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穿越古今电子书 > 画堂春 >

第36部分

画堂春-第36部分

小说: 画堂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请你尝一尝这般没有回音的苦涩吧。
  ——希望你也能感知一下何谓苦闷的恋情啊。
  不过像你这种总是面无表情的家伙,是不会懂得这样微妙的情怀的吧。我愤恨不平而又有所不甘地想着,景弘一如往常,耐性极好地与我僵持不下。
  而后,终于来到这一次航线的主攻点——苏门答刺。
  使者带我和景弘去见番王。
  为了保护二皇子,一路上都掩饰着他的身份,但不能让我朝皇子对他人低头,故而此次也没有带他前往。只是留在船上,与王祯一起候命,守备船舱。
  苏门王的宫殿,让我想起那个命大的晋烈古奈儿。一样是一国之主,但远比那里修饰得更加富丽堂皇。
  苏门王人品不错,性格也豪爽。长得有点像世界男高音帕瓦罗蒂。对方虽是一国之主,但我们来自大明,自然不可与一般使者同日而言。当下不但收不到礼金红包,还要我们拿丝绸银器以作赏赐分发赠送给该地贵族。
  俗话说,送礼也要送到点子上。
  我们是泱泱大国没错,但泱泱冤大头,那可绝对不做。我寻思用最小的投资得到最大的利益那才能显现出我的英明神武,为我这预计中的航行收尾,划下一个完美的圈圈。
  挑选了精致丝缎,在当地选购了长条状的红木箱。满满地装了四柜子,送入王宫,献给苏门王及其国内六位权臣。
  呐,送礼总不会出错吧。我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从前每走一步,我总习惯与皓云商量,或者当时以为是商量,而今才发觉是依赖。大声地谈笑,痛快地饮酒,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香烛摇动影影绰绰。执拗地想着,呐,我一个人也可以呢。
  有谁站在宫殿的圆柱之后面色阴冷地看着我……
  那是谁?我迷惑地揉揉眼睛。
  衣角一闪,很快消失在眼底的或许又是幻影,于是我不做计较,照例与国王纵声谈笑。
  国王得意地伸手为我介绍他得力的臣下,又承诺两国万世修好。并叮嘱说他库里有一味贵比黄金的药草,是只长在当地极度罕见的珍药。他收了我的礼物,愿以此物作为回礼相赠。
  我怦然心动。
  说不定在世界某处,真的有武打小说里描写的奇花异草,吃了后可以含笑饮砒霜只为它护住了心脉百毒不侵,又可以让二十年残废再度焕发活力乱跑乱跳堪比黑玉断续膏。
  嘴角扬起一抹笑,为了这个好消息,我宁愿再饮十二杯酒!醉倒在杯盘狼藉的酒案之上,我甜甜地笑了。
  梦里我拿到了苏门国王赠送的草药,我耀武扬威鸣锣回道。我说皓云我前次不告而别是我不对,但是我拿来了能令你百病全消的良药哦。然后皓云就看着我笑,像以前那样唇边挑起一个小涡,清秀好看……
  醒来时觉得头痛手痛浑身都不堪负重,犹豫地想自己的酒量何时变得这么差了?低头却诧异地发觉自己正戴着牢犯的铁枷。
  难道这苏门国王也与先前的晋烈古奈儿一样,心怀不轨违背誓约?那他何必设酒款待我,直接将我抓住再和船上谈条件也就是了。景弘又在何处?
  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却奇妙的没有恐惧感。
  我的恐惧感像在很久之前就被麻痹……用手扶住这牢狱的扶栏,向外窥探,日光铺洒一地宁静,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救我。
  在牢房里待足了三日夜。
  没有提审,没有要求,像被单纯遗忘在了这里。而自然也不会有酒饭。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身陷囹圄的理由,只能一直枯坐,渐渐厌烦,用手指抠着墙皮记载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的流逝……
  梦里我依稀看到奈何桥上那人的脸。
  我说你骗我。你明明答应我该到一个背景全男班的地方耀武扬威地生活,可是你看,结果我总是多灾多难。
  他戴着布纱制的帽子,穿着幽黑的长袍向我微笑。
  随后我莫名地惊醒,听到刀剑交锋的声音。
  迅速地转头奔向那一方洒下宁静月光的小窗。用手臂不断地摇晃。窗子太高,而我太矮,看不到窗外景物只有日月光每日不断交替。依稀有什么植物的花种飞过了窗栏,我大声地喊着景弘景弘我在这里!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知道。但是我就是知道,知道景弘一定会来救我,知道那一定就是景弘来了。
  如果是故事,最忌讳相同的场景一再发生。
  如果是小说,最忌讳相似的人物同时登场。
  可是我的人生里,总是一而再、再而三、旋旋转转地发生类似的事。我总是一而再、再而三、陷入同样不被允许萌生的感情。
  所以我就又看到了景弘披头散发提着宝剑的模样,牢门被打开,他站在避光处,剑身沿着左手手腕缓缓滴下血来。


  这样的情景,到现在为止,已经看到了多少次呢?
  我喜欢的景弘,是在雪地上与我打雪仗的景弘,是乖乖坐在石凳上仰脸看着我的景弘,是会从怀里拿出手帕固执地擦拭我被别人拉过的手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帕扔在风中的景弘……我最讨厌拿着剑染着血变得如此狼狈却又可怕到令我不敢逼视的他了……可是几乎每一次,他都是为了我,而提剑站在那里。就像那一年,某个因为无法保护我,而彻夜练习棍棒还在夜里偷偷哭泣的少年……
  我哭了。
  他说没事了。
  我说景弘我好饿。
  于是他就笑了,站在分明无法被光照到的角落,很美丽地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眼角清晰可见几条淡淡的纹络。
  后来王祯告诉我说,苏门国在顷刻间发生了国变,就在那日酒宴之时。苏门国的一位臣子,素有谋逆之心,利用那日重臣都在殿中饮酒的机会,就发动了叛变。
  我不解问:“那我岂不是帮了他?给他制造了机会吗?为何还要囚禁我?”区区小国竟然囚禁明使,即便叛变成功也会招至灭国。
  王祯犹豫了一下后说:“因为……没有送礼给他呢。那天分发给苏国诸使的礼品,遗漏了这个人……”
  我不寒而栗,想起那日殿后看到的怨毒眼神。
  “竟有这样的事……”我喃喃失落道,“简直像睡美人里没有被邀请出场的巫师。”
  而王祯也在那边异口同声说:“这就是所谓的一壶酒之祸吧。”
  “嗯?那是什么?”我们相互问着对方。
  “不会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王祯大呼小叫起来,“春秋时,中山王某日设宴。倒酒时,没有倒给位列末席的诸侯。这个诸侯心怀愤恨,最后吞并了中山国!这个典故提醒我们,人往往就会输在不起眼的细微之处!”
  “这样啊……”我茫然点头,略微有点怅怅若失。
  在我生存的那个年代,已经没有这样逞一时之气的案例了……大家事事谋求双赢,只要有利可图面皮节气统统可以抛弃不顾。
  “对了,”王祯又问,“睡美人是什么?”
  我眨了眨眼,无奈道:“你是不是还要问什么叫美人鱼?”
  “哦?”王祯瞪大双目,“美人鱼?那又是什么?”
  我哈哈大笑。
  我想起彼时彼地,我与皓云也曾经有如斯一番交谈。花开花落,物是人非,芭蕉绿樱桃肥流年一转星河迢递草木春秋皆已暗中偷换。
  海水壮阔,波澜荡起。
  二皇子和祯儿兀自争论不休,见到一样飘浮物,也要辩驳是海葵还是水母。日升起帆,日落收桅。依循固定路线,一切有迹可寻。
  景弘远远站在那一边,遥遥地望着我。
  我照例装作视而不见。我知道,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当我真正需要他的时候,当我身边除了他就再也没有谁的时候……他责无旁贷就只得出场。
  我早已不再去想那是因为什么,我对自己笑说,因为王景弘啊,他大概就只是我生命里的这样一个固定角色吧。
  然后……隔着那段终生也再无法缩短的距离,我近乎悲伤地望着他,用手扣紧了扶栏。
  景弘,我,就要离开你了哦。
  船正随着顺风返航啊,回去之后,你们带着战利品找朱棣论功行赏,而我,要带着我的战利品——那株紫芝,去找皓云。
  皓云比你帅气,虽然我更喜欢你漂亮的脸……
  皓云比你坦率,虽然我更想见到变得坦率的你……
  皓云他对我很好很好,就像你一直对我若即若离……
  皓云他一直都在默默地等我,就像我一直都在默默地等你……
  我呀,已经没有第三次可以重来的机会了呢。
  难得的第二次人生,要是就这样浪费掉,我是真的无法甘心。所以,这个不信命的郑和,准备与你最终道别,去选择另外的那一条道路。这样至少,我们中间,有一个人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幸福。
  回京时,已是深秋时节。
  二皇子带着祯儿说要先找个地方好好打一顿牙祭。
  景弘自然公事公办,负责各项事宜的安置。
  而我,淡漠地看了一眼那个瘦削孤高的背影之后,便走向了自那晚离开,就再也没有去过的地方。
  远远地望见清晨的雾中,梅家店铺的前廊挑着两盏巨大的白色纸灯笼。几乎愣住了般地,我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不会吧。我哑然失笑。
  因为如果情节是这样一种结果,那也未免真的太俗辣了。
  口唇发干,心跳加速。面临所谓人生大事,能做出的反应,也不过就只是这样了。哭泣、怒喊、流泪、茫然。然而那些全都未曾降临,就只有如飘荡在风中的纸灯笼一般巨大虚无的空茫感。
  手指松了开来,紫色的草药包落了地,滚出来开得金黄色却因为封存太久而变成蜜色的花朵,有千百个画面如影随至,有千百句笑语在耳畔回鸣。
  有些场面需要轰轰烈烈的排比句衬托,而我却抓不住岁月里流失的若干片段中的哪怕一扇。
  某一盏一直在我的生命里摇摇曳曳却宛如随时可以向它奔去的火烛,倏然熄灭了,只飘逸出一抹淡淡的青烟……
  砰——耳边像听到窗户被关上了的声音。
  于是这个人生里终于再也没有退路了。
  绝望地发觉,我始终还是那个佝偻着背靠墙而坐,除了自己就一无所有的小太监……有人在那里喊:最左边的那个、最右边的那个,你们两个随我来。然后视线转动,我遇到了我的永劫,名叫王景弘的孤傲少年。
  我笑了,我说景弘你瞧,最终我还是得被迫和你在一起。我笑得在风中摇摆,眼泪落下一串一串。
  所以你才总是慢条斯理,胸有成竹,似乎早就洞犀这命运,你知道我根本没有退路,你知道我完全无路可逃,你知道这世上终于除了你再也不会有人在意我关心我,用那样一双眼睛永远永远地凝伫着我……
  皓云的墓安置在城西。
  在店铺看店的小伙计说,那是少主的遗言。他不愿意回江南。我要了地址,买了纸钱,转过身,伙计在身后叮嘱这天色怕是要起风呢。我只装作听不见。这辈子装聋作哑太多次,最缺德的一次,恐怕就是那一次了。


  那晚他在叫我,他叫着:“傥来、傥来……”
  那是清醒时的皓云,尚有一丝自控力的皓云绝不轻易出口的名字。他不愿让我有丝毫为难,他就是这样的人。
  而我抛下了这样的他。
  以为还可以再见面的,以为不管何时我想通了,回头了,他还是站在原地等我的,因为他曾经在雪地中等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5) 踩(7)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