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异怪谭·鬼故事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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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镶金丝边的红盘扣
那件新衣服早已缝制完成,沿着她原有的针眼儿又缝了一次,又缝?老富想到这个字眼,不禁苦笑一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跟往常一样,老富做完了衣服就会将死人放回到它原有的地方,所以现在那个女人正孤零零的躺在来时的那口棺材中,只有一截烛头刚好塞在她的口中。至于眼、鼻、口、耳的针眼儿,老富打算见到那名老太太再问个清楚明白。 一切还都算正常。 可是现在那间木屋却传来了“啪”的一声。老富从门旁操起了一根平时用来顶门的木棍,蹑手蹑脚地走向木屋,小心翼翼的将耳朵贴进木门。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就好像里面从来没发出过声音一样。老富伸手在下巴处摸了摸,他确定自己刚才的确听到了声响,虽然并不是很大,但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听得很清楚。他有些犹豫的推开了那扇门,香烛还在放着最后的异彩,元宝在香烛的照射下正散发着一种诡异银光。老富仔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什么特别的,他轻轻的松了口气,不禁笑自己神经太过紧张。他放下木棍,走到桌前,取了根新的香烛在快燃尽的那根上点着,将旧的吹灭随手扔到了地上,恰在此时他看到了一样细微的东西。 老富拾起了那样东西,是个镶金丝边的红盘扣。这种样式的盘扣,这种丝线的搭配,老富已经不止一次的用过,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遗漏在地上的,也许下次还能用上,这样又能省些银两了,老富的算盘经总是打得很精,他没有多看随手将盘扣扔进了凳子旁的筐中。已经快天亮了,折腾了一夜,老富感觉困意一阵阵地袭来,他伸了个懒腰,是应该睡一会儿了,明天那个老太太还要来取货,想到此,他拽了拽有些松懈的裤子,抹了一下冻得僵硬的鼻子,朝着里院走去。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六颗、七颗,加上木屋地上捡的那颗,一共是八颗,全是清一色镶金丝边的红盘扣。这回老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他盘着腿坐在炕上,两眼木呆呆地望着眼前并排摆放的八颗耀眼的盘扣。 盘扣的种类很多,有四方盘扣、蝴蝶盘扣、镂空盘扣……这八颗是标准的缠丝盘扣。手工制作粗糙,上面的红线早已有些脱毛,金色的丝边也有些残缺不齐,两者交相辉映,就像是给一脸污气的乞丐穿上一身干净雪白的绸衣,不伦不类。这样的手艺,这样的水平肯定不是出自于老富之手。除了第一颗盘扣是在木屋中捡到的,其余的有的是在院子里捡到的,有的是在屋里捡到的,总之老富翻遍了整个裁缝店、木屋、院里以及这间睡觉的屋子,就发现了这八颗盘扣。不知为什么,老富总感觉这八颗盘扣似乎在哪见过,到底是在哪见过哪? 老富终于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那双老得有些不中用的腿现在已经麻得让人心里有些发疼,他伸手使劲儿地捶了捶。黑色的帐本从他胸前的衣缝中掉了出来,正好掉在八颗盘扣上,老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难道跟它有关系?这是老富的第一个念头。他突然伸出手愤怒的将那个黑色的帐本扔到了最不显眼的墙角处,那块地方烛光根本无法照到,老富感觉自己这样做,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不知是谁家的鸡忍不住黎明的寂静,发出了第一声的鸣叫,老富的身子不自觉得打了一个哆嗦,一股黎明前的寒意也恰在此时袭来,老富不得不紧紧了身上的那件羊皮褂。 “有人吗?”店外突然传来叫声,老富听得出是那个老太太,她还在咳嗽,看来她的命也不长了。 “来了!”老富随手将八颗盘扣抓起来,塞进袖子中,从炕上一个翻身下了地。一阵麻痛的感觉再次袭向脚底,老富立刻蹲下了身子,左手顺势扶住了炕,“真该死!”老富骂了一句,瞥头正好看到了墙角那本黑色的帐本,它正孤零零的隐蔽在墙角的黑暗中,一种莫名的不安突然涌了上来。 她还是穿着那件几乎挨着地面的黑袄,身子倚在桌子的一角,看样子病得的确不轻,同行的还有那两名曾经送过棺材的年青小伙,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已经全部做好了。”棺材被两名男子抬到了店里,老富睁着懒洋洋的双眼,无精打彩的看向棺材说道。 两名男子也不出声,伸出手轻轻地打开了棺材盖,他们的动作中透着谨慎,看得出他们很在意棺材中的人。 老富又打了一个哈欠,他伸手揉了揉略微有些发酸的眼睛,希望借此能让自己打起些精神。 老太太的尖叫声在顷刻间彻底让老富清醒了,他几乎是跃到了棺材前,但是当老富看向棺材里的时候,却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他现在终于知道那八颗镶金丝边的红盘扣为什么那么眼熟了。 薛秋秋的腌菜馆关张了,京城再没有她的叫骂声,这条街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大家都有些不适应了,但最不能适应的是,她的眼、鼻、口、耳都被红色的丝线给缝上了。&;nbsp&;nbsp
七、祸
“肯定是老富干的……” “这天下除了他还哪有人会这门手艺,他也没收过徒弟……”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平时看他不爱说话,没想到这骨子里坏水还真不少……” “喜欢干这门手艺的人,心里都有点问题……” “我看他们平时也没什么过节啊,怎么就把人给杀了哪……” “奇怪,既然是他杀的人,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 “是挺奇怪的,既然杀了人还那么明目张胆,好像也不通情理。。。。。。” “……” 老富静静地坐在那张已经破破烂烂的床板上,上面堆放着一个已经发霉的枕头和一个已经烂得都露出里面棉花的被子,棉花的颜色就像这地一样的灰。地上正放着一个缺了口还泛着黑的大瓷碗,碗里放着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的窝头,其上面深深的烙下一个黑色的五指印,下面的一些黑糊糊的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汤已将窝头的下半部浸透,一只瘦小的老鼠正抬着两条前腿趴在上面享受着它认为的人间美食。老富动了一下,手上和脚上同时发出难听的铁器磨擦声,他不禁皱了皱已经有些僵硬的眉头。老富有一双皮肤细嫩如女人般的巧手,也是一双天生做衣服的好料,他很在意这双手,甚至在意得超过了他自己的儿子,可是现在这双手上却带着一副沉重的铁锁,一条粗粗地铁链顺着手上的铁锁一直延伸到脚上,正好与脚上的那对铁锁完好的结合在一起,而靠近手的铁锁已经被磨出了光亮,就像是一面刚磨好的铜镜,可以看到自己有些模糊的影子。老富将头靠近一些,透过铁锁上仅有的那么一点点光亮看着自己惨兮兮的容颜不禁长叹一声。这里是大牢,这是老富生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昏暗的牢房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冰冷的铁柱子却很好的划分出了犯人和好人的区别。这里有一盏常明灯,它散发出的惨淡的烛光让老富想起了那间木屋子里的香烛,只不过那间木屋子里躺着的是死人,香烛是为死人而点,而现在躺着的是活人,烛灯是为活人而点,只不过这个活人很快就要变成死人了,老富清楚的知道这是死牢。 薛秋秋怎么会死在那口棺材里?是谁杀的她?为什么要杀她?用什么方式杀得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陷害他?又是怎么做到的?最重要的是这天下除了他还有谁会这门手艺?那个老太太和那两个年青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送来的那个女人怎么会不见?老富想不出来,不管他怎么绞尽脑汁,怎么拼着命的想也想不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老富,该吃晚饭喽!”一名年岁较大身着官服的人走了过来,他是这里的牢头张本三,老富认得他,他老伴的衣服就是经过老富的手亲自缝制的。 老富挪挪了脚,但是身子还是稳稳地坐在那张破床上没有动,只是头略微抬起来看向了张本三。 “咦?你一直没有吃啊?”张本三将铁门打开,将一碗跟地上的一模一样的饭递给了老富,道:“好歹也要吃点东西,就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老富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张本三说道:“我会死吗?” 会死吗?连张本三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富的这个问题。这里是死牢,进入这里的人肯定是要问斩的,但是也有一些人能够巧妙的从死牢里走出去,只不过那需要一大笔银两进行打点。而老富,他就是再有钱,也不够买自己的那条贱命,因为他还算是个穷人。 老富知道自己这句话问得很多余,所以他接过了那碗饭,低头默默地吃着。饭菜已经有些发凉,上面还伴着一股甘水味,但老富此时的肚子已经不停得在叫,他已经不打算再将这碗饭送给地上的那只瘦小的可怜的老鼠。 张本三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吃饭。”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这饭菜难吃得要紧,但是有得吃总比没得吃好。 老富躺在硬邦邦的破床上,两只眼睛望着上面已经有些脱皮的墙,不禁在想徐妈妈和陌白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反应?还有他的儿子富拙和那个看起来就让人讨厌的儿媳妇楚梦君。过了今晚就是明天了,不知道明天谁会是第一个来看他的人,不管是谁,那都是明天的事了。老富盖上了那个破得不能再破的被子,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你说会是老富吗?”徐妈妈拖着难看的脸色来到了陌白的茶棚,又坐在了那张发出‘吱吱’声的椅子上。 陌白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只像猴子般的扇风大耳,而脚却已经熟练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在跟你说话!”徐妈妈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那个黑色的帐本……”陌白故意拉长了音,道。 “那个帐本不是已经在老富那了吗?”徐妈妈实在弄不明白陌白想说什么。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