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浪花-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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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康成道:“上官红是与一名叫杜闲的人同来,但那杜闲是个土头土脑之人,只向我要了一个‘哮喘验方’而已。”铁静听至此处,心内一宽地,扬眉笑道:“这就好了……”
郑康成身为一怔,铁静又向他面含娇笑说道:“老人家这回可看走眼了,你认为土头土脑的人却是位精于肢箧之术,可称当世第一神偷……”
郑康成眉头方皱,铁静又继续说道:“杜闲是奉我任千珊姐姐之命,跟随夏公明,企图盗他解药,因为他也是为了我晓枫哥哥,大概苦无机会,又从上官红口中得知终南山有神医,才移花接木地,把脑筋却到老人家的身上!老人家莫要动怒,晚辈替那杜闲陪罪,请求谅解!”
郑康成听了铁静所作解释,颜色略霁,低哼了一声说道:“若是这样,倒还罢了,但你们人分几路,难免参差,希望杜闲能在去昆仑山之前,至少是在那奇毒发作之前,找着程晓枫才好!”
铁静被郑康成这一提醒,不由秀眉又蹙,苦笑说道:“晚辈等别无所恃,惟江湖行侠,均下合人道,上体天心,并尽量不逾越国法之外,但望冥冥上苍,佐相吉人,莫让老人家的这种顾虑,成为事实!”
郑康成叹道:“我郑康成别无可助,以便立即开炉,再炼些祛毒神丹,万一程晓枫老弟在去昆仑山之前,不能遇见杜闲时,你便叫他赶紧到终南山找我!”
铁静大喜谢道:“多谢老人家!”
郑康成道:“我和痴癫和尚,是多年挚友,大家可以说自己人,我不和你们多作客气,要去赶紧开炉,才好是炼就点丹药备用,任姑娘寒毒定法,她的内家妙诀,用得差不多了!”
果然他话刚完,任千珊美目微睁,看着郑康成,说道:“多谢老人家灵药仙丹,晚辈集于左臂的‘玄阴寒毒’,已靠神丹化为乌有的了!”
郑康成又递过一只玉瓶,三粒丹药仙丹,含笑说道:“这三粒‘六阳追风丹’,和一瓶‘青灵丹’,两位姑娘带在身边,万一侠道中人,有人伤在‘人鬼’胡云飞的‘玄阴玉魔手’之下,或是中了其他类似寒毒时,可以及时救治!”
铁静大喜接过,知道郑康成要走,陪笑问道:“请教老人家,终南山仙人谷是在何处?”
郑康成走到崖边,伸手向左斜下方一指,说道:“两位姑娘请看,左侧方数十丈下,接近桃花潭边的那片青翠山壁后的幽谷便是仙人谷,该处景色奇佳,但仙人台毫无路径,山壁又陡又滑,没有绝顶轻功,无法下去,上来更属极为艰难的呢!至于仙人谷正前前方正是仙人台,其他三面也有路径可通往仙人谷,但是要绕过很多弯路,经历很多崎岖山路及丛林河滩,路途虽艰,但风景优美!”
任千珊见郑康成未提仙人台有高人隐居,只说路险,遂知恩师移居之事,可能秘无人知,便不再多言,说道:“多谢老人家赐药之德!”
郑康成摆手一笑,抄起青石上未喝完的“林河老酒”陈年美酒,身形微晃,隐入来处,用的居然是武林罕见的“醉里乾坤”身法。
任千珊目送郑康成去后,向铁静说道:“铁妹子,我们去‘仙人台’附近,找我师傅!”
铁静道:“任姐姐所中玄阴寒毒,是否……”
任千珊点头一笑,接口答道:“郑神医的灵丹妙药,果然神效,妹妹尽管放心,我已恢复功力,可以飞过桃花潭边这数十丈削壁,到那仙人台上!”
铁静向那徒削山壁,细看几眼,说道:“我也可以勉强下仙人台,但再想上来,却正如郑神医之言,恐怕有点费事了!”任千珊道:“这样好了,铁妹妹在此稍待,由我单独前往,一试可有参谒恩师机缘,万一上来费事之时,你还可以为我打个接应!”
铁静估计自己功力,要想毫无攀援的,上这数十丈削壁,着实有点困难,遂点头道:“好,小妹遵命,等任姐姐事毕登峰,我们也该赶赴昆仑山了,晓枫哥哥若是单人远探昆仑山鸣春谷,深入诛仙教巢穴,便不大妙了!”
任千珊早对程晓枫芳心暗许,自然为他安危着急,闻言之下,便施展上乘轻功,背依削壁双手反按,并抓半吸地,缓缓下降去。
她在下降之前,已凝目细看,发现仙人台后削壁一带,并无任何洞穴,便知恩师隐居之所,定极隐密,除非言动拜谒,不是轻易能够寻着!
任千珊一面继续徐降,一面已暗凝神功,施用“千里传音”神功,口中连续不断微吟道:“玉不碎,情不断,石不烂……”
这三句话儿,是奉痴癫大师之嘱,必须转禀恩师,至于究竟是何含意,任千珊也并不知晓……但她一路凝功传声,直至足踏仙人台上,也未见有任何反应!任千珊柳眉微皱,不知是恩师悄然远离于此?还是时机未到,不肯接见她,她正在仙人台上到处徘徊,并不断吟诵那“玉不碎,情不断,石不烂”之际,突然听得铁静以传音功力,高声叫道:“任姐姐……任姐姐……”
任珊闻声一愕,以为铁静出了什么差错,遂赶紧抬头看去。
铁静提足真气,高声叫道:“任姐姐,你反手摸摸看,你背后好像有件什么东西?”
任千珊凝神听着,心中微异,反手一摸,在背后果然摸着一片树叶。
这是因为她一身白衣,否则也不会令铁静能远远有所发现!
任千珊取下树叶,只见叶上划着极细字迹,写的是:“痴癫传语已知,珊儿可于百日后,再来仙人台!”
叶片上虽未署名,任千珊却已从语意上看出,正是恩师指示。
任千珊掉转身躯,向那片一碧如茵,看上去毫无洞穴的仙人台,恭敬拜倒,口中喃喃祝祷道:“珊儿恭请恩师金安,并遵嘱于百日后,再来仙人台参谒!”
说完,便起身,施展绝顶轻功,猱升削壁。
这片数十丈高下山壁,委实太陡滑难行。
任千珊勉强上得壁顶,已累得一身香汗,不住喘息!
铁静见她太累,双扬秀眉,嫣然道:“任姐姐,不要说话,你行调气归元,歇息一下吧!”
任千珊如言静坐调理坎离龙虎,等神归紫府,气纳丹田,百骸皆舒,疲劳尽祛之后,方妙目微睁,向铁静笑道:“多谢妹妹传声相告,你有没有看见那片树叶,是怎样贴上我的脊背?”
铁静摇头道:“我虽一直注意任姐姐在仙人台上情况,却未见有任何其他人迹,只发现任姐姐偶一转身,背后的白色罗衣之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才发话向你提醒一声。”任千珊闻言,方自苦笑一声,铁静又自问道:“任姐姐取下后后,突然恭身拜倒,莫非那东西竟是你恩师手谕?”
任千珊点了点头,递过树叶给铁静看,并长叹一声道:“我真是惭愧,平时自感能在十丈以内,听出针坠叶落之声,如今竟于脊背上,贴了一片树叶,尚告毫无觉察,这若不是树叶而是一只敌掌,或是一枚恶毒暗器,任千珊焉有命在?”
铁静见她神情沮丧,忙加宽慰道:“功行深浅,全在火候,只宜与平辈争雄不能向长辈逞胜,何况这背后贴叶之人,是你恩师!”
任千珊不等铁静再往下讲,便摇头道:“差不多年龄的平辈人物之间,我也惭愧!任千珊方知今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单及不上晓枫兄的绝艺神功,连与‘人鬼’胡云飞相较也差了一二成的火候光景!”
铁静笑道:“一二成火候,进步不难,任姐姐若下百日之功?”
任千珊连连点头,妙目电闪神光,扬眉接道:“铁妹妹说得对,我痛下百日之功,下次再与‘人鬼’胡云飞相遇时,才有希望一雪玄阴透骨之耻!”
铁静笑道:“任姐姐既然有此心,我们快点走吧,最好能截住杜闲,取了他所偷‘醉仙’郑康成的祛毒圣药,在去昆仑山路上,寻着程晓枫哥哥,才不致误了大事!”
任千珊也深以铁静所说为然,这两位侠女,便展开脚程星夜飞驰,快速赶向昆仑山而去。
古道荒山。
一根长枪,一柄长剑,枪似银龙闹海,剑似匹练盘空,这场打斗,斗得够狠、够劲、够热闹的!
三十招,四十招,五十招,六十招,七十招……越斗越快,快得连人带兵刃都分辨不清,化成了“呼呼”作响,狂风四卷的一团翻滚光影!
蓦然间……一声清叱,人影倏分,从剑影中现出一个年约六十有余的精悍灰衣老人。
这灰衣老人并不陌生,正是把任千珊、铁静诓去华山碧幽谷,不知却送了他独生子陶作风一条性命的“天上真人”陶天真。
这是一片紧贴古道的四川、陕西之间的荒山,距离剑门关口,尚有百里路程。
陶天真手指站在他一丈开外,手执一根八宝亮银枪,一位年约三十五六岁的英雄汉子,狂笑说道:“楚云龙,你是‘红旗寨’的掌门兼家主,又复名列当世‘七雄’之一的陈州大侠‘神枪无敌’,但是徒负虚名,百合苦斗之下,于那威震江湖的‘八宝亮银枪’,并未能胜得我手中的一柄长剑,一招半式!”
楚云龙右手银枪微掣,挑开腰间一块虎皮,露出插在弧形皮套上的十二根闪闪银矛,然后朗声说道:“陶老贼莫要卖狂,楚云龙银枪之外,尚有十二飞矛,你是否想尝尝滋味?”
陶天真正待答话,突然有个冰冷语音,接口道:“‘八宝亮银枪’也不过如此,区区十二飞矛又能有多么厉害?”
陶天真与楚云龙是在小山坡上较技,这冰冷语音则是从大堆怪石之后响起……随着话声,从石后走出一位*俊朗的黄衫少年。陶天真一见这黄衫少年,立即面带喜色,但那黄衫少年,却向他微一摇首示意,迳向楚云龙面前走去。
楚云龙武艺甚高,加上身为“红旗寨”的掌门家主,相当心高气傲,一听对方在石后发话,语意哂薄,心中早就升起了怒火!
他强自按捺,等黄衫少年走到面前,方冷然问道:“刚才便是尊驾认为楚云龙的十二飞矛,不值一顾?”
黄衫少年“哈哈”一笑,点了点头,看着楚云龙道:“楚兄莫要动怒,你是中原的名震江湖的陈州大侠,又名‘七雄’,武功不致太差,我没有说你的十二飞矛,不值一顾,只是觉得不会有什么大不了而已!”
他是满面笑容,蔼然发话,但却越描越黑,阴损异常!
楚云龙气得长眉双挑,钢牙一挫,凝目四外扫射!
这时,恰好有只苍鹰,平张双翼,在五六丈的高空,飘翔盘旋!
楚云龙左手忽挑,从腰间虎皮套上,飞起一支红尖银杆短矛。
短矛才出,右手银枪亦挥,“当”的一声,猛敲在银色矛杆之上。
短矛尾部被击,立即宛如车轮般,不住旋转腾空……但腾空三丈左右,突化直飞,一下刺中那只巨鹰腹部,使它哀鸣而坠!
黄衫少年看得有点动容地,抚掌赞道:“好,以飞钹或月牙刀等暗器,回旋飘飞甚易,以枪矛之属,再在飞行路线上,欲起变化更难,在当世武林中,能用这种‘轮回飞矛’的人物,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了……”
楚云龙接住鹰尸,取回短矛,眉间微腾得意之色道:“想不到,尊驾居然还会称赞!”
话方至此,黄衫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