等着别人来喂它。路易斯并不想让猫变成这样子,他喜欢丘吉原来的形象,瘦长灵活,善于捕食。但是外边15号公路上的一辆隆隆驶过的大车又坚定了他要把小猫阉割的信心,他把备忘录挂在墙上,上床睡觉去了。 
十一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艾丽看到了记事本上的那条新的备忘录,就问路易斯是什么意思。 
  路易斯说:“就是丘吉要做个小手术,可能它得在兽医的诊所里待上一晚上。等它再回来后,它就会愿意待在我们家的院子里,不再那么喜欢乱跑了。”“也不愿意去公路上跑了吧?”艾丽问。“对。”路易斯说,心里想:女儿虽然只有5岁,但她一点都不迟钝。“呀!太棒了!”艾丽说。后来他们再没提起这事。路易斯对女儿轻松地接受了这种安排有点惊讶,他本来以为要让丘吉离家一夜会使女儿大发雷霆,大吵一顿呢。后来他意识到女儿自从去过宠物公墓后也许确实像妻子说的那样,为丘吉一定担了不少心。 
  瑞琪儿正在给儿子喂鸡蛋,听到父女俩的对话后,感激而又赞许地看了路易斯一眼。路易斯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妻子的神态告诉他他们之间的冷战已经过去了,两人已经言归于好。路易斯真希望是永远地和好了。 
  后来,学校的大黄巴士接走艾丽后,瑞琪儿走到路易斯跟前,抱住他温柔地吻了吻他并说:“路易斯,你那么做真好。原谅我,我昨天像个巫婆似的。”路易斯回吻了一下妻子,不过觉得有点不舒服。因为他想起来妻子的那句“原谅我,我像个巫婆似的”,虽然不是老套话了,不过通常瑞琪儿发过火后,就会这么说。路易斯已经听过好几次了。 
  这时,盖基蹒跚地走到门前,透过门上最低的一扇玻璃,看着空荡荡的公路,一边漫不经心地拽着垂下来的尿布,一边说:“汽车,艾丽——汽车。” 
  路易斯说:“儿子长得真快啊。” 
  瑞琪儿点点头说:“可不是,长得太快了,我都快弄不了他了。”“等他长到不带尿布的时候,他就不会再长得那么快了。” 
  瑞琪儿大笑起来,现在两个人完全和好如初了。妻子往后退了一步,给路易斯稍稍整了整领带,然后上下打量着丈夫。 
  路易斯问:“我这样合格吗?” 
  “你看上去很不错。” 
  “是吧,我知道。不过,我看起来像是个心脏外科医生吗?一个一年能挣20万美元的人?” 
  “不像,还是老路易斯。”瑞琪儿咯咯地笑着说,“像个跳摇摆舞的动物。” 
  路易斯看了一眼表,说:“跳摇摆舞的动物得穿上他的布吉鞋走了。” 
  瑞琪儿问:“你紧张吗?” 
  “是啊,有点儿。” 
  “别紧张。你想,一年6万7千美元,不过是给伤着的学生缠缠绷带,给得了流感的学生或喝醉了的学生开开药方,给女孩子们些药片——”“别忘了还有灭虱软膏。”路易斯笑着说。他想起护士长查尔顿小姐曾经讥讽地笑着说过:“这个地区的校外公寓很脏的。”这就是为什么他第一次来学校时发现校医院有大量的奎尔灭虱药膏的原因了。 
  “祝你今天好运。”瑞琪儿边说边又亲了路易斯一下,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不过等她离开路易斯后,又变得有些严厉和喜欢嘲讽了。“看在老天的份上,你一定要记住你是个医院管理人,不是什么住院实习生或是才行医两年的住院医生!” 
  “是,大夫。”路易斯谦早地说,两个人又都大笑起来。有一刻路易斯想问妻子:亲爱的,使你不安的是不是赛尔达?是不是她使你怕得毛骨悚然?是不是她使你情绪低落?她是怎么死的?但路易斯没问,现在不能问。作为医生他知道很多事,虽然死和生一样,都是很自然的事,但是不去揭开快要愈合的伤疤同样也很重要。因此,路易斯没有问妻子这些问题,而是又吻了她一下,走了。 
  这是个好开端,也是一个好天气。晚夏的天空湛蓝无云,温度在宜人的72华氏度,一边开车,路易斯一边暗想自己还没看到过这么漂亮的树木景色呢,不过他可以等以后再看。他驱车驶向学校,想着瑞琪儿今天上午会给兽医打电话预约,然后他们让医生把小猫阉割了,再以后什么宠物公墓啊、死亡的恐惧啊全会被大家抛在脑后。在这么美好的九月的早晨根本不必去想什么死亡。路易斯想着,打开了收音机,调到拉蒙兹唱的《跳着摇摆去海滩》,然后放大音量,跟着一起唱起来,虽然唱得不太好,但精力充沛,满怀喜悦。 
十二
  路易斯开着车转弯驶进校园时第一个注意到的是交通的拥挤不堪。小汽车挤在一起,自行车拥在一块,还有许多跑步的人。他不得不快速刹车以免撞上两个从达恩大厅方向跑过来的人。路易斯刹得太急,安全带紧勒了他的肩膀一下。他按了按喇叭。路易斯一直对这些在路上跑步的人感到很生气,骑自行车的人也让人烦,这些人一到了路上就没了责任心似的,反正他们是在锻炼嘛。有一个人头也没回向路易斯做了个手势,路易斯叹了口气,继续开车了。 
  接着路易斯又注意到校医院的救护车从停车场开了出去。这使路易斯感到有些不快和吃惊。校医院的装备几乎可以诊治各种需短期治疗的疾病或情况,有三个设备齐全的检查治疗室,两个住院病房,每个病房里有15张病床。但没有手术室或类似手术室的地方。万一有重病或严重情况,就得用救护车把伤员或重病人送到东缅因州医疗中心去。路易斯第一次来学校,助理医师史蒂夫领他参观学校医疗设施时,曾给他看过两年来令人骄傲的使用救护车的记录,只有38次……要是考虑一下这个校区里就有一万多学生,而全校学生几乎有近二万,这个记录还是不错的。 
  而现在路易斯到了学校,就在他真正开始工作的第一天,学校的救护车开出去了。这意味着什么呢?路易斯把车停在停车场里一个新写的克利德医生停车处的牌子下,然后匆匆走进医院。他先找到了查尔顿小姐,她已经快50岁了,头发已经发灰,但动作温柔灵活。她正给一个穿着牛仔裤的女孩量体温。路易斯发现女孩不久前被太阳灼晒过,皮肤正在脱落呢。 
  “早上好,查尔顿。”路易斯说,“救护车去哪儿啦?” 
  “噢,我们这儿发生了一场车祸,没事。”查尔顿边把温度计从学生嘴里拿出来,边说,“史蒂夫今天早上7点来时,看到一辆车的前轮和发动机下一团糟,汽车冷却器掉了,人们把它拉走了。”“好吧。”路易斯有点放松了,至少不用出诊,这是他最怕的。“那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回来?”查尔顿大笑着说:“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合用汽车会吧,这车怎么也要到12月15日左右浑身披着圣诞彩带回来了。”查尔顿扫了学生一眼说:“你有点发烧,比正常体温高半度,吃两片阿司匹林,别去酒吧和出去瞎逛就行了。” 
  女孩下了检查台,很快地打量了路易斯一眼,走了出去。 
  查尔顿边用力甩着温度计边语气尖刻地说:“这就是我们新学期里的第一位病人。” 
  “你好像对她不高兴啊。” 
  “我知道这种病人,噢,我们还有别的类型的病人——那些想带着骨伤和肌腔炎和别的什么病上场比赛的运动员,他们只是不想坐板凳,甚至不管以后会对他们的生涯带来多大的危险。还有刚才的那种有点发烧的小姐——”查尔顿头向窗户那边一偏示意,路易斯看到刚才在诊治室里的那个女孩正向宿舍区走去。在诊室里女孩给人一种身体不舒服的感觉,而现在她正扭动屁股,轻快地走着,引人注目。 
  查尔顿把温度计插进消毒盒里说:“你会经常看到这些校园疑难病的。今年我们得给她看好几次病呢,尤其是在各种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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