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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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大家伙平日里商量好的那样,一村锣响、百户相助。各处村落的壮棒小伙子两盏茶的功夫就能聚合起来,由各村里能拿主意主事的人物领着朝鸣锣的村落赶去。更兼得燕赵之地原本尚武之风盛行,从来也都不缺见义勇为的红脸汉子,寻常百十来人的盗匪见着了从各处赶来的几百号拿着称手家什的壮棒小伙子,多半也都得先打个脚底抹油的主意!
回头瞧了瞧几个依旧蹲踞在院墙后的铁枪绺子丁伙,敦实汉子差不离是打从鼻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收拾玩意,照着老规矩,闯!”
伴随着敦实汉子一声令下。铁枪绺子里的丁口顿时撒开了阵势护在庄院大敞着的大门前,摆出了一副劈头开道的架势。而那些个瞧着年纪或大或小、身手也都算不上是太利索的铁枪绺子伙口。却全都打从各自的腰里面抽出来一根根牛筋裹着麻线缠成的绳子,再从衣襟里面扯下一块块带着绊口的麻布,三下五除二地将刚从庄院里起出来的好玩意打包成了一个个像是件大号棉坎肩似的口袋。
盯着铁枪绺子的伙口将那些像是大号棉坎肩的口袋套在了各自身上之后,再用那些牛筋麻线绳子捆绑结实,敦实汉子看了看已然黯淡下来的天色,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狞声朝着铁枪绺子里的丁伙低喝道:“闯!”
犹如一群除外觅食后急于归巢的恶狼般,铁枪绺子的丁伙齐齐应诺一声,猛地撒开了脚步朝着庄院外蜿蜒曲折的道路上撞了过去。
也都是多年磨练出来的吃饭手艺,冲在最前边的几个铁枪绺子丁口全都是一手抓着刚得着的短枪硬火,一手攥紧了平日里使得顺手的铁枪砍刀。脚底下的步子虽急,但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却都只使上了七成的力道,腰杆子上也都寸着一股劲头。但凡是见着个风吹草动、遇着个暗箭明枪,怕是转眼间就能拉开了阵势扑上去还击!
彼此间隔着五、七步远近,依旧是铁枪绺子里的丁口攥着各样称手的家什,看似松散地将身上背着包袱、聚拢扎堆儿埋头奔跑的铁枪绺子伙口护在了当中。可在那些聚拢扎堆儿埋头奔跑的铁枪绺子伙口当中,却又夹着三两个攥着称手家什的丁口,瞪大了眼睛边跑边巡视着道路周遭的动静。这要是有个在口外商道上护送过驼队的保镖达官爷见了这场面,估摸着都得打从心眼里夸奖一声——老道!
就这样的护卫阵势,搁在保镖行里有个名目叫‘绵里针’。瞅着是一堆人乱哄哄的瞎跑,可只要是遇见丁点不对劲的动静,那夹杂在伙口中的硬手丁口立马就能招呼着四下里的同伴奔着出乱子的地方防备。哪怕是叫胯下有马的对头撞进了护卫的阵势当间,那也能仗着从人堆儿里头猛然窜出来的几个硬手丁口抵挡一阵。等得周遭同伴缓过手来,闹不好那冒冒失失撞进了护卫阵势中间的主儿还得是个吃不了兜着走、偷鸡不着蚀把米的下场?
真要是凭着良心说,可着四九城里镖局行数算下来,能练出来这‘绵里针’阵势的镖行。估摸着也才三五家?
这还真就应了那句‘防偷先问贼’的老话,跟在了铁枪绺子丁伙后边押着后路的那些丁口,一个个倒像是压根都不着急似的,全都是各顾各地跑出去一段道路之后便停下脚步,半蹲着身子四下打量周遭动静,只等到跟在自己身后的同伴越过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在前面眼睛能瞧见的地方蹲下身子之后,这才猛地站起身子接茬朝前跑,周而复始轮换不休,把个铁枪绺子人马的后路封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全然是一副积年走镖的达官爷才能练出来的护卫手段!
压根也都不朝着绺子里那些丁伙里面扎堆儿,领着两个身上功夫很说得过去的硬手,铁枪绺子里开口说话的敦实汉子却是借着越来越浓厚的暮色遮掩,悄没声地远远坠在了铁枪绺子大队人马后面。借着土堆矮树、杂草乱石,慢悠悠地朝前挪动着,就像是几条刚从冬眠中醒过来后、懒洋洋寻觅着猎物的毒蛇一般!
跟在那敦实汉子身后、眼瞅着大队人马都跑出去了小五里地,眼瞅着就能奔了还算得上宽敞平坦官道,一名铁枪绺子丁口忍不住凑到了那敦实汉子身边,压低了嗓门悄声问道:“掌把子的,这一路跟下来都没见着丁点儿的动静,怕是。。。。。。方才庄院外边的人物已然叫咱们吓跑了?”
狠狠瞪了一眼身边那违背了办事规矩的铁枪绺子丁口。敦实汉子没丝毫好气地冷声低喝道:“眨巴眼的功夫,悄没声地就收拾了咱们留在庄院外边的兄弟。捎带着连形迹都没露丁点就拾掇了俩硬手,这样的人物也是能叫吓跑了的?”
讪讪地低下了头,那铁枪绺子的丁口犹豫片刻,却是顾不上平日里出门做买卖的规矩,再次开口朝着敦实汉子说道:“那这眼瞅着就到了大路上了,只要是顺着大路朝前再走三四里地。到咱们驻马的林子里换上脚力,哪怕是神仙也都拿着咱们没辙!这求财未得、寻仇不逞。。。。。。跟咱们做对的人物,到底是打着个什么主意?”
都还没等已然怒形于色的敦实汉子开口说话,从道左一处算不上太过茂盛的灌木丛中,猛地贴地皮飞出了十好几个拳头大小、隐约间还冒着火星的玩意。差不离就落在了那些聚拢扎堆儿奔跑着的铁枪绺子丁伙左近周遭!
沉闷得像是滚地雷般的爆响声中,那些个勘堪落地的黑漆漆的玩意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顿时便将整条道路上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烟雾之中。透过那浓厚的白茫茫烟雾,方才还扎堆儿跑得井然有序的铁枪绺子丁伙乱纷纷的惨叫与哀号声,却是接二连三地传了出来:“眼睛啊。。。。。。。我的眼睛啊。。。。。。”
“妈呀。。。。。。。我的腿啊。。。。。。。”
“这烟怕是。。。。。。咳咳。。。。。。。捂住鼻子、嘴,这烟。。。。。。。怕是有毒!”
理都不理那些被白色烟雾裹在里面哀号惨叫的绺子丁伙,敦实汉子领着身边几个身手颇为不错的同伴径直扑向了道路旁那片压根都算不上茂密的灌木丛。人离着那灌木丛还有好几十步远近,敦实汉子手里头一支早早预备好的瓷火筒已然重重地砸向了那片灌木丛中。
伴随着瓷火筒在灌木丛中的石块上砸了个粉碎,灌在瓷火筒中的一些黄磷末儿顿时星星点点地燃烧起来,将原本黑漆漆一片的灌木丛照得影影绰绰。
也就借着那丁点的光亮,已然冲在了最前面的敦实汉子立马瞧见了十好几个拿皮条儿、树杈子急就章做成的大窝弓。估摸着也是太过因陋就简的缘故,有好几张窝弓在将那拳头大小的玩意弹射出去之后,已然四散分裂开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何处渔翁 (上)
鱼有鱼路、虾有虾道,世上三百六十行,也都不论正邪黑白,哪行里头都能有出挑拔份儿的手艺。
就像是铁枪绺子里这些个丁伙,把地窖口儿刨开来后压根也都没着急下去,反倒是三两下拆了那间柴房上的门窗,等着小北风朝着柴房里灌了小半个时辰,再拿着个柴草把子点着了扔进地窖中,见着那柴草把子在地窖里冒出来的火苗子都没变色打突儿,这才选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丁伙下了地窖,把地窖里那些个用麻布仔细包裹起来的好玩意一样样递了出来。
站在地窖口儿外边接过了那些好玩意的铁枪绺子丁伙也都是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每接过了一件麻布包好的好玩意,全都是双手把那好玩意高高举过了头顶大步走到了柴房外边,再弯腰把那好玩意放到了柴房外面的空场上。东西才刚放下,那弯着腰身的铁枪绺子丁伙立马就得哈着腰原地蹦达三下,大张着嘴巴挤着嗓子使劲咳嗽三声,这才重回了地窖口儿接应下一样物件。
胡乱拿着块还算是干净的粗布包括了肩头伤口,铁枪绺子里那开口说话的敦实汉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陈旧的太师椅上,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几个身上带着轻伤的绺子丁伙拆开了包裹在那些好玩意上的麻布,很有些见多识广做派地朗声报出了那些好玩意的名目与市面上大概齐能卖出去的价钱。
少有的几件辨不清来路、说不明价钱的好玩意都叫放到了一旁。当地窖里最后一件好玩意都叫取出来之后,坐在太师椅上的敦实汉子先是瞧着几个打从地窖里出来的绺子丁伙照旧弯腰蹦达了三下、咳嗽了三声,这才扭头朝着站在一旁的一名上了些年纪的绺子丁伙低声叫道:“点了吧!”
利索地一点头,那上了些年纪的绺子丁伙飞快地取过了些胡乱堆在柴房外的柴草,盖在那些众人都辨不清来路、说不明价钱的好玩意上,毫不吝惜地拿火折子引燃了柴草。将那几件玩意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打从头一个铁枪绺子丁伙跳进地窖中搬运那些玩意,再到所有的玩意都估完了价钱拢堆儿搁在一块儿,前后只花了小半个时辰的铁枪绺子丁伙很是熟练地聚到了那堆熊熊燃烧的柴草前,一双双眼睛也都盯在了那敦实汉子的身上。
来回打量着铁枪绺子里的丁伙人等,再瞅瞅院子里地上搁着的好几具铁枪绺子里丁伙的尸首,那敦实汉子先是抬着胳膊朝眼前诸人抱了抱拳头。这才低沉着嗓门开口说道:“卖命求财、将本求利!绺子里这趟活儿得来的利钱、豁出去的本儿,大家伙可都瞧在眼中、记在心里,有要说道的这就开口?”
眼瞅着所有站在自己面前的绺子丁伙沉默着齐齐朝后退了半步,那开口说话的敦实汉子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大家伙都没啥要说的,那就照着绺子里的规矩,得着的财货打包拢走,伤了不方便动换的兄弟寻大夫治伤,剩下的人收拾齐整了,再出去几个人。帮着外边的兄弟拾掇了场面,咱们这就奔了昌平驼行!”
话音刚落,都还没等几个正打算抬腿奔了庄院外面的绺子丁伙挪动腿脚,几支叫人卸掉了枪栓的长枪硬火,却是隔着枪头高高地抛进了院子里!伴随着那几支长枪硬火在冻得硬邦邦的三合土地上摔得噼啪作响,几顶染血的兜脸皮帽子,也叫人轻飘飘地扔进了庄院之中。
只是打眼一瞧那几顶染血的兜脸皮帽子,开口发号施令的敦实汉子顿时脸色一变。压着嗓门朝同样变了脸色的铁枪绺子丁伙低声喝道:“有冤家上门,抄家伙招呼着!”
几乎都没发出一丝声响。庄院中还能动弹的铁枪绺子丁伙立刻四散开来,抓着各自称手的家什分布到了庄院围墙后面。有几个铁枪绺子丁伙更是从腰间抽出了刚刚从打行刀客手中收捡来的短枪硬火,很有些毛手毛脚地将只剩下了一两颗子弹的短枪指向了庄院围墙的墙头!
捡起了一顶染血的兜脸皮帽子,那开口说话的敦实汉子看着兜脸皮帽子上半圆不扁的一个窟窿眼,很是纳闷地皱了皱眉头。
照着铁枪绺子里的规矩,做买卖的时候从来都是旁人不说话。只留下公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