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异怪谭·鬼故事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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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眼睛,脸色变得异样的苍白,再也不动了。 我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只有眼泪,不受我的控制,它自己满满地流出眼睛,润湿了我身下的土地。 先是突突,后是逢觉,是不是在这个世界里,我注定不能拥有朋友?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恢复了体力。可是我一动也不敢动,逢觉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象石头一样沉重,压得肩膀发酸。我就这样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地上。 我一动也不敢动,我怕我一动,逢觉就会没有知觉地倒下去。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鼻间也不再有呼吸的气流。 我们静静地坐着,直到那个女孩苏醒过来。 那个小女孩的后脑被逢觉狠狠地敲了一下,流了许多血,我本以为她死了,不料她竟然又慢慢地动了起来,并且开始发出呻吟。 逢觉说,她是鬼,就是她有毒的牙齿害了他。 但是,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不知道在逢觉眼里她是什么模样,但是在我看来,她不过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我没有办法伤害这样一个小姑娘。然而她苏醒以后,会不会又扑过来咬我一大口? 我犹豫不决地坐在那里,下意识地看看逢觉,想知道他准备怎样做——但是他什么也不会做了,他永远睡了。 女孩在地上翻了个身,慢慢坐了起来,睁开了眼睛。 我悄悄地攥紧从地上拾起的一块石头——如果她过来,我就立刻杀了她! 攥紧石头时,我的肌肉一动,逢觉竟然就从我肩上倒了下去,我立刻将他扶起,他软软地垂着头,眼睛闭得紧紧的。 我不由呆住了。 原来逢觉真的死了。 在这之前,我虽然悲伤难过,却始终没有那种强烈的死亡的感觉,这使我的悲伤显得软弱无力。 而现在,与逢觉正面相对,死亡象苍白的金属,扑面而来,震痛了我的全身。 我的心在一刹那缩紧又缩紧,直缩成小小一团,所有的水分都不剩余,只有一团坚硬而锐利的东西留在胸腔里。 我要杀了那个女孩,或者,准确地说,我要杀了那个女鬼。 我慢慢地转身,面对女鬼。她已经摇晃着站立起来,捧着头,面上有些委屈,正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这个女鬼是如此令人厌恶,她漂亮的眼睛、乌黑的长发都令人厌恶,她稚气未脱的神情和花瓣一般的手掌,都是一种伪装。 我小心地将逢觉放到地上,自己站了起来。我想我的目光一定是从来没有过的冷酷,我的表情一定是令鬼心寒的残忍。她看我一步步朝她走去,突然显得那么害怕,全身缩在一起,连连朝后退。 但是她身后,是红砖绿瓦的农舍的墙。 她退到墙边,再也没有退路,而我仍旧握着那块硬石头,一步步逼近她。 “不要杀我!”她终于恐惧地大叫起来,惊恐的神情从长睫毛的大眼睛里流出来,七八岁小女孩的容颜因为恐惧而扭曲,一只蝴蝶停在她肩上,颤抖一下,又急匆匆地飞走了。女鬼的眼睛和人类的眼睛一样闪闪发光,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有恐惧,有悲伤,但始终无法掩藏天真与稚气。 袖袖,不要心软。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但是她的眼光,与突突的眼光,与逢觉的眼光,都如此近似,都一样娇憨!我高高举起那块石头,却无法对着她砸下去。 难道就让逢觉白白地死了?我不断地问自己。 此时的我是冷酷而残忍的,但是我的手却仍旧是一只没有杀过人的手,它不肯服从我的指挥,它有了自己的意志,高举在空中,始终不肯对着小女鬼下杀手。 我们就这样僵持在这里,形成一幅有点滑稽的图画。 小女鬼慢慢从恐惧中恢复过来,看着我,脸色一点点恢复了红润。我愤怒地看着她。 她眼睛不经意地瞟了瞟我的手腕,目光迅速移开,但过一小会,不自禁地又瞟了一瞟。我忽然意识到,她在看我的血管。我手掌上被她咬伤的地方血痕未干,伤口尚未愈合,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我看见她微微鼓了鼓鼻翼,喉头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口水。 她想吸我的血!我刚刚想到这点,就见她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我尚不清楚这笑容意味着什么,她就已经飞扑过来,象一道鲜艳的虹,以美丽的姿态和弧线,直朝我扑过来。 这是一只红色女鬼捕食的精彩镜头——我的脑海里竟然闪过这样一句话。 红色女鬼捕食的对象是我,我从进攻者突然变成了自卫者,这种角色转换令我措手不及,幸好之前已经有过经验,使得我总算可以及时闪过她这一扑。 她的身体带着青草的气味从我面前掠过,出于本能,我扬起了手中的石块。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石块就砸在了她的脸上。 她尖叫一声,捂着面颊站定,呆呆地看着我,又露出害怕的表情:“你干吗打我?”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竟似乎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错。我用石块打了她,原本心中颇为不安,然而见她如此不知悔改,那点不安便自动消失了。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我讥讽地看着她。 她摇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定定地看着我:“为什么啊?” “呵呵,”我气愤之下,反而笑了起来,“你杀了我的朋友!”说完这句话,一阵伤心涌上来,堵住了喉头,令我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似乎吃了一惊:“我没有杀他。” 我没有说话,指了指逢觉的尸体。她顺着我的手指望过去,更加惊奇:“原来这样子就是死了?哈哈,有趣有趣!”她脸上满是好奇的样子,就想朝逢觉走过去。我再也忍不住——这女鬼太没心肝——我快步朝她走去,横下心,非杀了她不可。 她浑然不觉我的杀机,又问了一句:“他是怎么死的啊?我可没杀他。”她一边说,一边玩弄着自己乌黑的辫子,半边面颊上被刚才的石块砸出的血痕兀自流血,她却好象一点也不在意。 “你的牙齿有毒。”我将声音放得很轻柔,怕惊吓了她,又让她跑了。她行动很迅速,跑起来,恐怕我还捉不到她。 “哦?”她已经走到逢觉身边,正俯身仔细查看,“我的牙齿有毒?”她猛然抬起头来,吓了我一跳,怕她察觉我的企图,我立即止住脚步。她满是惊愕地望着我:“我的牙齿有毒?真的吗?” 难道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牙齿有毒?我疑惑地看着她,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她那迷惑的神情倒的确显得非常无辜。 “你不知道自己的牙齿有毒?”我问,又悄悄朝她移动几步。她正沉浸在这个新问题中,没有察觉我的举动。 “是啊,”她困惑不解地点点头,“我不知道。不过牙齿有毒,又有什么关系?”她又提出新的问题。 我站住了。我已经离她很近,只要纵身一跳,就可以抓到她。但是在这之前,我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你的牙齿有毒,本来不是你的错,”我说,“但是你用你有毒的牙齿咬了我,却让我中了毒,要不是他帮我吸出毒汁,我已经死了。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会死了?” 她点点头。在我说话的时候,她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认真专注地听我解释,有几分小学生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的神情。等我一说完,她立刻道:“那我以后就不用牙齿咬人了。但是不用牙齿咬人,我怎么吸血呢?”她侧着头,显出很苦恼的样子,望着我,“你能告诉我吗?” 我有点惊讶,没想到她这么轻易便同意以后再不咬人。 她会不会也会同样轻易地同意以后再不吸血?这个念头在我心头一闪而过,但是我本能地拒绝去思考——如果她真的放弃吸血,那么我如何忍心杀她? 不再犹豫,我朝她扑过去,趁她没有反应过来,将她的头压在地上,让她咬不到我。 “你在干什么?”她被我压着,却一点也不惊慌,反而十分好奇。 “杀你!”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无情。 她这才慌了,奋力挣扎起来,可是毕竟年纪小,被我压得死死的,无法动弹。“你为什么又要杀我啊?”她带着哭腔,“我们不是好好地在说话?” “哼!”我不理她,举着石头就要砸下去。 但是我发现自己仍然不忍心下手。 对我来说,杀人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在动手之前,我不由自主地想了许多许多。我忽然想到,这个小女鬼,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死亡,因此她对逢觉的死,没有表现出常人的态度,反而十分好奇,仿佛是观赏新鲜事物一般去观察逢觉;她用毒牙咬伤了我,却并不知道自己有毒牙,也不知道毒牙会伤人,更不知道我被她的毒牙伤到了,而当她知道这些之后,就很轻易地放弃了用牙齿咬人。 这些问题,我本来是刻意回避去想的,但是到了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却不由自主地都一一出现在脑海里。 俗语云:不知者不罪。如果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错误的,她该不该承担责任? 俗语又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改正错误的速度之快,是我生平仅见。 我该怎么做? 杀,还是不杀? 我想得满头大汗,头疼欲裂。 “你不会杀我了。”她突然说。我猛然被她惊醒,低头看去,她面上的惊慌之色已经退去,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我。 我发觉她的鼻头又在微微耸动,喉头又似乎在吞咽口水,目光中露出贪馋的神色。 莫非她又想吸我的血?我警惕地看着她。 “好香,”她赞叹地耸动鼻头,“你的血好香。我想喝你的血,可是我又不能咬你,怎么办?”她求援地看着我。 你还真够直接的,我心里暗暗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够以如此轻描淡写、甚至有些温和的态度,说出这样的话来,莫非………。。?我狐疑地看着她——莫非她并不知道吸血对我来说是一桩坏事——如同她不知道死亡和毒牙的害处一般? “我要喝你的血!”不知怎么,我竟然说出了这样话,自己先楞了楞。 然而她的反应又出乎我的意料,她好似一点也不在意,点点头:“可以啊,但是我的血现在不香。”她的语调居然还十分遗憾,几乎是有点抱歉了,仿佛她的血不能让我喝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我真的呆住了。 她微微撅起嘴,有点撒娇地说:“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既不咬你,又吸你的血?” 这种情形很奇怪,处于劣势的她,口口声声地要吸我的血,而我却束手无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显然杀她的决心已经没有,我没有办法面对这样一张什么也不懂的孩子面孔下杀手; 放了她,看她那副贪婪的样子,说不定我手一松,她就会大口咬住我的咽喉。 真是骑虎难下啊! “你为什么一定要吸我的血?”我问她。 “啊?”她的表情大为惊讶,“因为我是鬼啊,鬼是要吸血的不是吗?” 我几乎被她这个问题呛死——这算什么答案? “鬼为什么一定要吸血?”我只得更进一步地问。 她露出困惑的表情,淡淡的眉毛皱到一起,想了一会,苦恼地摇头:“不知道。” 算了,我深吸一口气,不指望从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小鬼身上问出什么了,还是我自己想吧。但是我立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不吸血,你会不会死?” 她仿佛是大吃一惊,既而哈哈大笑:“你怎么这么笨?哪有谁不吃血就会死?” 我又快要晕倒了——这个小鬼给我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