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灵(楚留香同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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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不觉变了颜色,喃喃道:“不错,石观音那样的女人,既然毁了任夫人的容貌就是要让她生不如死,又怎么会瞧着她幸福快乐地过完下半生呢……好恶毒的女人!”
南宫灵目光锐利,缓缓道:“石观音昔年被江湖中人公认为最美丽、最毒辣、最无情、武功却又最高的妇人,她的手段还不是你能对抗的。”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你别忘了,我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成的。”
他把整碗豆浆端起来凑到唇边,起伏的喉结暴露在南宫灵的目光下,直到喝光才笑道:“我却是还有一件事情要请教南宫兄,石观音的使者是否就是那假扮‘天枫十四郎’的人?”
南宫灵的目光渐渐柔和,道:“不错。”
楚留香急切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南宫灵却摇了摇头,轻轻道:“我不能说,也不会说。”
楚留香跌足道:“你为何还不肯说?若是他胁迫于你,咱们也可以一起想想办法——”
“不,”南宫灵嘴角突然扬起一丝有些甜蜜的笑意,幽幽道:“他虽然很可恶也很傲慢,但是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他轻轻道:“我不会说的,他是我的心上人。”他不相信无花到现在还没有跟来,所以——感谢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吧,他和她听起来根本没有区别。
风吹起柳枝摇晃摇晃,隔壁房间里一个正在沏茶的白色身影陡然凝住了动作。
少林寺的东面朝阳的厢房中,一个斯文秀气的少年正在品茗。他的衣衫华丽,华丽却又不过火,而他脸上时刻带着的那种亲切动人的笑意,也使人如沐春风,只有一双眼睛黯淡无光,说不出的空虚、寂寞、萧索。
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和尚坐在他身旁,只是安静地品茗。
少年轻轻喃喃道:“无花、南宫灵,还有楚留香……”未尽之语消失在他的唇角。
少林寺骤变
亲弟弟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说喜欢,他没有在意;
亲弟弟第二次当着别人的面说喜欢他,他开始有些半信半疑。
无花放下沏好的茶,缓缓抿了一口,铁观音苦涩的味道在口里弥漫开来,又化成沁人心脾的甘甜融进身体。
他想起弟弟刚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小软软的一团,最开始只是个皱巴巴的小猴子,几个月就长成了白白胖胖的宝宝。
那时候,母亲留下一封书信就回到了中土,父亲带着他们俩来寻,天枫十四郎日日在江湖间打听消息,自然也就忽视了两个儿子,六岁的无花带着毫无自理能力的襁褓中的弟弟,不得不担起了爹娘的责任。
现在想想,自己的洁癖大概就是那时候养成的吧,毕竟小婴儿虽然可爱,但也很难照顾。即使是如今不起波澜的心境,想起寻母那一年的往事,也会有一种复杂的心境。
父亲以死相托,将他们两个分别寄养在少林和丐帮门下,那个男人到底是希望他们有一个好的发展,还是早就想到了今后武林的格局?丐帮帮主和少林妙僧……他一向都不介意把人性往最黑暗的一面揣测。
那之后,他们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七岁已是能够记事的年龄,而小灵那时候还在襁褓之中,弟弟不再记得以前的事情,只是在任慈的照顾下健康快乐地长大,自己倒是偷偷去过几次,许是佛法梵经使得性子愈发淡薄,却是没有想过相认。
若不是母亲找来,也许小灵根本不会知道他还有一个哥哥吧……
阳光细碎,空气中荡漾着温暖的气息,楚留香轻咳了一声,道:“她可是石观音的弟子?”虽然“天枫十四郎”不像是女子所扮,但他既然有第一次未能认出黑珍珠的伪装的性别,自然也就有第二次。
南宫灵含笑点了点头,无花当然可以算是石观音的弟子。
楚留香感叹道:“久闻石观音门下女弟子皆是国色天香,不想南宫兄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南宫灵心中忍笑,想象着无花听到楚留香的赞扬后会有怎样精彩的神色,面上却苦笑道:“小弟又哪里是什么少年英雄,我既然杀了任慈,丐帮也是待不下去的。”
由于心中所思,他这个苦笑被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瞧在楚留香眼里却是有些刺痛。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南宫灵的情形。是在泰山之麓,那时齐鲁四雄非但劫了金陵‘双义镖局’的镖,还将总镖头沙天义的女儿绑了去,自己听到后,不禁又犯了好管闲事的脾气,立刻赶到泰山,不想南宫灵已先他而至,赶到那里却见南宫灵以一双铁掌,已重创了齐鲁四雄,自己见到他不同凡俗的武功,又是如此少年英俊,也不免大是倾倒,只可惜时光荏苒……如今已是如此情状。
楚留香想着,忽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道:“我本以为你会放不下现在的声明与权势的,毕竟这是你一生心血得来的东西。”
南宫灵淡淡道:“养恩大于生恩……你也知道,我本是个孤儿,而得到这一切的,本该是任慈的孩子。”在他看来,秋灵素没有生育只怕就是自己的原因,毕竟任慈能够因为秋灵素的毁容而娶她,也就可以为了视如亲子的南宫灵而断后——他的确是天底下最仁慈的人,可惜,与己无关。
楚留香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淡漠,奇道:“你为何……不再叫他‘义父’?”他听出南宫灵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无甚感情,但他提起任慈的时候,也只有感叹和敬佩,像是个旁观者,而不是一个儿子对一个父亲。
这样直白的问题,这就是好朋友间的相处方式么?南宫灵挑眉,忽然笑起来,柔声道:“你相信吗,南宫灵已经死了,或者说已经死过一次了——就在任慈的葬礼上。”
明明是温和的笑意,却有些诡异可怖的感觉,仿佛信仰被推翻又被强制着重新建立,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楚留香骤然怔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隔壁房间里,无花端起茶杯的动作一时顿住。
阳光灿烂,微风徐来。那个早晨母亲牵着他的手一起去认回小灵的时候,他还记得那个小男孩看到他们的时候露出惊艳和好奇的光,那双专注地瞧着他的眼睛大大的,里面是小孩子特有的亮闪闪的光芒,就像有两个小太阳倒映在里面。
很纯净的感觉。
只可惜江湖到底是个染缸,小灵渐渐长大,不再纯粹,他心里有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权力、、声明、地位……他对这个弟弟的感情也越来越淡,终将被时间磨平。可是在任慈葬礼上昏倒后的南宫灵,给了他一种重生的错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无花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而棋手对棋子是不会有感情的,除非有人跳出了棋盘。无花对楚留香如此看重,或许就是因为楚留香永远不会是个听话的棋子,永远有能力搅乱一盘好棋?如今最好用的棋子南宫灵也倒向了他的那一边……
不,小灵到底还是个念旧情的人,无花想着,起身离开。他来这里只为确定两件事,一是楚留香究竟知道了多少,二是南宫灵已经背叛的程度。其余可有可无的感情,从来不应该是他所关注的东西。
南宫灵瞧着对面怔住的人,楚留香风流英俊的面容上木讷的样子显得有些呆愣,他不由笑道:“以前的南宫灵死了,我还在这里,不是么?”
所有人只怕都会把他说出的死亡当做一场蜕变吧,不会有人知道,真正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中的南宫灵的确在那一刻已经魂飞天外了。如今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永远也回不了家的旅人,独在异乡,永为异客。他垂眸,淡淡想到。
细长浓密的睫毛垂下,如同静止的蝶翼,遮住了眼中的情感,楚留香陡然想起清晨和这人在床上纠缠在一起的情景,脸上莫名一热,移开视线道:“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南宫灵苦笑道:“这可就由不得我了。”
楚留香也苦笑起来,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南宫灵揶揄道:“哦?小弟还以为楚兄会让我辞去帮主之位,然后闭门思过,改过自新,重头再来呢。”
楚留香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随后笑道:“只是你现在无论做不做帮主,都很危险。”
他忽然问道:“她是否倾心于你?”
南宫灵当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忍笑答道:“不,他风华绝代、高高在上,自是不会看上我这样一个俗人的。”
楚留香瞧着他,目光真挚而温暖,关怀道:“她的手上还有足以致人于死地的‘天一神水’,又听命于石观音,不得不防。你……多加小心。”
南宫灵微笑道:“这句话应当我说才是,你也要多加小心。”量力而行。不过他也知道,楚留香从来都是闲不住的性格,从来都是哪里不平哪里就有他,有这样的一个朋友,也许就是自己这一生最大的财富了。
按照计划,南宫灵动身去莆田少林寺上香。门边依然是昨日那圆头圆脑的小和尚,南宫灵友好地对他笑了笑,便随着参拜的人流进了大雄宝殿。
他不知道的是,小和尚目送着他走进去,然后去了后院的厢房。
厢房中的少年停下动作,站起朝着小和尚一揖道:“无忧大师。”
无忧还礼道:“原公子请。”
两人坐下后,无忧有些不安道:“南宫灵已经进来了,现在怎么办?”
原随云的笑容亲切而温和,缓缓道:“现在自然是让整个武林知道无花真面目的时候了,无忧大师于少林寺有大功,为何不安呢?”
无忧踌躇道:“可是……无花师兄正和师父在一起……”这无忧和尚,竟然也是天峰大师的弟子,无花的师弟!
原随云神态安详,柔声道:“少林寺乃是武林的泰山北斗,以德服人,以佛渡人,最看重的自然是弟子品性而非能力。如今无花前科累累,更是意图谋害掌门、欺师灭祖,无忧大师若是大义灭亲惩恶扬善,自然能够代替无花成为天峰大师最看重的弟子,在江湖上也会声明远播……”
无忧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道:“这是个好机会……”师兄一定会恨我,然后时时刻刻记着我的。
他忽然抬头道:“你敢肯定他在师父茶里下了毒?”
原随云笑而不答。
小院里竹叶森森,草木幽绝,竹丛里三间敞轩,竹帘深垂,从竹帘里瞧过去,可以隐约瞧见盘膝端坐在地上的两条人影。庭院寂寂,风吹木叶,竹帘上花影流动,两人看来仿佛已在天上。
右面的一人,正是无花。
他面前摆着一只紫泥小火炉,一把紫铜壶,一柄蒲扇,还有一套精致小巧的茶具,此刻三个酒杯般大小的茶盏里,已倒满了茶,一阵阵茶香自竹帘中传出,再加上花香、竹香,当真令人心神皆醉。
坐在无花对面的,是个须眉皆白的枯瘦僧人,此刻他正从无花手中,接过茶杯,闭起眼睛,缓缓送到唇边。
此时一人箭一般冲出,大喝道:“这茶喝不得!”
无花面色一变,旋即恢复了镇定。
天峰大师却连嘴角的肌肉都没有丝毫牵动,看来就好像纵然天崩在他面前,他面色也不会变一变。
他只是缓缓放下茶杯,缓缓张开眼睛,淡淡瞧了一眼,道:“无忧,你带这些师弟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来人正是无忧,他的身后还有十几个和尚,个个都比他高大,只因为他是掌门的弟子,便比寺里大多数和尚都高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