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公墓-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地方,两个人一起向他们自己的旅行轿车走去。路易斯紧紧地抓着艾丽的胳膊以使她不滑倒。汽车的发动机发动起来了,艾丽纳闷地问:“爸爸,他们为什么亮着灯?为什么在中午还亮着灯。”
“他们这么做,”路易斯听着自己粗重的嗓音说,“是为了向死者致意。”他扭开打亮车前灯的旋钮,对艾丽说:“走吧。”
最后墓地里的仪式也举行完了,实际上是在希望山墓地的小礼拜堂里举行的。天太冷,得等到春天以后才能给诺尔玛挖坟墓下棺材。他们终于要回家了,突然艾丽大哭起来。
路易斯有点吃惊地看着她,但并不觉得慌乱地说:“艾丽,怎么了?”
艾丽抽泣着说:“再也吃不到她做的饼干了。她做的燕麦饼干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饼干。但是她以后再也不能做了,因为她死了。爸爸,为什么人们必须死啊?”
“我真的不知道,”路易斯说,“我想是为了给新的人们空出地方来吧。为了像你和你弟弟这样的小孩们。”
“我永远也不结婚或者过性生活,也不生小孩!”艾丽大声说,哭得比以前更凶了。她接着说:“这样也许我就永远不会死!死太可怕了!太邪恶了!”
路易斯镇静地说:“但死也是一种痛苦的结束。作为医生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痛苦,我在这儿的大学里工作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厌倦一天到晚地看着这些痛苦。年轻人通常会有疼痛……甚至剧痛……但这跟痛苦不一样。”他停了一下又说,“宝贝,信不信由你,等人老了的时候,死亡就不会像想象的那样可怕和糟糕了。你还有好多好多年才能变老呢。”
艾丽大声地哭着,后来她抽泣了一会,再后来就不哭了。快到家的时候,她问能否开收音机。路易斯说可以,艾丽就找到一个电台,正播着史蒂芬斯唱的《这所老房子》的歌,一会儿艾丽就跟着一起唱起来了。到家后,她找到妈妈,给瑞琪儿讲了关于葬礼的事儿,而瑞琪儿静静地充满同情地听着,鼓励艾丽讲下去……但路易斯认为妻子面色苍白,好像想了很多。
后来艾丽问瑞琪儿是否知道怎么做燕麦饼干,瑞琪儿放下手中正在织的毛衣,立刻站起身来,好像一直在等着艾丽问这事或别的什么事,说:“知道啊,你想要做一炉吗?”
艾丽大喊着说:“咦!妈妈,我们真的能做出来吗?”
“要是你爸爸能照看一个小时盖基,我们就能做出来了。”
路易斯说:“我很愿意照看呢。”
路易斯晚上读了一会《医疗文摘》杂志,看到一篇长文章,并做了些笔记。他正打算找本书查看一下有关文章的观点的材料,然后写封反驳文章中观点的信呢,瑞琪儿边从楼上向下走边说:“路易斯,你能上来一下吗?”
路易斯抬头看了妻子一眼说:“等一会儿。有什么事吗?”
“孩子都睡熟了,两个都是。”
路易斯仔细看着瑞琪儿说:“是啊,他们都睡了,你还没有?”
“我没事,刚才在看书。”
“你没事?真的吗?”
瑞琪儿笑着说:“是的,我没事,我爱你,路易斯。”
“我也爱你,宝贝。”路易斯扫了一眼书架,找到了正要找的书,他伸手去拿那本书时,听到瑞琪儿说:“你和艾丽出门的时候,丘吉抓回一只老鼠,给弄到房子里来了。”瑞琪儿试图笑着说:“哎呀,你不知道有多糟。”
“天啊,瑞琪儿,对不起。”说完他希望自己说话时没有带出自己当时感觉到的内疚感,“真的很糟吗?”
瑞琪儿穿着粉红色的法兰绒睡衣,脸上洗掉了化妆品,前额闪闪发光,头发用橡皮筋扎成一个短短的马尾辫,她坐在楼梯上像个孩子。瑞琪儿答道:“我收拾好了。但你知道吗,我不得不用吸尘器的附杆把这个大笨猫赶出房子,可它还想吃那只死老鼠呢。而且我赶它的时候,它向着我咆哮。丘吉以前从没向我咆哮过,最近它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路易斯,你想它会不会是得了犬瘟热或是别的什么病啊?”
“不会。”路易斯慢慢地说,“不过要是你希望的话,我会带它去看兽医的。”
“我想小猫会没事的。”她目光炽热地看着路易斯说,“不过你能上楼了吗?我只是……我知道你在工作,但是……”
“当然能。”路易斯站起身,好像自己没做什么要紧事似地说。而且,确实,这事也不重要。只是他知道那封信永远不会再写出来了,因为现在的思路到明天就会被新的东西打断了。但是他得牺牲这封信去安慰妻子,那只老鼠肯定是血淋淋的,肠子流出,也许没有脑袋。是的,他得安慰妻子。有这种事出现,都是因为他让那只该死的猫死而复生的缘故。
他关了灯说:“我们上床去吧。”他搂着瑞琪儿,爱抚着她一起上楼了。但就在他们在床上亲热的时候,路易斯仍在听着窗外的寒风呼啸声,想着那只过去属于女儿,现在属于自己了的猫丘吉现在在哪儿呢,它正在哪儿偷偷摸摸地捕食什么呢?男人心肠更硬些,路易斯想,给自己的女儿和儿子织过一对帽子的诺尔玛,此刻正躺在棺材里,殡仪员放在她口中用以支撑她那干瘪的两颊的棉花可能都变黑了吧。
三十四
艾丽已经6岁了。她生日那天从学校回来时,头上斜戴着一个低帽子,拿着几幅朋友们为她画的画,还讲了几个在课间休息时打屁股的坏故事。流感传染期过去了,路易斯他们不得不送了两个重病学生去州医疗急救中心,哈都还可能救了一个叫彼得的新学生的命,他刚入学不久就得了痉挛。瑞琪儿对布鲁尔球队的一个金黄头发的球员极着迷,晚上对路易斯说那球员的牛仔裤总是紧绷绷的。“也许是塞了些卫生纸。”路易斯说,“逮着机会掐他一把,要是他尖叫起来,那可能就不是塞的卫生纸了。”瑞琪儿大笑起来,直到后来流出了眼泪。
令人忧伤的、沉寂的、总是零度以下的二月份过去了,三月份则不断地下雨,有些微小的冰冻。乍得的悲痛也逐渐减小了。心理学家说刚失去亲人的人会在亲人去世的三天里开始悲痛,一直会持续四到六周,大部分人会这样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的感情就会变成另一种情绪,就像彩虹一样色彩多样。强烈的悲痛会逐渐减轻,变成一种温柔的心痛;温柔的心痛的感觉又会演化成哀悼,哀悼最后会变成回忆……这一过程可能要持续半年到三年的时间,不过都被认为是正常的。盖基这一年第一次剪头发的日子到了,路易斯看到儿子长出的头发越来越黑,他跟儿子开了个玩笑。那天过去后,路易斯又觉得悲哀,只是心里觉得难过。
春天来了,要持续一段时间呢。
三十五
路易斯开始相信他一生中最后的真正快乐的一天是1984年3月24日。那天是星期六,下午他在家照看盖基,而瑞琪儿和艾丽去购物了。她们是跟乍得一起坐他的车去的。不是因为路易斯自己家的车坏了,而是因为老人很喜欢她们陪他一起去。瑞琪儿问路易斯是否能看好儿子,路易斯告诉她没问题。他高兴地送妻子和女儿出了门,路易斯认为经过了一冬天在缅因州,主要是在路德楼镇的枯燥的生活,瑞琪儿确实应该尽可能多地出去走走。瑞琪儿一直不停地开这件事的玩笑,但在路易斯来看,她确实有点激动,能离开路德楼镇出去逛逛真是不错。
盖基那天下午两点左右午睡醒了,伸着懒腰,显得精神不佳。他在午后两点时经常是这个样子。路易斯想了几招试图逗笑儿子,但盖基对此不感兴趣。更糟糕的是,这孩子总有种要吞东西到肚子里的动作。路易斯看到盖基抓了一个蓝色的玻璃弹子时,决定不能让他乱抓乱拿了。艾丽的蓝玻璃弹子要是被儿子吞了的话,可能会噎着他的。他把这些玻璃珠子收了起来,但也没引起盖基多大兴趣,可能直到他妈妈回来时才会好些。
路易斯听着早春的风在房子四周吹着。他突然想起五六周前下班回家的路上自己一时冲动买的老鹰风筝。他买了放风筝用的绳了吗?感谢上帝,他想起来自己也买了。
“盖基!”路易斯叫道。盖基在沙发下找到了一只绿色的蜡笔,现在正在艾丽最喜欢的一本书上乱画呢。这会弓愧艾丽和盖基的争吵的,路易斯想着,不由得咧开嘴巴笑了。要是艾丽埋怨他对盖基在她的书上乱写乱画而路易斯却没给她抢过来保护好的话,路易斯就会提起他刚刚在儿子的宠物中发现的惟一的宝贝——绿蜡笔,谁让艾丽乱扔绿蜡笔了呢。路易斯正想着,听到儿子机灵地答:“什么!”盖基现在已经能讲不少单词了。路易斯原来还以为小男孩可能实际上学说话学得慢些呢。
“你想出去吗?”
“想出去!”盖基高兴地同意道,“想出去,爸爸,我的鞋在哪儿?”
路易斯经常对盖基说的话感到吃惊,不是因为话语回答机灵,而是因为他认为小孩学说话时都听着像移民学外语似的乱七八糟,但孩子学说话却很可爱的。他知道婴儿能发出人的声带所能发出的所有的声音,那些滑音、鼻音和摩擦音等,这些音在法语、德语中常出现,但等他们一学说英语后,他们就失去了发这些音的能力。路易斯不只一次地想过是否孩童时期孩子们忘掉的东西比记得的东西多。
盖基的鞋最后终于也在沙发下找到了。路易斯又想到,有小孩子的家庭里,客厅里和沙发下会有一种强烈的神秘的吸引力,最终会把孩子们的各种东西都吸引进去,从各种瓶子。尿布别针到绿蜡笔以及旧《芝麻街》杂志。
不过盖基的夹克衫却没在沙发下,它被放在了楼梯上。盖基的红帽子是最难找的了,盖基不戴帽子就拒绝出门。最后路易斯在壁橱里找到了。当然,那里是他们最后去找的地方。
“去哪儿,爸爸?”盖基把手伸给路易斯,友好地问。
“去温顿太太家的田地里,”路易斯说,“去放风筝,我的小男子汉。”
“风筝?”盖基疑惑地问。
“你会喜欢的,”路易斯说,“等一会儿,小伙子。”
他们进到车库,路易斯找出钥匙串,打开了小贮藏柜,开开灯。他翻了个遍,找到了老鹰风筝,还在袋子里放着,上面的价格标签还没撕下来呢。他是在二月中旬心情沉闷时买的,盼它能带来些希望。
“那个?”盖基问,这是盖基想问“爸爸,你到底是拿着个什么啊”的替代语。
“这是风筝。”路易斯说着把风筝从袋子里拿了出来,打开了折叠着的老鹰风筝。盖基很感兴趣地看着,老鹰风筝打开翅膀后也许会有5英尺长,是由硬塑料做的。风筝前端是细瘦的粉色的脖子,上面画着一颗小鹰头,头上一双红红的鼓起的眼睛盯着他们。
“鸟!”盖基大声叫道,“鸟,爸爸,是只鸟!”
“是的,是只鸟。”路易斯点头称是。他把绕线轴放在风筝后面的口袋里,又在柜里翻找他同一天买的有500英尺长的绳子。他回头看着盖基又说了一遍:“你会喜欢它的,小伙子。”
盖基确实喜欢。
他们一起拿着风筝走进了温顿太大家的田里,路易斯一下子就把风筝放到了天上,虽然他有好长时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