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雾2-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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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房间空间狭窄,柳下溪被尹九月制造的二手烟呛住,咳嗽起来打断尹九月的话。
尹九月有些泄气,把香烟捏熄,抓了几颗油炸花生米丢进嘴里,对柳下溪说:“说说你的看法。”
柳下溪摸着下巴强忍住咳嗽,低下头沉思,过了一会儿说:“你可以把吕森的事独立起来,不跟刘木的死扯在一起。”
尹九月摇头:“不,我的直觉在说他不是无关的人。”
柳下溪微微一笑,反问:“直觉?”
“嗯,老刑警的直觉。”
柳下溪收起笑意,沉吟了一下,说:“你被地址困住了。”
尹九月讶意地看着他,料不到他会这么说。把手上的烟蒂丢进烟灰缸里,拍了拍沾有油盐的手,拿起筷子挟菜吃,嚼了几口,不知想到什么,放下筷子,自嘲地扁着嘴说:“嗯,是被困住了。习惯性怀疑一切,认为刘木家的地址出现在医院不是偶然。地址……无疑会暴露他或者他们认识刘木,违背他们不想与警方扯上关系的意愿。”
柳下溪点头:“我理解你话里的意思,身边发生太过偶然的现象反而导致自己失去正确的判断力。不如换一个角度来想,对方此举透露一个信息,他们知道刘木的事。刘木的尸体迟早会被发现,警方或许会根据医院留下的地址找到他们。”
尹九月问:“你既然这样想,怎么没顺着吕森这条线追查下去?”
柳下溪笑了起来:“吕森不肯开口,也不能逼问他。以他的个性必定不会提供我们想要的答案,直接找上门反而打草惊蛇,不利于后面的行动。”
尹九月搔头,“也对,我说了蠢话,你肯定有布置。你认为吕森对警察有敌意,如果警方查不出案件的真相,他可以借此嘲笑警方。对他追问刘木的事,估计会守口如瓶,什么话也套不出来。凶手杀死刘木没有弃尸,现场证据被清除,表明凶手有信心杀人脱罪。表面上来看,刘木的死是情杀……我认为他的死因跟公事有关,想必你也发现,他有许多物品不合理失踪。”
“失踪物品……还有一种可能,刘木另有住处,他的私人物品放在别处。”
尹九月点头,没错,是有这个可能。
柳下溪饮了一口啤酒,接着说:“吕森与刘木老家分别是浙江海宁与海盐,两地相邻,不排除他们相互认识。我现在手上的资料不全,无法得出正确的推理方向。只能如此假设:刘木老家有事请假回乡,上周六晚约了某人见面,结果被对方强制肛 交。此人送刘木回住处,刘木以此事胁迫对方,对方心生杀机乘刘木没防备,先用花瓶袭击他,接着用菜刀杀死他。脖子上有数处拭探伤,可能是因为凶手……”
“因为什么?”怎么突然这下不说?
“为了掩盖,凶手使用非惯用手。”
“非惯用手?明白,左撇子使用右手,拿捏不稳力量才弄出数道伤口。”
“当然,这只是假设之一;也可能案发时凶手情绪过于激动,或者太憎恨死者,才留下多处刀伤。吕森不想跟警察打交道,是他妻子死后地方警察对他盘问过于频繁,导致他厌恶警察。吩咐前去接他的人贿赂值班前台抹除他住院痕迹另有其人。除了他,还有一个害怕跟警方扯上关系的第四人……”柳下溪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站起来一边接听一边看表,快六点了。
尹九月打开小房间的门走了出去,酒吧里已经没有客人,只有一名侍者伏在吧台上睡觉。走出酒吧,外面天已亮。清晨的空气不错,他深吸一口气,晃着脖子伸懒腰,接着点燃支香烟,吞吐烟雾。
柳下溪打完电话朝他走来,轻声说:“吕森出门了,想不想去他家瞧瞧?离这儿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可到。”
尹九月笑了起来,“走,他起得真早。”
柳下溪回答:“这么早电梯没有值班的人。他住的地方不给养狗,赶在没人看到时出去蹓蹓狗”
十几分钟后,他们站在903门口。柳下溪戴上手套,熟悉地撬开了吕森家的门。两人悄悄潜进去……果然如阔海所说的室内非常零乱。
一进门,尹九月看到工作台上放着一封信,走过去拿起来瞧,信口没封,取出来一看,信纸上写着:“辞职申请”。小心把信封放回原处,目光落在笔筒上,笔筒里装有三张名片,取出来一看,其中一张是刘木的名片。第二张名片的主人叫孙澄江,第三张名片主人吕磊?难道是吕森的兄弟?带着疑惑,回头看柳下溪,他正在翻吕森床上的书,右手持着相机正在给什么东西拍照。走过去一瞧,他拍下某张夹在书中的相片。轻拍柳下溪的肩膀,把手里的名片递给他看。柳下溪点头,连他手里的其他几张名片一并接了过去,并把名片资料抄在记事本里。尹九月拿起相片看,一对男女站在海边笑得很幸福,男的就是吕森。把相片翻转,背面有字,“孙澄汀、吕森摄于一九九九年七月”。
裤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柳下溪拿出来一看,有封短讯,“吕已回”。他把手里的名片递给尹九月,要他还回原处。对他打了撤退的手势,两人立即离开。
下了楼,尹九月拖着柳下溪闪到墙侧。他眼尖,瞧见吕森包着一堆东西慢腾腾走过来,小狗跟在他脚边。
上了车,柳下溪掏出记事本看着抄下来的名片资料,嘴里喃喃自语:“浙江潮汛地产……雍荣商业城……”双臂靠在方向盘上,嘴角上翘,露出古怪的笑容。
尹九月歪着头瞪他,难道这家伙已经摸到案子的脉络?问:“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柳下溪反问:“你的意思呢?”
“拜访名片上两位,吕磊与孙澄江,他们都在潮汛地产北京分公司上班。一个是老总一个是助理。”
柳下溪笑着点头,“我们不用亲自去。”他拿起手机拔通老贾的电话:“老贾,你带队请这几个人来我们局里喝茶……浙江潮汛地产北京分公司的孙澄江与吕磊,派人收集孙澄江的指纹与毛发。申请搜查令去柯莹秀的住处,请她来局里一趟。另外请吕森以及……医院王玲玲(曾经收过贿赂的王姑娘)……”
尹九月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无精打采地问:“可以收网了?”
柳下溪回答:“先问案。”见尹九月情绪不佳,接着又开口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尹九月放开双手,仰起头往后倒,闭上眼睛冷淡地问:“希望我做什么?”
“想请你去吕森的老家海宁调查他妻子的死因。”
尹九月陡然睁开眼,歪着头盯着柳下溪,“你怀疑他妻子的死有问题?”
柳下溪摇头,一边开车一边说:“为了理清案情需要了解他妻子的死因。刘木被杀,我们手上的实证太少。目前掌握的资料不足,无法把案子拼凑完整,空缺的部分需要时间来调查。刘木老家的亲人明天才到北京,有些疑问得等他们到了之后才清晰。如果,那几位来局里喝茶的人肯把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案子很快能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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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哪有这么容易?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肯为刑事案件作证指控凶手的证人历来很少。大多数人就算知道点什么也总是保持缄默。凶手更不会自动承认杀了人……肯自首的毕竟是少数。”尹九月说完,两人沉默下来。尹九月漫不经心地打着呵欠,双臂枕着头,侧目看着窗外,没多久觉得无聊起来,问柳下溪:“你希望我马上去浙江?”
柳下溪摇头,略显疲倦的脸上堆起自嘲式的苦笑:“等问完口供再说。”
车道上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等待红绿灯的时间拉长。
柳下溪瞥见坐在副驾位上的尹九月心情郁闷,状态不好,一副没干劲的样子。知道他是因案子在推理方向上出现偏误而心情不好。尹队长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不利于接下来的问案与调查……柳下溪暗自揣测:尹队长是不是对他有暗中较劲的对立意识?认为自己输了,自尊心受损造成心情不好……不,尹队长不会这么幼稚。柳下溪旋即否认自己无聊的想法,率先打破沉默,温和地说:“昨天开完会,我的推测跟你一样,认为刘木的死因与公事有关,柯莹秀是知情者,只有从她那边突破才可以追查真凶。但等我搜集到吕森的个人资料,得知他妻子非自然死亡,新的推理立即在脑子里形成,认为刘木之死与吕森妻子的意外死亡有关。这个推理没有任何实证,纯粹只是身为刑警的直觉。这点跟你相似,你的直觉也认为吕森与这桩案子脱不了关系。”
尹九月搔头,柳下溪的话令他汗颜,烦燥的心得到平复。是他误会了柳下溪,以为他隐瞒吕森的情报,怕被外来的自己抢了功劳,先他一步侦破案子,故意误导人。内疚之下,说话不如平时流畅,不好意思地说:“想不到……你……可以在查案的半途中……任意推翻自己的推理。”
听出他话里带有别扭的味道,柳下溪温和地笑了起来,轻声说:“面对案件,我喜欢尝试去设想各种可能,不局限在框架中。”
说起来容易,实行起来难,尹九月衷心佩服,笑道:“我以为你是固执己见的人。”
柳下溪笑着点头:“没错,我很固执。但要看面临什么情况。”
尹九月大笑,伸出手臂拍打柳下溪的肩膀,“搞什么,结果最固执的是我。”这话说出来心里的结解开,心情变得轻松,低落的情绪也一并高涨起来。兴奋地说:“我认为,把凶手挤出来还是得从柯莹秀那边着手。”
“现在就去见她。”柳下溪把方向盘往左打,车子滑入左行道,停下来等待绿灯。他掏出裤袋里的手机,调出一条留言,递给尹九月看。上面写着:今早快五点时,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到了柯莹秀的住处。
“陌生女人,谁?”
“听监视的刑警说,对方操着江浙一带的口音问路,年龄大约二十五六岁。”
尹九月猜测:“刘木留在老家的老婆?”
“很有可能。”
“不是明天才到吗?怎么提前来了?”
“……”柳下溪回答不出。
李或正在柯莹秀住处的楼下走来走去。见他们来,高兴地迎了过来。向柳下溪报告:“那个女人进去后一直没下来。”
这里是位于二环闹市的单体高档住宅大楼,柯莹秀住在二十七楼。柳下溪仰头往上望,楼层真高。这幢建筑非常新,装修味还残留在大堂的空气里。
进了电梯,满脸兴奋的李或低压声音说:“我刚刚打听出屋主一档登记着刘木与柯莹秀两个人的名字。这幢楼今年五月才交楼,柯莹秀是这个月初搬过来的。”
尹九月摇头,两人共买一套房,这事一查就清楚,柯莹秀居然睁眼说瞎话,难道她以为警察都是瞎子聋子?这种事瞒不了人!
柯莹秀家的门没关紧,还留有一条缝。李或侧耳细听,屋内没有动静。
“不好!有血腥味!”跟在他身后的柳下溪与尹九月交换眼神,脸色剧变,推开门一起冲了进去。
客厅,组合沙发中间的三人座,身穿白色睡袍的柯莹秀,睁着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上半身无力地倚靠在沙发扶手上。她的左手垂落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