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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画堂春-第38部分

小说: 画堂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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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王景弘你好胆小你是胆小鬼!
  我们认识了这许多年,你却只敢对我的尸体说你喜欢我,说你一直都喜欢我?!你让我肝肠寸断心肺欲裂,原来我从未变过,原来我固然喜欢皓云,却只能,却只可能心疼一个你。这样的你,就是我不能离去的原因……
  有谁在帐外念起逆天诀?
  我看到景弘与我的身体发出淡淡七彩虹光。
  我拼命挥手想要阻止。
  我说没关系,我可以就这样死。拜托、拜托……可是转眼的工夫,我像被一只手不断拉扯向巨大的黑洞。甚至连最后一眼都不给我看,与我僵持一生,对视一生的那个人啊,为何最后一秒,你不肯与我对视了呢……
  哭泣着抬头。


  此身已在奈何桥。
  这里景色如此熟悉,就好像我刚离开不过一秒。
  有人笑吟吟伸过手,那只手纤细修长,略带薄茧,握着一碗浓味汤药。
  我问:“这里是哪里,这又是什么?”
  他答:“奈何桥上孟婆汤。”又问,“试玩版你玩得怎么样?”
  于是我抬起头。
  还是那座桥,还是那个人。他略带娘娘腔地扳着兰花指阴阳怪气地对我笑,他说真是不好意思啊,虽然我大费周张让你穿越了。但是前线来报,说你在现代的死啊,那是我们阎王爷的一时手误啊。所以来来来,你饮了这碗汤,忘了这些事,回去做郑椿萱吧。
  我扯动嘴角,欲辩无言。
  他笑道怎么这么会儿工夫不见你就有气质了这许多?说着牵过我的手,竟径自带我到那山崖口。
  “喝了这个,就能忘却一切?”
  我只管盯着黑漆漆的药水看。
  他说:“嗯!”
  于是我什么都不想再说,只是这承载两世的灵魂异常疲累。如果真能就此忘却,我想我愿意……
  然后在最后的一刻……
  我仰头喝下,擦嘴回眸。
  山涯之下吹来一阵轻风,那人罩头的柔软帽沿被风吹动,我陡然发觉,奈何桥上这人的眼睛里竟有着我似曾相识的一份深深愁苦……
  但是来不及问了……
  一切电光火石天旋地转。
  我伸出手指大喊:“你你你……”
  他却又在身后猛然伸出双手。
  我背向白光,坠往一片未知。
  而那个人自始至终站在山崖,风摇纱荡寂寞如斯。
  嘴唇在风里翕动,依稀宛如两个音节……
  “椿……萱……”
  如此贵重珍慎,像一生只喊一次的名字。
  终 章
  “椿萱!”
  “椿萱!”
  “椿萱!”
  ……
  无数喊声如潮水弥漫而来,我睁开眼,同窗好友甲乙丙丁,包括我妈我爸我妹,都正七嘴八舌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皱皱眉,在空气中挥一挥手,“原来是你们啊。还以为是什么喊我。搞什么啊,我都醒来三天半了,能不能不要让我每次睁眼都看到你们这些大饼脸。”
  我叫郑椿萱,今年二十一岁。一个苦命的女青年。大学毕业当日,于某酒楼吃饭不幸发生意外事故被送入医院,因原因不明地昏迷足足睡了一个星期。好在醒来并没有任何不适,大概轻微脑震荡一时也显现不出后遗症的缘故吧。
  “可是你在哭啊。姐。”小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递来刚刚削好的苹果。
  “胡说什么?”我诧异,我从第一次作弊被抓包以来,根本没有再哭过好不好?我早就暗中提升了作弊的技巧。
  “可是你真的在哭啊。”死党们七嘴八舌,更搬来小镜子直接照我。
  虽然眉眼口鼻全是我,但为什么看着那么别扭呢……我撑起肩膀,歪过脑袋,我说:“奇怪,镜子应该这么清楚吗?我应该是长这样吗?”
  于是我老妈开喊:“医生!医生!这孩子她又神志不清啦!”
  我茫然转头,无须面对大海,窗外春暖花开。不知为何,总有恍然隔世之感。
  不久搬出医院,自觉并无任何障碍,只是会做些奇怪的梦。梦里总在大声呼喊,醒来便全然遗忘。
  我怅然若失,常到桥边去扮忧郁。
  我说:“我怀疑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妹说:“你看多了韩国电视剧。”
  我说:“我真的没有失忆吗?”
  她说:“那你干吗一醒就问我要半个月前和你借的那六十块钱呢?”
  于是我被噎住。
  我四肢俱全,口舌伶俐,实在不像有并发症的模样。爹娘看我郁郁寡欢,寻思想去告那天吃饭的酒楼。
  我犯愁道:“自己用脑袋去撞人家的热带鱼。人家没要我赔偿已经不错了,再去告人家……能行吗?”小妹说:“呸!你怎么完全没有保护自己利益的意识?你是消费者,你在店内发生的一切问题,店家都逃不过罪责!”
  我惊道:“那这辈子我绝对不开店了。”
  正议论着,门铃响起。
  打开门,有个青年彬彬有礼提着食盒他说他是酒楼法人代表名叫卫家棋。
  现代人做事如此心细,竟已先发制人化被动为主动,来与我谈判补偿事宜。
  卫家棋手腕高超笑容俊逸,三言两语就使我妈我妹倒入他方阵地。还说大家出来做事都不容易,就算卖他一个面子,帮我把住院费报销此事就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我瞠目结舌,自始至终,只能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傻傻站在一旁,看着这出幕剧。少顷还要奉母命送卫家棋这奸商出门。
  我说:“你能被选为谈判代表,可是依靠足以迷惑女性受害人的色相!”
  卫家棋说:“大家即便偶然相见,也得算有傥来之缘。怎么可以说话如此难听?”又说,“这是我的座机号码、手机号码、QQ号码……如有任何头晕体虚寂寞难耐闲得无聊等诸干并发症,均可与我联系!”说着一甩三七分的额发,状极潇洒。
  我瞠目。捏着小纸片,转身回家,踢飞拖鞋。
  晚上上线,QQ上亮起一个奸诈的小人头。打出一行小字:小生二十有八,家境清白,世代书香门第。今日与小姐一见倾心,可否深入交结?
  我愕然回应:你这人一向如此坦率?我们相遇才不过数秒,你就能确定你对我有感觉?
  他说:有人命里注定情伤凄楚朝朝暮暮一眼万年,而你我或许前生命定云卷云舒可以命定在或然之间。
  我绝倒。
  于是一来二去,我与卫家棋变成男女朋友。
  这人风趣潇洒活泼健谈,更兼有双迷人电眼,可恨不知为何,平常总要扮作斯文败类样,戴副眼镜,又用一缕额发垂落遮挡住自己最有魅力的部分。
  我指责他说:“你怎么看,怎么像个民国汉奸?”
  他说:“没办法。”接着掀开头发给我看,原来额角有块胎斑,状似梅花,一朵五瓣。
  于是我眼前一亮哈哈大笑,“——梅花烙!”
  于是他气急败坏忙放下头发说早就知道会被这样说,所以自那部电视剧播放以来他就誓与刘海生死共存亡。


  生活平顺美好渐入佳境。
  找到工作前,我想趁着最后轻松的时候,出去玩一玩。家棋正好有假,说想要去苏杭。于是我们轻装简行,来到西子湖畔。
  一草一木,均不觉眼生。
  我诧异道:“不知为何,总觉得来过此地。”
  家棋说:“同感、同感。”
  于是我们大失所望,没有新鲜感的旅行令人百无聊赖。好在江南美食充分补足了这一缺憾。我与家棋口味相同,都爱吃江南菜。当下改观景之旅为美食之旅,一路吃遍江南小吃。
  这天吃馄饨面。
  店里在放韩国电视剧。家琪说他最讨厌泡菜国。我说但是这首片尾曲不错。于是我们一时沉默,静静聆听。
  你的眼睛又望着别处
  流下了眼泪
  因为我讨厌这样的你
  所以我也跟着哭了。
  我好想念你。
  想你想得好心痛。
  就算我死去。
  也希望用我的爱
  来祝你幸福。
  累了回过头去,
  我总是会留在那里。
  那是因为你遗留在那里的
  你的泪水。
  当初我留下来是因为
  不愿看你独自一人。
  不过这却成了
  我无法再继续爱你的原因。
  我好想念你。
  想你想的好心痛。
  就算我死去,
  也希望用我的爱。
  来祝你幸福
  来祝你幸福
  ……
  我听着听着,蓦然发觉颊边一片湿冷,用手背碰触,竟摸到满颊冰凉。
  家棋说:“听个电视插曲也会哭,这就是女人。”
  我怒道:“不是女人怎么嫁你?”
  家棋哈哈大笑揽过我说我哄你呢,我就是喜欢你不掩饰情绪这一点。
  我说卫家棋要不是我上辈子欠了你我真想不透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他却眯起双眼,很得意很得意地看着我。一副超级无赖的样子,令我破涕为笑。
  晚上去赶庙会,见有人戴着小丑面具,在胸前挂了抽签的抽屉。家棋一时顽皮心起,拉我过去,从牛仔裤口袋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元硬币。
  我说现在一切现代化了,连抽个签也要使用投币式。
  家棋装作虔诚,合掌拜拜,随便挑出一支姻缘签来。
  看了一眼,笑道:“像是纳兰的词。画堂春?”
  我接过来念:“一生一代一双人,相思相望不相亲。”
  然后家棋笑了,说:“这可不是吉利话了。原来我们两个没有缘分呢。”
  我骂道:“破四旧都多少年了,怎么遗漏下了你这个脑袋呢?”
  纸片随便揉碎,转瞬飞散风中。
  我与家棋背着简单的旅行袋,在上香火的人群中走走停停,笑看风景。隐隐约约,忽然觉得有谁在背后看我,回头,对上小丑面具,眼下油彩有如泪滴。
  我微微怔住,视线无法离去。
  而手腕被家棋握住,向前一拉一带,人群移动,戴着面具给人算命的小丑,已经转瞬不见,隐匿人海。
  红叶飘飘,木叶萧萧。彩色布鞋辗碎了落叶。相牵的手腕垂下的银链子悦耳碰撞,发出寂寞寥落的轻微声响。
  身后有谁凝望,但,那是谁呢。
  我已经不再记得了。
  “有流星……”
  “流星,那是什么?”
  “看到可以许愿哦,呐、景弘,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番外篇 一眼万年
  那口朱红的箱子,镀了层金色滚边。
  娘的手纤长秀美,拍着箱子,转头微笑,眉目如画,发线漆黑。
  娘说:等景弘长大啦,娶媳妇儿的时候,娘就把箱子打开。
  他便抬着小脸声线软软地央求:景弘现在就要看嘛。
  娘亲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芽。娘说:不行,那是娘送给景弘媳妇儿的嫁妆。要到将来去下聘的那天,才能打开。
  那时是夏天,塘里的荷花粉紫粉白,格窗子被小木棍撑起半扇,隐隐清香随风传来。娘穿着淡紫色的衣裳,头发长长有一缕垂过胸前,眉清目秀。景弘半蹲半坐抱着娘亲的腿,朦朦胧胧地想:将来我娶媳妇,一定也要娶一个像娘这么好看的。
  可是父亲听了就笑了,撩着那几缕长髯,指着他笑,却歪头对娘说:这孩子是长不大了。
  那时丫环撩开珠帘,正捧着切好的西瓜进来,一边用手拍打,蹙眉说蚊蝇惹厌。
  当那么遥远以后……全部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时,就只有这一天,好像那口箱子的朱红,夺目又清晰地印刻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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