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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部分

陌上芳菲尽-第54部分

小说: 陌上芳菲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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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皇家娱赏,白羽铁箭都是没有箭头的矢箭,难以把握空气流力,今日又是春风较大,吹得那些小巧的杯盏悬于枝头左右摇晃,难度更大。
  
  礼官宣毕退出场外,我分明看见睿王与延克图的目光在正午泛白的日光下碰撞出刀剑之森然寒意。
  
  骑射比赛开始,校场一片静寂。
  
  三皇子高杞提马率先奔向场心,正对柳树时侧身抽箭搭弓,破空之声划响,一盏银色杯子应声落地。
  
  看席上女眷一声叫好响起,我却暗暗摇头,怎只射落了一只银杯,后面几人可莫要再失了准头。
  
  延克图嚣张一笑,一夹马腹跃上校场,“咻”一声破空之后金光乍闪,一只小巧金杯在远处地上兀自打着转。
  
  看台上响起一阵不小的叹息,西面看台白月离王笑着向景皇微微一福身,而他身侧几个白月离贵族女眷早已雀跃着欢呼起来,延克图得意地纵马绕场一周。
  
  未待延克图退下场去,便见一个月白身影疾速驰过,未待众人看清,一只金杯已悄然落地,宇文璞坐于白鬃战马上淡然收弓,向皇帝坐席抱拳行礼。
  
  景国也射落一只金杯,顿时士气大振,看台上一片欢呼叫好。
  
  接下来轮到白月离人上场,只见一个白月离青年策马奔前,眨眼功夫一只金杯落在校场黄尘之中。
  
  景国贵妇闺秀们纷纷轻声惊叫,随即猛摇罗扇抑或粉面涨红者大有人在,皇后身侧的长乐公主更是急得一跃而起。
  
  众人纷纷将目光都投射至即将出场的郭皇后内侄郭郁律身上,郭郁律其人俊雅,只是眉间有些阴郁。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也算得上是个翩翩如玉的佳公子,但对他最深刻的印象自然是他与华阴公主曾经的一段情。
  
  此刻,他紧抿薄唇,一张俊脸肃穆望向风中垂柳。他缓缓策马加速奔前,轻矢羽箭射出恰被微风一吹,明明瞄准一只金杯,准头一偏竟悠悠射向一只银杯。
  
  现场一片静谧,两只银杯一只金杯已是落后射落两只金杯的白月离,皇后面色有些挂不住,却仍是带头击掌,四周也才有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郭郁律眉间微蹙,有些不悦地折身下场。
  
  “叮!”春风将箭矢碰撞杯盏的声音捎过,方才一阵骤然大风,让白月离人也失了准头,仅仅射中一只铜杯。
  
  对于自己人的失利,延克图怒了,策马奔至北席前,下马向皇帝遥遥拜去:“启奏陛下,此刻风大,可否稍作停顿?”
  
  皇帝开了金口批准,两队人马皆退至场边候着。看台上华盖招展,皇帝掩口剧烈咳嗽起来,皇后忧心地为其抚背说着什么,一旁的晴妃焦急倾身过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去,方才的一阵大风停歇,骑射比赛重新开始。
  
  睿王却抬手示意且慢,道:“王子远道而来既为上宾,此次理应由白月离先行骑射!是为待客之道。请!”
  
  延克图毫不客气地抱拳应了睿王的邀请,转头示意白月离最后一个上场的男子:“洛尼,上!”
  
  那个唤作洛尼的人骑马姿势不似常人,而是侧身斜坐马背,老远便瞄准了金杯,及近处,箭矢飞射,一只小巧的金杯坠落于地。
  
  以客压主,且此客还是臣服之邦,白月离今日有些过了。
  
  显然白月离王也意识到这点,他摸着浓鬃笑得有些尴尬,侧首观察着皇帝的神色。场上的延克图则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点,依旧跋扈非凡,得意之情显露无余。
  
  景国看台一片哀叹惋惜之色,白月离人已是三只金杯一只铜杯,景国才射中了一只金杯两只银杯,就算最后出场的睿王再射一只金杯也是输局已定!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的计划,耳中听得得得马蹄声响起,抬眼向场中望去。睿王已提缰缓缓步行至校场,□墨黑宝驹如通主人心意般也是举步稳健。他冷峻的面容上一派镇定自若的神情,傲然立定场中。
  
  微风乍起,他并未做停顿等候风停,反而提缰策马,渐渐提速,及至场心时迅速从身后所负箭袋中抽出三只白红箭,目中精光一闪,搭弓扣腕一气呵成,挽弓如满月,三箭齐发!
  
  三道疾速破空之声划破流淌的春风,三只闪闪杯盏坠落尘土。
  
  四周一阵静默无声,春风扬起些许校场细沙,杯盏犹自在地上打着旋。
  
  典官疾步上前,验查后用托盘高举金杯道:“睿王,射落金杯三只!”
  
  景皇缓缓击掌,打破众人惊愕,四周这才响起一片排山倒海的轰然叫好。女眷们放下平日端庄持重,纷纷欢呼喝彩。
  
  白月离汗王这才舒展笑意一同击掌。
  
  此时平地骤起一阵大风,睿王立马校场正中,□战马抬蹄仰天嘶鸣,他伸臂将雕弓高高直举天际,玄黑大麾迎风翻飞。
  
  场外御林军齐齐振臂高呼:“大景天威!”声声震耳,句句激荡。
  
  泛白的日光照得睿王浑身拢在一片迷蒙光雾中,风沙飞扬间他神色肃然睥睨,犹如虎视天下般。我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他才是此处的王者!
  
  “哼!玩闹般游戏罢了,真豪杰真本事到我们瀚海草原比试一番!飞鹰走禽可不是那么容易射中的!”延克图策马行至睿王不远处,神情不满而轻蔑。
  
  众人声音渐弱,千万双目光都汇聚于场中两人身上。
  
  白月离王起身离席,对延克图怒斥:“延克图!不得无礼!”
  
  “殿下说笑了,今日骑射本是增进情谊之事,并非生死比武,殿下承让,高某谢过!”睿王淡然轻笑,略微福身抱拳,遂傲然回身策马离场。
  
  “我特地准备了飞鸟数只,王爷可敢同我好好比试一番?”延克图突然出口。
  
  睿王顿住离去的脚步,回身看向延克图。
  
  白月离王的面色愈发不好看:“延克图,今日天的比赛已经结束,不得对睿王爷无礼!”随后对皇帝俯首:“臣下疏于管教,望陛下恕罪。”
  
  皇帝微笑:“年轻人,争强好胜在所难免。白月离与大景既是友邦,便不必拘束于此。久闻大王子骑射冠绝大漠,睿王爷也是我大景之骁勇悍将,此次机会难得,不如就让他们比试一番。”
  
  得了皇帝肯定,白月离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讪讪坐下。
  
  场上,睿王和延克图静静对峙着。
  
  延克图举手击掌:“抬上来!”
  
  校场边上两名白月离侍卫抬上一个大笼,里面被叽叽喳喳的飞鸟挤得满满的,羽毛如飞絮般不断扑飞,惹得看台上一帮贵妇蹙眉掩口。
  
  “睿王爷,这笼里总共有一百只飞鸟,小到麻雀,大到老鹰都有。待会放出笼后,大鸟飞得快、高,小鸟飞得慢,我们只按射中的大鸟来计算。谁若是射下那只最大的鹰鹫便是赢家!怎么样?”延克图傲慢地说道。
  
  睿王唇角微勾,抱拳向延克图:“请!”
  
  两人的侍卫奔上场去为他们各自换上了箭袋。既要射飞禽,那没有矢头的箭自是不行,那箭袋中装有的应是有铁箭头的羽箭。
  
  延克图眸中暴戾之光一闪,大手扬起,场边的侍卫随即将笼门扯开。一片黑色的阴影瞬间扩大散开,在天上形成一片吵嚷的云彩。
  
  众人仰首望向被暂时遮蔽的阳光。
  
  场中剑拔弩张的二人以最快速度抽出铁箭。睿王沉着搭弓,出手沉稳。延克图则有些急躁,不过两人似乎都瞄准了飞得最高最快的那只鹰鹫。
  
  “咻咻”两声,几乎同时两道寒光直刺天际。
  
  一声极其尖锐的长鸣划破天际,那个急速飞向太阳的黑点赫然下坠,巨大的翅膀努力保持着平衡,却抵挡不了下落的趋势。
  
  急速下坠,跌落,一阵黄尘扑起。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那不断扑腾挣扎的鹰鹫身上,两支羽箭,一支红羽,一支白羽,二人都射中了!
  
  跌落的鹰鹫落在睿王身侧,与延克图之间隔着睿王。
  
  延克图的目光越过睿王死死盯着鹰鹫,突然那明明已经垂死的鹰鹫暴起扑飞,将它的中箭情况显露无余。
  红羽箭射中鹰的颈部,而白羽箭似乎是射在翅膀上。
  
  白羽箭是延克图的。延克图面色骤变,目露凶光,徒然暴怒着抽箭搭弓。
  
  那箭头对准的方向不知是睿王还是睿王身侧那只垂死挣扎着往天上飞的鹰鹫,睿王似乎并未留意到身侧的异样。
  
  四周一片惊惶尖叫。
  
  我突然觉得浑身冰凉,眼里只看得见那支带白翎的铁箭。
  
  只一瞬,脑海中闪过万千个想法。一个声音说:延克图要杀了他!你不就不必动手了吗!多好啊!你的仇人就要死了!另一个声音说:他要死了!你真不不难过?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掐住,就要喘不过气来。
  
  箭,带着白月离王族标记的鹫翎铁矢箭,箭尖闪着森冷寒芒!
  
  延克图一松腕,那箭便直直飞出。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卖个关子先,不说女主要向谁告密,嘿嘿看过前面的亲应该能猜到她要做什么吧~




☆、自由的机会

  蓦然之间,睿王赫然旋身侧首,鹫翎铁剑已飞抵至面门,看不清他面色如何,只见他猛然后仰,大手往前遒劲一挥。
  
  时光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停滞,周围的喧嚣被远远隔在了身外,我只听得见自己沉重而急速的心跳。
  
  睿王缓缓直起身,容纳数百上千人的校场顿时一片死寂。
  
  他面色沉静不改,举于胸前的右手握有一物,细看正是那只鹫翎铁箭!他利落翻身下马,似随意般握着那只铁箭行向延克图。
  
  行至据延克图十步之外,睿王对惊愕的延克图淡然一笑:“拾获殿下羽箭一枚,现奉还!”言毕目中凌厉一闪,箭牢牢钉在延克图马前的黄土地上,箭尾鹫翎犹自微颤。
  
  我哑声大张着口,心还剧烈跳动,往后猛然跌坐回去,这才发觉短短一瞬自己已是浑身汗湿。之后又不觉苦笑出声,我这是在干什么?如果延克图把他杀了,岂不是不用我再费工夫,刚才那一瞬难道我是在......担心......
  
  这个想法真的很可怕,我居然担心一个我要之置于死地的人,我闭上眼不敢再看他,想将这个想法驱逐出去。
  
  现在,我该想的是,在比赛结束后,如何接近那个我想接近的人。
  
  校场出现一阵短暂的混乱,白月离汗王携延克图至御座前一番跪拜请罪。
  
  景皇本着北境初定,两族和睦之意赦免了延克图射杀朝廷功臣之罪。
  
  朝中众臣以白月离王子年轻气盛为由和延克图是灭乌月离功臣之一的一番说辞,也为延克图减去祸端和责罚。
  
  我望着一片称颂太平的场景,心底隐隐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延克图如此傲慢不恭,眼下虽是归顺,日后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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