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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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指了指叫杂草掩盖了七分的一挑岔道,夏侯瑛荷也不计较相有豹的说辞语句,只是脆生着嗓门朝相有豹应道:“打从这条岔道口儿进去,遇着榆树拐左手、瞧见松树拐右边。不出二十里地就能见着了!韩大哥,您在车上也都闷了一路了,要不要下来松快松快?朝着前头再走二里地就能见着一眼泉水,那水可甜了,指定得比咱们存在水囊里的水好喝!”
像是叫夏侯瑛荷那百灵鸟般悦耳的说话声打动,从车篷里飞快地响起了韩良品答应的声音:“也好!坐了几天车,倒是也真有些憋闷了。。。。。。”
话都还没说完,车篷里已然响起了九猴儿那透着殷勤意味的嗓门:“韩爷您慢着点儿。我这儿给您搭把手托着。。。。。。。”
很有些倔强的,韩良品的声音略带着几分抗拒意味地响了起来:“不用!我还能成。。。。。。。”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像是九猴儿所看见的那样虚弱。待在车篷里的韩良品猛地一个纵身从车篷里跃了出来,但在双脚落地的一瞬间,韩良品的身子却是不由自主地摇晃了几下,有些蜡黄的脸色上也骤然涌起了一丝昏红。
紧随在韩良品身后,九猴儿扎手扎脚地从车篷里钻出了个脑袋,先是深深地吸了口充斥着树木清香的空气。这才微微地闭上了眼睛叹道:“这味儿。。。。。。。四九城里可真闻不着!”
捉挟地看着满脸陶醉神色的九猴儿,相有豹挤眉弄眼地朝着九猴儿笑道:“我的九猴儿爷,您说四九城里是个什么味儿?”
敏捷地跳出了车篷,九猴儿一边拾掇着身上皱巴巴的衣裳,一边嬉笑着朝相有豹应道:“四九城里的味儿。各处可都不一样!城门口全是牛、马、骆驼之类的大牲口的味儿,背街的胡同里闹不好就是一股子尿骚味,这要是奔了八大胡同一闻,鼻子里可全都是胭脂花粉的味儿。。。。。。哎呀。。。。。。。。”
伸手在九猴儿脑门上凿了个爆栗,夏侯瑛荷很有些嗔怪地朝捂着脑袋怪叫闪躲的九猴儿叫道:“屁大的孩子就不学好!八大胡同。。。。。。那也是你去的地界?!先甭拾掇你身上那麻袋片似的衣裳了,脚底下加紧去前面趟路去!这条岔道上平日里走的人不多,再经了冬天一场雪、春雨一场浸,怕就得有坑洼塌陷的地方,可别到时候一个没瞧见,把咱们这大车给陷里边了!”
干脆地答应一声,九猴儿伸手从车篷里拽出来一把短刀,三两下从道边的大叔上砍下来一根鸡蛋粗细的木棍抓在手中,一边拿木棍拨弄着岔道上几乎都盖住了道路的野草,一边顺着岔道口径直走了下去,片刻间便不见了人影。
眼瞅着再瞧不见九猴儿的背影,相有豹这才转头看向了站在大车旁的韩良品,和声朝着韩良品问道:“韩爷,您身子骨还成么?”
伸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韩良品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朝着相有豹点了点头:“还成!估摸着再躺上几天,也就啥事没有了,压根也都犯不上走这一遭?”
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相有豹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牵着拉车的辕马,慢慢顺着岔路口走了进去。而在马车后边。夏侯瑛荷却是和声朝着举步跟上了马车的韩良品说道:“韩大哥,我可比不上您和有豹哥这样身上带着功夫的人物,您和有豹哥可千万慢着点儿走。要不然一个不留神把我给落下了,这雾灵山里可是有吃荤的大牲口的,我可全仗着您二位护着呢!”
眼见着相有豹有意放缓了脚步慢慢牵引马车前行,而夏侯瑛荷也半真不假地拿捏出了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韩良品略一犹豫,转身朝着紧跟在自己身边的夏侯瑛荷微微拱了拱手,低声朝着夏侯瑛荷说道:“瑛荷姑娘,我这儿自己拿捏着分寸就成,您照应我。。。。。。。我心里头都知道。。。。。。。”
像是使出了浑身气力才说出了这番话一般,韩良品那略带着些蜡黄的脸色再次涌出了一丝异样的红晕。。。。。。
搁在以往那些个打从口外马不停蹄朝着四九城里送信的信使说来,只要是把信函消息送到了地头,先就得有早早侯在一旁的帮闲架着那已然累得脑袋都抬不起来的信使,掰弄着那信使的双腿慢慢绕着一块空场平地走动。只等得那信使一双腿脚能自个儿活动开来。这才勉强算是把在马上颠簸了几个昼夜的血脉疏通了三分。
也就趁着这信使血脉略略疏通的档口,一碗加了黄芪、党参,红花、田七之类补气血、稳心神药物的米汤立马就得送到那信使的嘴边,也都顾不得那米汤能把嘴角都烫出来一串燎泡,只求着能借着那米汤的热乎劲儿赶紧把药力行开,这才能护住了心肝脾肺肾,保住了血脉精气神!
等得灌下去这碗米汤,伺候着那信使的帮闲还得赶紧寻一间舒坦屋子。把那信使身上已然粘在皮肉上的衣裳仔细剥了下去,再拿温水擦净了信使一身泥垢。捎带着把磨破的皮肉敷上药膏,三五个人轮着班儿不停手的替那信使按摩浑身上下,只等得那信使身上慢慢渗出来带着血腥味儿的汗水,这才算是大功告成!
可哪怕就是这么殷勤仔细的伺候着,不少累过了劲儿的信使却还是没能缓过一口气来。轻则伤了身体根本,从此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道儿都得缓着劲儿才能对付着走出去一里地。重则口吐鲜血、卧床不起,苦挣苦熬十天半月之后一命呜呼!
自打在口外得着了火正门堂口出事的消息起,韩良品不眠不休几个昼夜赶到了四九城左近,连气都顾不上喘一口便与铁枪绺子丁伙硬扛了几个回合。虽说当时仗着一股心气、血性撑着身子骨。但在当街拾掇了左之助胜政之后,回到了瑛荷苑中的韩良品却是再也支撑不住,刚进门便是一口心头血喷在了地上。要不是仗着严旭片刻不离身的家什囊里还有几丸丹药能吊住了半口气、留下来一缕魂,怕是韩良品当场就得是个一命呜呼的下场?
心急慌忙的请了同仁堂里坐馆的大夫瞧过,那在四九城里活人无数的老大夫犹豫了老半天,方才开口说了个方子——韩良品这是劳碌过度伤了心脉,旁的药石怕都难得保住了韩良品这辛苦打熬出来的身架、功夫。唯有一个古方,得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寻九只刚生了犄角的活斑羚,取斑羚犄角芯儿里头那一点鹅黄浆液趁热即刻服下。七日后要是能呕出来黑血,那这条性命、身架功夫也就算是保住了!
只听得能有救命的法子,火正门里诸人压根都没耽误片刻的功夫,立马便张罗着打听哪儿能寻着活斑羚。可都还没等火正门中诸人踏出瑛荷苑的大门,夏侯瑛荷倒是干脆利落地指点出来个去处——雾灵山中就有活斑羚出没,更兼得在雾灵山中还有一位**同道中人,还是位在雾灵山里闯荡山林多少年的积年猎户!
就像是瞌睡时刚巧抱着了枕头,纳九爷立马便从昌平驼行寻来了车驾,不由分说地让相有豹与九猴儿陪着韩良品,由夏侯瑛荷领着道路直奔了雾灵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祸水东引
躺在许久都不住的独门小院屋子里,脑门子上绑着块半湿不干的白羊肚手巾,腮帮子上贴着张狗皮子熬的黑膏药,鼻子眼里有气无力哼哼个不停,床头旁边坐着的打从满目春书寓里招来的姑娘,捧着个花碗小碗用匙羹有一口、没一口地朝着段爷嘴里喂着苦涩的药汤子,时不时地还得拿着块小手巾拭去段爷嘴角边溢出的药汁。
就这么一副场面,任谁瞧见了都得觉着段爷这是病入膏肓,指不定啥时候一口气倒腾不上来,那就得麻溜儿的跟着牛头马面上阎罗殿前走一遭!
搁在段爷躺着的屋子外头,好几个平日里跟在段爷身边的跟班碎催已然门神般戳在了院子外边,把无数位手里捧着各色礼物前来探望段爷的人物挡了驾,嘴里的说辞也都是一个意思——这些日子段爷太过辛劳,这才诱发了跟铁枪绺子盗匪厮拼时留下的红伤。照着同仁堂里坐馆大夫的吩咐,段爷这些日子只能是闭门静养,绝不能再有劳心劳力的举动。要不然,怕是就得出大事儿!
耳朵里听着那些个挡驾的碎催跟班这番说辞,前来探望段爷的那些位四九城人物也就只能留下礼品、礼单,再撂下几句不咸不淡的吉祥话,这也就转头打道回府。
也有那官身人物素来豪横,压根也都不搭理段爷身边那些个碎催挡驾的说辞举动,抬腿就闯进了段爷的屋里。可一看段爷那睁眼不识人、开口不说话的病怏怏模样,那些位官身人物也只能把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打眼瞅着又有俩人手里提着点心包朝段爷住着的院子前走了过来,几个段爷身边的碎催立马朝着来人迎了过去,还隔着老远便朝着走过来的俩人吆喝起来:“是来瞧段爷病的不是?”
微微朝着迎上来的几个碎催拱了拱手,走在了前头的胡千里和声朝着打头的碎催说道:“劳驾您通传一声。就说是火正门中胡千里,前来拜会段爷!”
拿眼睛瞄了瞄胡千里身后跟着的佘有道提在手中的点心包轻飘飘的模样,打头的碎催顿时没了丁点客气的模样,抱着一双膀子朝胡千里应道:“段爷有恙在身,不见外客!您诸位的心意领了。东西搁下,您二位这就请回了吧!”
像是没听见站在自己跟前挡驾的碎催拒人千里之外的话音,胡千里眉目不动地又一拱手:“这位二爷,我这儿有句话,劳烦您跟段爷禀告一声——眼睛甭光盯着珠市口儿大街上那点事儿,段爷眼前就有真金白银!段爷听了这话要还不见客。我立马转身就走!”
狐疑地看着胡千里一脸沉静的模样,打头的碎催犹豫片刻,很有些拿不准主意似的低声朝胡千里叫道:“这位。。。。。。。这位爷,您这话里头云山雾罩的,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如今段爷身子骨不利索,脾气可也挺大。这要是一句话没说对了地方,我们这些个碎催吃挂落不要紧,可别叫您也落不着好?”
很是笃定地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个铜钱大小的玉佩,胡千里抬手把那玉佩伸到了打头的碎催眼前:“您拿上这个给段爷瞧瞧,再把我方才那话告诉段爷,我们俩就跟这儿等着!”
虽说不过是个跟在人身边蹭吃傍喝混花销的碎催,可在段爷身边待了好些年头。值钱的玩意倒是也真见过不老少。眼瞅着胡千里伸到了自己眼面前的那块玉佩晶莹剔透,在暗夜无光的地方都能隐隐约约透出来丝丝缕缕的荧光,打头的碎催下意识地双手接过了胡千里递来的玉佩,吭哧着朝胡千里说道:“那。。。。。。。这位爷,您跟这儿稍候,我这就替您去瞧瞧段爷好着点儿没有?”
嘴里头说着话,那打头的碎催扭头直奔了段爷住着的小院里。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过后,那打头挡驾的碎催已然双手空空的从院子里小跑着奔回了胡千里跟前,侧着身子朝胡千里恭声说道:“这位爷,段爷有请!”
倒背着双手。胡千里施施然走进了段爷躺着的屋子,迎着半躺在床上、手里还紧紧拿捏着自己方才送出去的玉佩的段爷一拱手:“段爷,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