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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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晃了很久,才隐约看到老古有了一点反应。他将那枝一直瞄准石头山的枪管动了动,向我的方向转过来。我一惊,就想往下潜,那枪管却转过来只晃悠了一下,立即抬起枪口向上,避开了我的方向。
我心头一松,知道老古已经认出我手里的手电,放松警惕不再拿枪瞄准我了。
更让我庆幸的是,这番举动没有让黏在船壳上的东西觉察,只是微微仰起的头随着枪管移动的方向倏忽的点了点,又静止不动了。但是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那东西抓住船壳的手脚关节有点绷紧,贴的离船壳更紧,似乎要随时跳上去害人!
这可不妥,我做好准备,如果这东西蹦起来,我就大喊一声惊动它,要是它不动,我就快速游过去给他一刀。
老古认出了我,却没有站起身子,还是趴在那儿,手里的枪管又指回了原先瞄准的地方,难道他正和石头山上什么东西对峙着?
我忽冷忽热的心情又凉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在水里这一胡折腾,不是完全暴露在老古对面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老古认出了我,对面敌人岂不是更早看到了我?
不能再管那么多了。
我在水里悄悄向老古的枪管下头游去,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离那船壳上黏的东西越来越近时,我却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前方似乎有股暗流正朝我涌来,并且听到身后那沼泽上也传来几声咕唧咕唧的怪响,随着这一连串的异常,我立即感觉到一圈圈的水波涌向身前身后。
这种危险的感觉我以前碰到过,往往是水里有急速游动的鱼类正在靠近。我以前曾经在执行任务时碰到过水蛇和章鱼,但都和现在的感觉不同。我根本猜不出是什么鱼准备袭击我,只好绷紧肌肉,全神戒备。至于老古那边,我只有暂时放下不去理会,先解决自己迫在眉睫的麻烦再说。
一股腥臭味率先在水面上飘了过来。我一闻这味道挺熟悉的,以前曾经闻到过的,心里顿时有数了。这八成是一条鲶鱼,刚吃饱了食儿,正准备回去沼泽栖息,却把我当成了什么漂浮的死鱼,想捡个漏儿,顺路来点夜宵。
我定定神,把潜水刀握在手中,摆好姿势迎战。
鲶鱼在其他淡水鱼类的眼里,是个强大的敌人,但对于我来说,这类东西的身材都不大,我以前在水库和池塘里没少收拾。灭了它,自然只是小菜一碟。
但是我的估计却失算了。突然之间,我面前涌来了一大股散发着恶臭的水流,这水流带来的恶臭差点把我给熏晕了,而紧跟着,一条大得离谱的鱼无声无息地向我滑了过来。
我看到这条鱼灰色的脊背正露出了水面,估摸着头尾有将近一米。鱼的脑袋很大,尾巴却很小,前面好多条软软的胡子,一扫到我大腿,我浑身就泛起了一片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这绝对是一条极大的鲶鱼!
而且这条鱼还很有可能是一条革胡子鲶,属于塘虱的一种!
塘虱虽然有很多种,但都喜欢吃腐烂的动物尸体,哪里越脏越臭,塘虱越吃得肥。
也别说,塘虱虽然吃的都是腐烂动物,但其本身的肉质却很鲜美。也有人专门养殖塘虱,他们特意把死猪死狗等腐烂尸体扔在池塘里,喂给塘虱吃。这些没出息的塘虱,吃到胀死的都有,死了还沉在水底,把整个池子都沤成一潭又臭又黏的臭水,根本就是个标准的垃圾鱼。
但眼前这条奇怪的鱼不是这个地方应该有的品种。如果我没认错,这应该是一条埃及塘虱。这种鱼是八一年才从泰国引进来,我只是在部队还没退役时,看过大条埃及塘虱的标本。嘴巴宽,胡子长,因为又猛又大,当时已经在广东泛滥成灾,造成了生态灾难,渔政部门严禁引入其他流域。
我退役后,在这附近混了这三年多,还从没听说哪个水库里出现过这么大的埃及塘虱。
这条埃及塘虱的胡子扫了我一下,在我还没惊讶过来就钻到了我身后,原地一个掉头又向我冲过来。随水泛起的恶臭味,让我很是怀疑这东西是不是刚吃饱了死尸,嘴里的臭味还没消化完。可不管怎么恶心,我是一个大无畏的潜水老兵,对付一条淡水鱼,根本就不在话下。
就在这鱼游过来的一刹那,我已经暗暗盘算好了自己的应对策略。塘虱的身体外有一层黏液,黏液下则是厚厚的鳞片。虽然我拿着刀子,但在水里却不好使劲,要想直接来个开膛破肚有一定难度。左思右想短短一刹那,我决定干脆直接刺它的脑袋,因为我个头比它大,不怕它的嘴吞我。
臭烘烘的塘虱在水里游的很快,我的刀尖刚准备好,就看见塘虱一顿,整个身体向后倒退了回去。
这怎么回事儿?它怎么后退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九章 埃及塘虱(2)
我知道鱼类倒游就会牺牲速度,而速度恰恰是鱼类生存的标志。虽然说鲶鱼中有个品种叫倒游鲶,但那却是肚子朝天往后游,我还从没听说过哪种鱼可以原地倒退的。可面前这东西,怎么跟踩着油门倒车一样,倒的这么顺溜儿?而且比那些开车的老司机还要又快又稳?
百思不得其解,我手电一晃,却看见塘虱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沼泽中连蹿带蹦,扑过来一团团黑影。黑影在手电的照射下密密麻麻的,让我不禁生出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当我终于看清这团黑影是什么时,顿时又一次感觉到了恶心。
原来这是一只只的癞蛤蟆,纠缠在一起,像一团线疙瘩一般,颜色仿佛陈年老粪。癞蛤蟆的眼睛凸出来脑袋一大块,还全都冒着红光,正扯住了塘虱往后拉,还有些绕过塘虱鱼,直奔我的方向。
我急眼了,浮出水面拿着刀子掉头就逃。
后头的塘虱在拼死反抗中,可能砸爆了一只癞蛤蟆的肚子,溅出的血点从空中飞到我脸上。我立刻感到一股钻心般的疼痛,用手一摸,瞬间起了一串大泡。
癞蛤蟆就是蟾蜍,蟾蜍体液有剧毒!
我更加没命的往前游去,只希望离得越远越好。
慌乱中我扭头朝后看了一眼,却看到那条塘虱已经肚子朝天,身上糊了大大小小上百只癞蛤蟆。癞蛤蟆的肚子一鼓一瘪,像蚂蟥吸血一样,肚子瞬时涨了一大圈。等到癞蛤蟆纷纷散开,留下的一堆尸骨已经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那条塘虱原来长了个什么模样了。
我这下真的被吓住了,这沼泽真是个吃人的沼泽!连沼泽上的癞蛤蟆都带毒,压根不可能是这水库里的东西!
我大呼小叫的拼命往船上游去,混乱中,紧张的情绪几度差点失控。等我精疲力竭的爬上船头,天已经亮透了。黎明的凉风吹到身上,凉飕飕的,虽然是夏天,却也觉得透骨的冷。
湖水还是那么波澜不惊,那些有毒的癞蛤蟆很可能原本是以我为目标,却误打误撞逮住条鲶鱼大吃一顿。我也不知道该感谢那条垃圾鱼,还是该感谢老天爷让我游的这么快,就这么脱离了危险。
喘了好久,才猛想起还有人在隐蔽处窥探着老古,忙不迭的爬起身去看。天啊,船头已经没人了,全副武装的老古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那杆猎枪还静静躺在甲板上。
真是糟糕透顶,我望着空荡荡的船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定下神来,开始思量这短短的一夜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怪事。
郑剑和他的人带着张丽恒无端端的下了船,老古也不见踪影——老古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
很可能是那个窥探他的家伙把他给弄到了水里,落得尸骨无存。那东西现在回想起来,我很怀疑不可能是个人类,而是一条蜥蜴之类的东西,怎么看都像墙上趴着不动的壁虎。
我甩甩发懵的脑袋,想想这条船上,除了老古所说的驾驶舱还有个开船的人外,就我一个孤魂野鬼在游荡了。对了,那驾驶员不是说郑剑天亮就能回来吗?
可天已经亮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
不过所有关于郑剑的情况,我都是听老古说的,一件都没亲眼见到。于是我不由自主向驾驶舱走去,也不知道是想验证老古的话,还是想发现点什么线索。
驾驶舱的门确实反锁着,我使劲砸了砸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驾驶舱里根本就没有驾驶员?老古骗了我?
我低下头,仔细看看门上的锁。这把锁并不是民用的那种锁头,摸起来感觉相当复杂。我不得不沮丧地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小偷,开锁可不是我的强项。
接着我爬上了舱顶,舱顶有个天窗,天窗外焊着铁条做成的栅栏。攀着窗外钉死的铁条,我探头从顶上向下望,希望可以看到舱里的情况。
可能是内外温差不同,造成玻璃的冷热不均,窗户上结了一层霜,把舱室里笼罩的雾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我只穿着短衣短裤,只好伸出手来,用肘关节使劲擦了擦玻璃,又哈着热气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在玻璃上弄出一个圆洞可以往里张望。
舱室里看起来温度是比较高,还有点污浊不堪。我看了一会儿,都没有发现有人的痕迹。难道驾驶员睡着了吗?大天亮的也该醒了啊!
正想使劲敲敲天窗,就听见下头舱室门的地方传来咚咚的撞门声,似乎有人从里头,正往外拼命的撞,还夹带着尖锐的指甲刮擦铁门的声音。
我赶紧从天窗向里看,拼命寻找门的位置,却被一根窗外的铁条刚好挡住视线,看不到那里是什么人在撞门。我心中焦急,忍不住使劲捶了一下天窗。
下头的撞门声却立刻停了下来,周围顿时静悄悄地没了声响。
我不耐烦了,把脸贴上天窗再次努力的往里张望,刚贴上去……。。
一张脸悄无声息的贴在窗户玻璃的里边,正好跟我鼻子对鼻子。而我一时大意,也离得太近,居然没发现自己正贴着一张脸。等我明白过来,赶紧抬起头来,把眼珠子的焦距重新调到近处一看。
“唉哟!”刹那间,我浑身冰凉,体内的血液仿佛全被抽离了一般,终于忍不住轻轻呻吟了一声。
这张脸实在是太过于蹊跷了。
第十章 蹊跷的脸(1)
昨天在来的路上,我曾经见过一张被轧扁成一张肉饼的脸,那已经够蹊跷了。但所幸当时离得远,肉饼一样的脸又悬浮在水中,所以还不至于让我感觉到危险就在身边。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我现在看到的这张脸,近在咫尺,就隔一块玻璃,毛骨悚然下,如果不是因为有铁条子挡着,我相信我肯定会一巴掌扇过去,或者摁住就是一刀捅过去。
这张脸最蹊跷的地方还是五官的布局,乍一看好像没啥,仔细数数五官的个数,就发现不对劲了。
小时候,我看过皮影戏,曾经好奇的跑去后台瞧热闹。皮影戏里的道具人马,就跟现在这脸有点相似。皮影是俩张只有一半的脸对贴出来的,观众只能看到一半,所以从中间剖开后的道具脑袋,除了眼睛还在大致不错的位置外,鼻子嘴和下巴分布在四边儿上。
贴玻璃上跟我对望的就是这样一张脸。两个鼻子、两张嘴还有两个尖下巴,皮肤的纹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