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雾1-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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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那发亮的黑皮鞋,而自己的是洗得发白的帆布胶鞋。
“你报考的学校有北京的么?”
“有。”其实第一志愿与第二志愿都是填的北京。
“那所学校?”
“北大与财经大学。”
季佳诧异地重新打量着他:“想不到你有这种勇气,直指北大!下溪他赞同么?”
“嗯。”邹清荷并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谈自己的私事,何况还是如此敏感的私事。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个人。
“想不到下溪他会赞同你考北京的学校。”季佳收起了笑容……也不知道是不是邹清荷的错觉还是树叶投下的阴影使得他佳的脸光
怪陆离。停顿了会儿,季佳重新把目光投放在邹清荷脸上:“下溪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他的过去?”
邹清荷沉默,这……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心病。
“看来是没有说过吧。”季佳轻轻地叹息了声:“走吧,早些到早些脱离苦海。”
幸好苦役般的路程并不是没有尽头的,其实整个县城也不大。他们继续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柳下溪的住所是三楼,一进屋季佳立
即倒在沙发上了,有气无力道:“水,越冷越好。”
才没有冰水,只有凉了的白开水。
“我考警校是当时的女友特别崇拜公安……很傻吧?”他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邹清荷还不及回答。季佳显然不打算把话题放在上
面,他把风扇开到最大一档,外面的热潮还是滚滚地从窗口翻进来。“应该栽上大树的,光秃秃的对环境一点也不好。”季佳中肯地评
价。
这种跳跃式思维邹清荷跟不上。
“你的脑筋一定很好。”季佳把空杯子伸到失神了的邹清荷眼前:“再来一杯。”
“哦。”为了招待他邹清荷只把行李堆放在房间里没有去整理,甚至想洗去这一身汗味……他不懂得该如何招待这位来自首都的客
人。
“你很拘谨!”季佳加强了语气。“你已经跟下溪他同居了?”一副极八卦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不爽。当然会拘谨……邹清荷有些恼
火,如果用凉水冲澡消除暑意,不知道多舒服,还得僵硬地陪坐不熟悉的人……讨厌他口口声声“下溪他”。
“忌日到了。”
“啊?”
“二周年的忌日到了。下溪他逃避了这么长的时间,不知心理建设好了没有。”
“谁的忌日?”
“林小洛。”说出这个名字,见邹清荷一副茫然,知道他没有听柳下溪说过。季佳叹了一口气:“下溪他以前的男朋友,那时的我
们加上胡光荣被称为‘三个火枪手与达尔大尼央’是死党是至交。”
“请你别说,我想听柳大哥自己告诉我。”邹清荷站了起来,很在意。他回房找出件洗得发黄的短袖上衣与一条口袋处断线的灰色
西式短裤,这还是去年姐姐度蜜月时买来给他的,他很喜欢。拿出针线随便补了几针,针刺到手指了,小小的血滴滚出。他摇摇头,拿
起衣物,去了厕所脱掉身上沾有汗味的衣服,把花洒开得最大,凉水很头淋到脚,这在以前,为了节约用水,他总是只拧到一半的开关
。
柳大哥有过男友!已经死了……这…让他心里难过。
忧郁并不适合他。冲完澡出来,再吹着风扇,整个人活过来了。再看季佳还是蔫蔫地斜靠在沙发上。
“去冲个凉水吧。”邹清荷劝道。
“啊,你神经真够坚韧,刚刚明明快要哭出来了。”季佳象是安了弹簧般突然正坐好了,一边还好奇地看着恢复自信的邹清荷。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邹清荷给自己倒了杯凉开水,淡淡地在笑。
季佳拍掌:“下溪他还是蛮有目光的嘛。好了,这次我来,希望下溪回北京一趟。至少在小洛的忌日上上香拜祭他一下他的亡灵。
解开这个心结,对你们将来也是好的,希望你能劝劝他。我是受光荣的委托来的。”
邹清荷其实内心是好奇的,迫切地想了解那段他所不知道的柳下溪的过去。只是…同样他有着莫名的胆怯。那是段他无法插足的往
昔,柳下溪的辛酸与快乐是与别人分享的。“我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在乎柳大哥啊。”邹清荷得出了这种认知。
柳下溪不喜欢应酬,勉强应付了来视察的要员们的晚宴酒席,一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夜风是舒服的,这江南的晚风比起夹带沙粒的北方狂燥的风来得干净与尔雅。
打开房门,邹清荷呆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季佳不见人影。
见他进来,邹清荷脸上只有茫然没有他所期待的喜悦。
柳下溪揉揉他的头,走进了厕所,他的视线高度正好看到,放干净衣服的木架上有叠得整齐的,他可以穿的干净衣服,这孩子就是
贴心!
他冲完澡出来,发觉邹清荷还是保持着先前那个姿态依旧发着呆。
“怎么了?”柳下溪坐在他旁边。
“没什么。”邹清荷无精打采:“我去住姐姐家。”
“噫?”柳下溪伸长脖子瞄了下自己那大开的卧室房门“季佳睡了?”
“嗯,他睡在你的床上,我的床又小,你睡也是过于勉强了。”他又不愿意看到柳下溪与季佳睡在一张床上。
大嘴巴的季佳对邹清荷说了什么吗?发觉清荷看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柳下溪不是喜欢把过去挂在嘴上的人,也不是刻意想隐藏,就是没有说的契机吧。隶属于过去的痛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自我愈合。
并不是无法开口的……往事,清荷到底听到了多少?喜欢添油加醋的季佳浮夸的个性只怕加了许多调料吧?
事件的起源是季佳的一句话:“喂,你们不觉得我们这种英才流放在这里是耗损青春么?”百般无聊的季佳坐在草地上使劲地拳着
可怜的杂草。
爱闹事的林小洛本来正无聊地枕着柳下溪的大腿,口里叨着根青草,味道涩得很。听他这话漂亮的凤眼一翻,翻出千种风情万般媚
意。柳下溪放下手里的书,笑笑捏着他的鼻。“知道我们是被流放,放屁有啥用。”林小洛拂开柳下溪的手,翻个身。
“还不都是你闹的!”季佳出口就冲,把音生生拔高几个音阶,火气真重。
“要干架!”林小洛翻身站起,卷起袖子一拳迎上去,季佳虽然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势一点也不输他。
柳下溪也不阻挡他们,笑着靠边站。
“又来了!”喘着气跑过来的胡光荣把四瓶饮料往柳下溪的怀里一放,冲上前去拦架。
林小洛的拳头一向很硬,非常硬!
他们四人中个头最小的季佳,身手一向灵活,非常灵活!
林小洛的拳头击中的不是跟他不对盘的季佳……狠狠地砸在了前来拦架的胡光荣那张黑幽幽的脸上,倒霉的胡光荣后面是大树的树
干……于是,胡光荣名符其实了。
林小洛是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胆子大、脾气不好、心粗。他出身警察世家,追源祖宗是皇城根儿下的捕快。从小就学过正宗
的散打。他身高一米七九,皮相好,人帅气。跟柳下溪一样是天生的“龙阳之好”者,现在俗称“同性恋”。
他跟柳下溪高中同学,相同的少数人群,两人外表都不俗很自然就混成了伴。柳下溪进警校有他一半的影响在。
胡光荣一米七八,山里来的,皮肤黑,有双机灵的大眼,人却是极老实的。
胡光荣与季佳都是异性恋。胡光荣家里有娃娃亲,季佳有交往多年的女友。
他们四人是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
记忆的铁轨…03
“本来以为自己摘下的果实是甜美的爱情之果。我呀,贪恋着那份甜美,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的影相。可是,蓦然间却发觉自己只是
一段他人爱情故事里的配角与过客。”柳下溪叹了一口气握住了邹清荷发凉的手,这床太小了,睡不下他们这两个大男人,还不如一起
倚坐在床上回忆过去的往事,他不想因为隔阂误会放弃这精心养护的红莲花。“那是凉到骨子深处的打击。我们这类人爱情本来就是可
遇不可求的,高中二年与林小洛在一起,我以为那就是爱情了。他有着火一般热情的人,相比之下我很沉闷无趣。五年里,我以他为优
先,甚至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自己堆砌的海市蜃楼在胡光荣受到小洛迎面一拳的袭击,鼻梁断裂,狂喷鼻血倒向身后的大树,小洛抱起他疯狂地叫嚣着:‘快
救他!救他!如果他有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恶狠狠的目光只有对敌时才有的眼神落在我们俩身上。我们四个一直是最要好的朋
友啊!我与季佳当时被他的样子给吓倒了。我真是后知后觉,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小洛他对光荣有了那份心思,以友情为名,深沉到如狂
如癫的地步。事后,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输在那里。胡光荣只是普通的青年,只有眼睛比较出彩。说到个性,我自认为不输给他。可
是,小洛就是爱上了他,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丢弃。那时的我,心里有了怨恨,真是分不清……陪伴他身边五年的我对他而言算
什么。何况当初交往还是他主动沾过来的,在感情上以前的我是被动的,没有想到过我与他是这样的结局。
“其实,我们四人在实习期间初分配到山村当乡警是我的原因,不是小洛打了教官的处罚。”
“你的原因?你会闯祸?”虽然亲口听到柳下溪细细导出往事,还是没有真实感。柳大哥他述说是平淡的,没有强烈的情绪在其中
流动的原故么?不,他的情感被强行压抑住了,浓烈的压缩形成的高密集……汇聚在深潭底层。
邹清荷却想起季佳的话:“你还是孩子,还没有承受悖德之恋的心志与能力,不要被温柔的表相迷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以及
对将来发生的事的承受之力。(季佳苦口婆心地希望这孩子能从歧路上归于正途,那怕对不起他的好友)我跟下溪同时听到林小洛在光
荣面前评价下溪对他的爱是:‘蜘蛛之网,温柔体贴地束缚让人窒息’下溪有着跟外表不同的细致,他对人都很好,是恰到其好的贴心
人。只是这也过了,小洛更想如鹰般飞翔在天空吧。”
那是他不了解的过去,他无权发言保持着沉默。
柳下溪咧嘴牵出笑意:“我当然也会闯祸。不是小洛与季佳这种表面的打打闹闹,而是大祸。”
柳下溪上面有三个哥哥二个姐姐,拥有一个庞大的家。他的父亲结过三次婚。下溪的母亲是第三位,也是父亲现任妻子。
相对于拥有繁盛子女的父亲,柳下溪的三叔父膝下空空如也。结婚四年没有子女出世,才一岁的柳下溪就被送到三叔家当养子。
柳家是军人世家,爷爷、与三位叔父都在部队里,只有父亲在地方工作。
柳家是极幸运的:在那个中华民族集体怪异的年代里,柳下溪的爷爷却青云直上。以赤贫的出身,精明能干的手段与八面玲珑的面
貌,在军部占有一席之地。
柳下溪是在军营里长大的,虽然他的户籍落在三叔父家。不过他轮流在各位叔父以及爷爷那儿长大,爷爷一直看好他的,认为只要
他努力,可以成就为出色的指挥官,他自己也不讨厌军营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