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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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听着门房老徐的话音、眼睛盯着小火盆里的信笺烧成了纸灰,戴爷这才慢慢地舒了口气,伸手捧住了自己很有些发烫的额头。。。。。。。
尽管调集了北平城中同志社七成人马,将菊社与六国饭店、甚至是半月楼后百鸟朝凤拜凤凰的场面全都置于监视之下,可最终却落了个灰头土脸没下场的结局——半月楼后一场大乱,裹在那些个四九城玩家中的同志社人物叫人群裹挟得身不由己的四处乱撞,眼睁睁看着谢门神大发神威地三两下砸翻了那俩显见得就是日本人的矮壮汉子,却再没能在半月楼中寻到菊社与汪兆铭手下接触的场面,可谓是无功而返。
菊社外边盯着场面的人物刚见着菊社后院有了纷乱动静时,倒是着实卯足了精神头,就等着撞开了菊社窑口,将要抓的人物一举拿下。可等了不大会儿的功夫,菊社里边倒是再次平静下来,小二十号菊社里头的精壮伙计一点都不避讳地显摆着腰里带着的短枪硬火,护着几个拿大帽子遮脸的主儿直奔了城门方向。跟过去的同志社中好手只缀着那帮人走了两条街就转了回程——调虎离山的戏码,哄个外行棒槌也就罢了。内行人谁还瞧不出来这里头的路数?
而在六国饭店里头,也都不知道是哪路缺德毛神里外里调唆着菊社和同志社两拨人厮拼起来,烟雾弥漫中两拨带着硬火家什的人全都下了狠手,双方也都有了好些死伤,可打着打着也就都觉出来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两拨人全都是扎着守势。全无一方拿捏出来抢攻的劲头?
一场乱子出到了这份儿上,不论是同志社或是菊社中人,也都明白过来这其中是有人下套,彼此间试探着慢慢停了驳火,也就趁着街面上巡警光嚎叫、不沾边的空挡,各自携死扶伤退出了六国饭店。。。。。。
里外里忙活了一晌午。手底下能攻善战的好手也折进去七八个,到末了想办的事由一件没成倒还罢了,却不想菊社打的那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主意另有高人看破,溜溜儿把菊社拢住场面的人物收拾了个底儿掉,倒是叫四九城中爷们好好看了笑话一回!
很有些疲惫地抬起头来,戴爷看着站在书桌前的门房老徐。几乎是有气无力地朝着老徐开口问道:“汪兆铭手下的那些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张二指宽的纸条,门房老徐轻轻将那张纸条搁在了书桌上:“姓梅的那位先是在城外受过了惊吓,再又被六国饭店里头的场面吓唬了一回,此刻已然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恐怕回了南方,也再不能为汪兆铭效力。其他的那些人。今天早晨已然带着姓梅的那位上了回南方的火车,只是。。。。。。好像是少了两个人?”
眼睛猛地一睁,戴爷很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门房老徐,口中沉声喝道:“老徐,你也是同志社中的老人了,该是知道这行的规矩?干我们这行,从来就不能有好像、也许、大概齐一类的词儿!”
颇有些木纳地低垂着头,门房老徐不徐不疾地应声朝戴爷答道:“按照人头数算,汪兆铭派在北平城里的人,不论是在明在暗。全都上了回南方的火车,这肯定不会错!可是其中有两个人一直都拿着大围巾捂着脸,拿捏着一副受了风寒、病怏怏的模样,倒是真不敢妄断那俩人的身份!可要说那俩人只是个假托替身,本主儿还都留在四九城中。。。。。。。一来咱们的人还没能拿着实证。二来也实在找不出来他们还留在北平的道理!”
紧紧皱起了眉头,戴爷沉吟了片刻的功夫,却又再次朝着门房老徐问道:“菊社方面的动静呢?”
缓缓地摇了摇头,门房老徐低声说道:“也有些奇怪!从出了那场洋相之后,菊社门前倒是如我们预料的那样,挂出了歇业盘存的告示牌子。找了人去跟那些进菊社替石川上野疗伤的日本大夫旁敲侧击问过,也只问出来石川上野的确是受了挺重的伤,整日价昏昏沉沉、卧床不起。眼下菊社中的那些伙计压根都不出大门,每天吃喝用度都是叫街面上跑腿传信的碎催代买了菜蔬送到后院小角门外。至于菊社安排在北平城中的那些已然露脸的暗桩,这几天的功夫全都陆续离开了城里。已然派人暗中看过,的确走得匆忙,不少铺面里的货品、钱财都没收拾!”
伸手轻轻捏弄着胀痛的太阳穴,戴爷再次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方才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道:“由此而言,这次菊社与汪兆铭在北平城中的会晤,该也是未成之事?只是这看破了菊社花招、且扰了我们同志社视线的高人,又能是谁呢?”
像是提醒、又像是与戴爷一样自言自语般,门房老徐却在此时如同呓语般地低声说道:“会不会是。。。。。。。**?”
压根都没有睁开眼睛,戴爷眉目不动地说道:“这不可能!**在北平城中的人物已然被我们清扫得十去其九,就连他们临时派往北平城中的人,也都在半路上被我们同志社的其他成员劫杀!这么短的时间里,**在北平城中的实力绝不可能恢复,哪怕是想在这件事情上做些手脚,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要是**寻人襄助,这事情倒也并非不可为?**一贯擅长以小利邀买人心、以妄言蛊惑百姓,北平城中的江湖人物、愚夫愚妇,倒是也有为**人所用的先例啊!”
猛地睁开了眼睛,戴爷盯着门房老徐看了好半天,这才慢慢从书桌后站起了身子,倒背着双手踱到了房门边,眯起了眼睛朝已然有些昏暗下来的天空看去。
时已入秋,倒也算得上是个清爽天气,天空中闲云几朵点缀,叫快要落山的太阳远远照射着,反映出些许暗金、玫红的颜色,瞧着倒也能录入画中怡情。也不知是谁家驯养的鸽子,正打着鸽哨远远在半空中盘旋,慢悠悠地朝着低处落去,显见得是要归巢歇息。再要过得片刻,怕是四九城中又该到了灯火阑珊时节?
也不知是看那半空景致入神,又或是心中思谋的事情已有梗概,戴爷在门口站了足有一碗茶的功夫,这才慢条斯理地深吸了口气,微闭上了眼睛憋了好一会儿,方才狠狠喷出了胸中浊气,回头朝着始终没动地方的门房老徐说道:“盯着火正门的人,有什么消息么?”
不徐不疾地转过了身子,门房老徐和声应道:“一直也都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往来火正门中的人物,也大都是四九城中积年住户、场面上的熟脸主顾,瞧着倒是个靠手艺混饭吃的江湖门派路数。要说在其中寻个略有些扎眼的人物,那就得是火正门中的大徒弟相有豹了!”
“相有豹?来历查清了么?”
“只听说是当年火正门中闯了关外的老人收的徒弟,艺成之后回了北平城中,不过是小一年的功夫,倒是叫他出谋划策、亲力亲为地重建了火正门堂口!虽说经历了一次火劫之后,火正门中元气大伤,可毕竟在慢慢回复,这其中也都少不了相有豹的功劳、苦劳。此人。。。。。。年岁不大,但却长袖善舞,与北平城中各样人物都有些交情,就连那位段爷,明里暗里的也与相有豹打过不少交道!”
“这相有豹。。。。。。。倒还真算得上是个有能耐的人物?”
“戴爷,**结交江湖人物,从来也都喜欢跟这样的人物搭上关系。更何况。。。。。。火正门与菊社早有深仇大恨,只要北平城中残存的**人物稍加引导,不愁火正门不为之效力啊。。。。。。”
“说起来,火正门中那位谢门神,这次可是在半月楼后当众杀了菊社派去的两个人?要论起杀人的本事,谢门神倒也还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可他那手驯养鸟兽的功夫,的确算得上别具一格!”
“戴爷,您的意思是。。。。。。。”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既然北平城中能有这样有能耐的人物,又何必要留给**去结交使用?备个帖子送去,明天我亲自去一趟火正门,好好会会那位相有豹!”
“相有豹要是能为我所用,那自然是好事!可要是。。。。。。。”
“三国时曹阿瞒那句话,倒是也有几分道理的!”
“戴爷是说。。。。。。。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嘿嘿冷笑一声,戴爷慢条斯理地朝着书桌方向踱去:“老徐,去备帖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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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财不露白 (上)
“我说老几位,这些天四九城里两场热闹,您瞧见哪场了?”
“嗨。。。。。。。我一场都没捞着瞧见!那天不刚巧拉了一活儿奔厂甸胡同,连人带箱子死沉不说,到地头还愣是少给了五个大子儿!早知道能瞧见这么两场不断篇儿的热闹,我可真不拉这活儿了!”
“敢情!那天您这儿刚拉上活儿走,也就前后脚的功夫,打从临街的七八条胡同口里嗖嗖的朝外边冒活人,还全都是光不出溜的露着身板儿、亮着腚沟儿,迷迷痴痴、哼哼唱唱满街乱跑!有巡街的警察过去瞧动静,楞还就叫几个光着屁沟儿的矮壮矬子给抱了个结实,张嘴就奔着那巡警脸上啃呐。。。。。。。”
“您可甭说那倒霉催的巡警了。。。。。。。当街叫几个光着腚的男人连抱带啃的,当时都吓得直着脖子嚎叫,差不离都喊得没了人腔了!好容易叫搭帮儿巡街的巡警给拖拽开来一瞧,裤子都尿湿了,听说这些天人都吓得起不来炕,听见点儿大动静就能吓得尿裤裆里。。。。。。。”
“那这巡警还就认了吃这么一大亏?”
“他倒是也不想吃亏,可那些个光着屁沟儿满街乱撞的主儿,哪个也都不是一个巡警能得罪得起的人物不是?”
“您这可是逗我不是?这四九城里哪儿就能有那么些个有来头的主儿满街晾屁沟儿?”
“树生千枝、归根一条,这四九城里的邪性人物左不过就那么几家。撒出来的喽啰招惹了是非茬儿,那身后的主家不就得出头平事儿?”
“那那些个光着屁沟儿的主儿。身后边是谁?”
“还能有谁这么邪性呀?菊社那帮子日本人呗!听说菊社新来的那大掌柜的那天也是出乖露丑,一个人搁在街面上跪着玩命磕头,脑门子上头磕得血糊糊的,谁拉都还不肯起来。。。。。。。。”
“嚯。。。。。。。这菊社上下的日本人倒是抽了哪股邪风了?以往倒是也听说过街面上有人出过些撞邪抽疯的故事,可这么一大帮人扎堆儿撞邪抽疯。。。。。。。。新鲜!”
“我这可也是听说。。。。。。。那天早上搁在那左近满街倒大粪的就是日本人,像是要做个他们日本人的邪性阵法,使唤个驱鬼招财的路数,这才想出来用秽物破风水的损招儿!可这天子脚下四九城中。一来有龙脉贯通阴阳、调和地理,二来有皇气镇压,百邪不侵,哪儿就是几个日本人捯饬出来的下三滥阵法能坏了风水的去处?这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估摸着是得罪了四九城中哪路仙家,想要耍弄的那驱鬼招财的路数没得手不说,自个儿倒是归了包堆儿在四九城中露了一回脸!”
“哪儿就是露了一回脸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