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穿越古今电子书 > 画堂春 >

第32部分

画堂春-第32部分

小说: 画堂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想我离京之时,我儿已是清朗少年,现在想必一定更加俊秀可爱。
  我喜滋滋搓着双手,口袋里揣了一串准备送给我儿的明珠。如今除我儿之外,皇宫内外再无好事。当下打听了地址,离皇宫不远的白柳巷后街258号黑门。夜色擦黑,月色朦胧,尚未靠近,先看到有人穿白斗篷提了个纸灯笼,白无常一般地飘出来,顿时吓我一哆嗦。
  仔细一瞧。
  我儿变俊了啊。
  长脸、弯眉、秋水眼。银白丝制斗篷衬托得面如芍药,笑若芙蓉。青丝柔顺服帖,长长垂过腰际,脚下蹬双黑纱靴,优雅出尘令人见之望俗。
  我激动招手,声调都变了:“大壮,还认得我吧?”
  白无常似的美青年一愣,挑高了灯笼,含笑道:“原来是公公。”
  我心下打结,心说不对啊。我儿怎么如此叫我?
  但见美青年以手推门,向内叫了声:“王祯,你义父来看你了。”又转头说,“看来公公不记得我了。我是高炽啊。”
  啊啊啊!我在心底发出惨叫,二皇子朱高炽!
  “原来是殿下!”
  话说人的成长轨迹真是难以寻觅啊。谁能想到当年兵荒马乱出凤阳时,郡主腹中的骨血如今已经玉树临风了呢。我就觉得我那黑似煤球的儿再怎么男大十八变也变不成这样美丽……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没到三更半夜,这夜色擦黑的时辰,堂堂皇子往锦衣卫私宅跑好像也有点……
  “三保!”
  来不及思考哪里有所不妥了。我那没大没小的儿,已经旋风出山般一路奔来给了我一个熊抱。等等……不对。
  我以手抵胸推开面前的人,怀疑挑眉,“你是祯儿?”
  他扁扁嘴,“自然!”
  “我家祯儿还没有到我胸口高……”我疑惑想,怎么如今我反而只到他胸口高了呢。
  面前的王祯不好意思地笑,“您与义父先往江南后去福建又再出海。巡巡转转,总有三四年,难道孩儿还不会长高吗?”
  “有道理。”我瞪眼,重新把他细细打量。
  棱角分明的脸庞,浓密的剑眉,乌黑油亮的头发,包括高我一头的身高。不错,我儿极有男子气概。就可惜长了双“少女漫画的眼睛”,过于清亮柔和,透着清泉水般的温泽柔软,反而没有景弘煞气冷峻。
  我别扭地揣着袖子,心理不平衡地讷讷喃道:“真是奇了。既然都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就像他不像我呢。”
  “这话说的。”王祯笑了,“一般人还真听不懂呢。再说我也没有哪里像义父吧?”
  “和他还是多多少少有点像的。”我撇嘴,伸出小指头尖,“但和我就一滴滴也不像了。对了,你爹来了没有?”
  “义父在东厂见到了。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想必这会儿还在忙。倒是我知道您一定会来看我……”“你倒知道我疼你。”
  “所以啦,特意请了一位贵客。”
  “二皇子吗?刚才在门口瞧见了。不是我说你,祯儿,和二皇子他们不要走得太近,很容易一不小心就……”
  “哎呀,不是啦。”一边打断我,一边握住我手腕直接把我往屋里拽。
  还说不像呢,就这没有耐性又不好好听人说话的地方就像透了景弘,早知道当初让他随我姓多好,如今再改也晚了。
  “什么人啊。”我嘀嘀咕咕用力抽袖子,抽了几次都挣不脱。看来祯儿武艺确实不赖,至少抓我不成问题。
  “傥来。”
  屋口站着一人,笑盈盈转头看向我。两个字一叫出口,我就如被雷击,当场愣在原地。
  不管愿不愿意,人一生总有不止一个的名字。小时候被父母叫做“宝宝”,恋爱了就变成情人的“阿娜达”,结婚了是“老婆子”,再往后是“孩他娘”。偶尔遇到个把情况特殊的……比如我,郑椿萱、马三保、郑和……
  还有、还有,望眼普天下,就只有他会这样叫我,好像某种独一无二契约般的名字——傥来。
  屋内的灯,罩着缦黄青纱,透出莹莹光耀。这个人踩着门槛,一袭宽大青衫,长发披散未扎未束,一缕额发绵绵卷卷斜掠过特别饱满的额角,唇瓣总是向左轻扬犹若淡色春山。
  除梅皓云外,再不做第二人想。
  我的手脚忽然无处可摆,我的舌头在口中蓦然打结。曾经你答应过一个人会一直陪他却又中途把他丢下而后再次相逢他依然毫无怨尤对你美丽微笑……只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境,你才能了解我此刻羞愧的情怀。
  “三保,梅先生身体不好,别在外面站着吹风,先进去再谈吧。”祯儿在身后提醒。
  我讷讷称是,几乎同手同脚进了房间,与皓云对坐,手里转着杯子连连喝水掩饰紧张,一双眼睛滴溜乱转,半晌才想起来问:“你们怎么会认识?”
  “梅先生随之前的船队先行抵京,皇上有召见他,问了些你们海上的事情。”王祯成熟地应答,“我自然也急着找先生问话。打听你和义父的消息。”
  我皱眉,“那……你为什么叫皓云先生?”
  “先生实在博学多才。”王祯神色向往,“连二皇子也很敬佩先生呢。我们俩已经决定要拜先生为师。”“原来如此……”我口中喏喏,心里却总怀着疙瘩,不太敢抬眼去看皓云,“那个……一直没有回江南去啊。”这样的话才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好像是在赶皓云走一样。
  皓云却大大方方地说:“苏州并无急事,京城也可做生意。”
  “哦,这样。”我干笑。
  对于为了掩护我而受伤,我却没能遵守诺言一直照顾他的事,皓云只字不提,就好像曾经我以傥来之名化作女装在路上与他相遇,而后再次相逢时他明知是我却对前事也不再提及。
  这份假装忘记的温柔体贴,实在令人窝心而又无以回报。
  其实留在京里,是在等我吧。
  ——像这样自大的话,我怎么也问不出口。
  可若不是祯儿多事,我即便知道他在京内,也一定会想办法避而不见。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回报他的温柔吧。
  像这样的事,不必说出口,答案也摆在那里。
  桌上的一盏明灯摇摇曳曳,以不停的说话掩饰紧张的我,只顾着讲那之后在海上发生的事。祯儿听得有趣,不时问这问那,我却只觉皓云由对岸射来的视线令我脸皮发烧心脏停跳好像浑身上下都被那目光戳出无数洞孔,尽管他的眼眸一直温柔清澈,有如夜空……


  夜深了。
  无法拖延着不回去。
  深秋的晚上,空气里飘逸起零落到极细微的针般丝雨。
  皓云撑起一柄青伞,伞篷圆大。像支起了一方结界,将我二人罩于世界之外的某个地点。
  雨极细,风却凌厉。手掌大小的叶片被刮过道路在风里卷来卷去,伞之外的世界如此动荡,皓云身侧的气息却宛若凝练一般的寂寞沉静。我们并行走着,不发一语。
  适才,在祯儿那里,不是已经见过面了吗?不是彼此表演一般地微笑着吗?为何身边的人看着远方的落叶在风里摇动,目光如此岑寂?
  布靴的声音、下雨的声音、远远近近、混合着心跳的声响。
  “苏州并无急事,京城也可做生意。”
  “嗯?”
  皓云突然把适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然后略略转过头来,看着我笑。
  “只不过,我留下来是为了等你。”
  “……”
  我无法回答,伞下只有沉重的呼吸。
  而皓云就好像根本不需要我的回答一样,又微笑着转过头去,“京城我还哪里都没有去呢?我想你回来之后,两个人再一起去。就像在旧京那样,爬爬山看看风景;就像在苏州那样,聊聊天,吹吹曲子,下下棋。”
  说了旧京,说了苏州……唯独不说海上。
  是不想让我想到难过的事吧,可是你这样温柔的话,我却反而觉得有点想哭。
  “我,还是你的朋友对吧?”
  这样不敢确定却又怀抱着希冀的声音,根本没有说过一点过分的话语,没有做过一点过分的事情,这样的皓云,这样的皓云,你让我怎么可能说出不是呢。
  “当然了……”
  我几乎快要哽咽了,在风里,我低下头,揪住了皓云的斗篷。
  “当然是朋友了。”
  “那现在我要怎么叫你呢。”他轻柔地问。
  在海上,景弘强说要上下分明统领军纪所以皓云也都叫我郑大人。他总是这样,根本不与人争,像怕我为难似的,一径温柔地对我好。
  我是景弘的三保、朱棣的郑和。
  他们都喜欢用专有意义般的名字叫我,好像这样一来,我就被盖上了某种印章,我就是属于谁的了。
  我也同样是皓云的傥来。
  可他却问,我希望他怎样叫我。
  其实我心底是有一个希望的……
  但是我不能说,我根本没有办法说。
  我只能含笑抬头,“用你喜欢的方式叫我吧。”
  因为你对我温柔,我也想要对你温柔。
  可能在这个世界,就只有你是我的朋友。可能这一生,也就只得这一个朋友。可以用清澈的眼睛望着我,无私地付出了感情,不要求回报,也不说任何使我为难的话语。
  “呐,是好朋友呢。”我满脸焦急地确认。
  皓云在伞下,微微地笑着颔首。
  在祯儿那里意外地与皓云重逢,找不到任何可以说“不”的理由,于是再次成为了朋友。好像在爪哇的那些事从来都没有发生一样。我的承诺,像秋末冬初甫逸出口,就会消散在空中的白色呵气,虚幻无力。
  景弘一如既往,行走在宫内宫外。偶然碰到,也不再装成看不到彼此的模样。有时也会静静地并行一段路,即使谁也想不到,应该说些什么。
  在京内有了属于自己的宅子,虽然从前总把这当成一种奢望。只是亭台轩榭藕花开落,只会使人更觉寂寞。
  宫内已无从前燕王府的老人儿。像怕睹物伤人一般,朱棣不想看到任何令他想起徐棠的人与物吧。只有我与景弘,自幼与他相伴,故而跳脱出了某段回忆的桎梏。
  九五至尊又如何,还不一样也会害怕寂寞并有诸多烦恼?冷眼旁窥,以至不再想要感叹什么。
  从宫内慢步而出,踏上石桥,冬柳岑寂,湖水初冻。景弘抱了个包裹,像要从外面进来的样子,在桥的那一侧猛然看到我,收住了脚。
  我看着他,他望着我,隔着短短一截桥身。四目相对,想问这一生能有多寂寞……遗憾而又无法可想的感情,像薄冰上的朦胧倒影,似有还无,不甚分明。
  “要回去了?”他问。
  “嗯……”我点了点头。
  “虽然你可以在宫内外自由行走,不过还是不要太出风头才好。”景弘欲言又止,“最近朝中大臣对我们很是不满。”
  “你我算什么?”我接道,“他们是对皇上派船出使一事感到不满。”
  “……话锋还是会冲着你我而来。”景弘淡淡说,“要格外留神。”
  我知道大明一直都有宦官参政的隐患,也因此一向政治黑暗。但这与我何干?我没有野心,甚至渐渐连自己的愿望都不再明晰,连自己喜欢谁、讨厌谁,也变得难于了解。我只求日子就像这桥下的水,周而复始平静循环。
  “吃饭了没有?”
  我呆望着脚下倒影的空隙,景弘毫无预兆地转换了话题。
  “还没有……”我讷讷地说。
  祯儿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5) 踩(7)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