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妃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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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影似乎挑战似的,动也不动地 站在白杨树上,她双眸怒张,口中低叱一声,三点寒星电射而出。哪知那人影仍然 不动,毛文琪的三枚”屠龙针”,竟都打到他身上,毛文琪暗器奏功,却见人影仍 直挺挺地站着,非但动也不动,就连哼声都没有发出,像是这“屠龙仙子”的绝技 ,武林中扬名的“屠龙针”对他毫无作用一样。
毛文琪一惊,倏然抽出长剑,火焰般的红光一闪,毛文琪却不禁惊呼出来。
原来红光闪处,她发现树上的人影,竟是那玉壁使者孔希,她剑势一领,身随 剑走,微一纵身,也窜到白杨树上藉着剑光和星光一看,粉面再也镇静不了,立时 变得惨白。
原来这玉壁使者孔希,竟在一段极短的时间中,已被人点中脑后死穴——玉枕 ,用细铁丝吊在树上,而毛文琪的三枚“屠龙针”,也整整齐齐地插在他前胸的“ 乳泉”,“期门”两处大穴上,只剩下针的尾端,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夜色,使得他白皙的脸,铁青而狰狞,眼珠无助地突出眶外,像是他自己对自 己的死,也像别人一样地茫无所知。
有风吹过,毛文琪机伶伶打了个冷战,回过头,不敢再看这幅景象,直到现在 ,她才发现自己是个女子,有许多事,的确不是她独自能够应付的,尤其是有关死 亡这=类的事。
突地,她想起缪文,心中不禁又起了一阵寒意,倏然回身,向客店那边掠去, “他会不会也……”她心丧魂落了。
暗中这鬼魅般的人物,像是地狱中的恶魔似的,随时伸出他的魔掌,攫去世上 的一些人,而这些人,又都是和灵蛇毛臬有着关系的。
毛文琪心中混饨,恍惚,心智在这一刹那中,似乎都完全失去了。
“这会是谁呢?”她暗讨着:“金剑侠?那蒙着黑布的夜行人?”
星光将一棵树的影子,变得奇形而扭曲,就像鬼魅似的,挡在毛文琪前面,毛 文琪又不禁起了一阵惊栗,冷汗都流下来了。
“难道是坟墓中的人,突然复活,而来复仇了吗?”她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 向自己解释自己这种恐惧的由来,脑海中波涛云涌,她虽然不知该怎么想,然而缪 文的影于,却像山石似的,在她脑海中的波涛里屹立着。
于是她飞快地几个纵身,掠向那也沉于阴影中的客店房屋。
何消几个起落,她已跃入客店中,微一审度,发现缪文的住房的窗子,仍然是 敝开着的。
她毫不考虑地一跃而入,缪文根本毫无所觉,仍在蒙头大睡,她急忙走过去, 伸手拍了拍被,哪知触手之处,却不似人体。
她又一惊,拉开被,里面只堆着一卷棉被而已,哪里有缪文的影子?
她怔在床前了,疑念丛生,却听到床框后有人轻轻问道:“是毛文琪姑娘吗? ”毛文琪脚跟一转,掠到柜后,却见缪文畏缩地站在那里,看见毛文琪,满怀惊惧 的心才松驰了下来。
他仿佛再也支持不住了,虚软地倒在衣柜旁,颤声道:“你再不来,我可要吓 死了。”他战兢着住墙上一指,毛文琪随着望去,却见白垩墙上,此刻多了一方黑 缎,藉着微弱的光线,那上面仍可看到四个字,赫然竟是“以血还血。”
毛文琪心头又一震,十六年前的故事,她也曾听到过,这“以血还血”四字, 也使她人目惊心,背脊又生出一丝凉意。
缪文又颤抖着说道:“刚刚我睡得正熟,忽然窗口跃进个人来,将这块黑缎子 ,挂在墙上,又把我叫醒了,问清了我是什么人,才又从窗口走了。”
毛文琪长叹一声,问道:“那人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全身穿着黑衣,连头上都 蒙着黑布的?”
缪文点头道:“就是这样的人。”语声一顿,又道,“原来姑娘认得他的。”
毛文琪摇了摇头,望着墙上的那四个字出神,缪文扶着衣柜走过来,望着她的 背影,脸上却无他所说的半点惊惧之色。
但毛文琪一回头,他脸上的肌肉又像是因着惊惧而扭曲了起来,毛文琪怜惜地 望着这文质彬彬的美少年,悄悄走过去,道:“你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好了。” 话一出口,脸上不禁就红了起来。缪文却连声喜道:“有姑娘在这里陪着我,那好 极了,不然一”不然怎么样,他虽未说下去,但毛文琪却已替自己找到了留在这房 里的理由了。
点亮了油灯,他们端坐在臬子的两侧,毛文琪只觉得缪文的双眸,像是火一样 地燃烧着自己的心,自己的心也开始燃烧了。
于是,她记起这是春夜——虽然春夜的星光,春夜的气息,以及屋顶猫儿的嘶 叫,都没有带给她“春”的感觉,然而缪文的眼睛却告诉她,这是春天。
也许是春寒料峭吧!他们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紧握住了。
于是从深夜到天明,他们就这样坐着,毛文琪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那外面的 白杨树上,仍挂着她师兄惨不忍睹的尸身。
然而缪文呢?他也忘去了一切吗?这从他嘴角的笑容上,你可以得到明确的答 覆,只是此刻的毛文琪已不能注意到了。
第二天早上,吴兴府的捕怏忙碌了,三班班头铁尺王维杰,被这具无名男尸所 困惑,而这具尸身上的金色衣衫,又使他惊恐。
但是这一切都是个谜,非到谜底揭晓的那一天,没有人能知道真象。
过太湖三万六千顷,缪文和毛文琪指点着浩翰烟波,别人谁不羡慕这一对才子 佳人,但世上之事,其内容有许多是任何人也无法从表面上看出来的,缪文和毛文 琪这一对,也许正是如此。
但无论如何,这一对无论从什么地方看去都极其配合的少年男女,这一路上耳 鬓厮磨,当然难免暗生情愫,尤其是毛文琪,她不但变得温柔,含羞,而且将女子 照料男子的本能,都用在缪文身上,使得他第一次享受到异性的温馨。
自此以后,毛文琪那洁白如纸的心灵,便让缪文给写了巨大而深透的一个“情 ”字。而任何人都知道,少女的第一次动情,永远是最纯真和美丽的,当然,也是 永难忘怀的。
孔希的惨死,虽然让毛文琪感到悲哀一一因为他终究是曾和她自幼相处的同伴 ,那墙上触目惊心的四个字,也让她感到恐惧。
——因为她自幼就不断听到有关这四个字的故事。
但是,这份悲哀和恐惧,已无法再在她心中占得一些位置,因为她整个的处子 芳心,已全被那“情”字占得满满的了。
缪文当然也能发觉这“情”字在她心中所造成的力量一那从毛文琪日益温柔的 举止和言词上,就可以发觉。
但是,他仍像往常一样,永远带着那一份谜一样的笑容,让人永远无法从那俊 美而挺逸的外表中,猜透他的心事。
他,是个谜一样的人物。
只是毛文琪却丝毫感觉不到,一路上,她像守护神一样地保护着这“手无缚鸡 之力”的书生,像慈母一样地照料着他的饮食起居,又像妻子一样地和他娓娓谈着 情话一亘古以来,相爱着的人们,都是在同样地谈说着的话。这是不变的,也是永 恒的。
由杭州北上,可沿运河而行,一路上都是人烟稠密之处,尤其江、浙境内,人 物风华,自古以来,尤称中原之最。
是以一路上,本来也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凶杀之事发生,只是“金剑侠”一出, 这本来素称安宁的江、浙道上,武林人物便呈现了一种兴奋状态,这原因却是因为 武林中久已无事,此刻那些和“灵蛇”毛臬素无来往,一些和“灵蛇”有着夙怨的 人,便抱着“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心理,看着这雄踞武林多年的“毛大太爷”在受 到那么多打击之后,能有什么出奇制胜的手段,对这如神龙般的“金剑侠”作一反 击。
而那些“灵蛇”毛臬的党羽,不用说,更是紧张得很,因为他们不知这位“金 剑侠”什么时候会照顾到自己头上来。
毛文琪来往此路已有许多次了,这路上和毛臬有着关联的江湖人物,当然全认 识这位武林魁首的女公子,几乎每到一个地方,只要毛文琪在闹市上一露面,立刻 就有当地的武林人物前来拜候。
毛文琪像是有些讨厌,但缪文却像是对这些应酬极感兴趣,他甚至和每一个来 拜候的武林人物都谈得来,滔滔不绝地和那些江湖莽汉谈着活,详细地问他们的姓 名,住址。
毛文琪有些奇怪这文质彬彬的富家公子为什么会对这些草莽豪士如此发生兴趣 ,但只要缪文高兴的,她也就高兴了。
到了宿迁,投了店,天已经黑了,初夏的晚上,永远是美的,毛文琪轻轻打开 窗子,望着窗外的满天繁星,悄语道:“我们别出去吧,随便叫几样小菜,就在这 里吃了算了。”
缪文一笑,走过去,轻抚着她的肩,还未曾说话,毛文琪已笑道:“一定要出 去是不是?”她娇躯一扭:“我真奇怪,为什么你总是喜欢和那些臭男人打交道, 我们两人静静地吃一顿饭多好。”
缪文仍然不说话,但结果两人仍然走了出去。宿迁夜市,虽不鼎盛,但这地当 潜运要冲的城闹夜市仍然是辉煌的。
出了店门,沿着南街向左一转,缪文突然眼前一亮,侧顾毛文琪一笑,毛文琪 随眼望去,两道春山似的黛眉,却轻轻皱了一下。
原来放眼望去,这条街上的人,衣衫竟完全都是金色,任何一种别的颜色都没 有,这当然不是巧合,而只有唯一一种原因,那就是这条街上所有的人,都是“灵 蛇”毛臬的直属部属。
两人方自互视间,突然两个也穿着金色紧身衣裤的颀长大汉,劈面拦在他们面 前,吆喝道:“这条街今天晚上已经被铁手仙猿侯四爷借用了,你们要吃饭到别的 地方去,这条街上所有的饭馆子今天晚上都没得空。”
毛文琪又一皱眉,缪文却哈哈笑着,微微一指毛文琪道:“你可知道这位姑娘 是谁吗?”他话未说完,就被毛文琪拖着就走,一面低声埋怨着道:“你何必说出 来呢?看样子这里有麻烦,我可不愿惹。”缪文眼珠一转,微笑了一下,突然看到 十余人迎面而来。
缪文“咦”了一声,因为这十余人竟都穿着百结鸦衣,显然都是乞丐。‘哪有 乞丐在路上成群结党的道理?”他方自思忖问,却见为首的那个丐者目光向他一扫 ,竟然锐利如电。他心中又一动,那队乞丐竟笔直地走进那条街,那两个穿金衣的 颀长大汉非但没有阻拦,而且远远站了开去。缪文奇怪,毛文琪看了一眼,却见她 正在望着那群乞丐的背影出神,喃喃自语着:‘奇怪,他们怎么会和穷家帮生出纠 纷来,是谁惹的祸?”脸上的神采,突然之间,起了一种奇异的光芒,缪文一笑, 忖道:“原来你也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呀!”
毛文琪低着头沉吟了一会,突然接着缪文的臂回头就走,一面道:“高兴吧, 我带你去看热闹去。”缪文除了微笑之外,似乎不会有什么其他的表情,随着毛文 琪回到街口,却见那两个大汉远远就弯下身来。
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