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剑-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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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搏斗哪容得稍有分神就在这瞬息之间柳树庄一个剑中夹掌葛南威已是给他的劈空掌力震得飞了起来柳树庄也给他从暖玉策中吹出的罡气吹着了胸口的“璇玑穴”。
柳树庄的功力比葛南威深厚得多运气三转便即无事。不过在这片刻之间他却也是不能上去追擒葛南威了。
另一边柳树庄的妻子艳罗刹孟兰君则已追上了杜素素了。杜素素奋力一跃仍然避不开她的魔爪“嗤”的一声衣裳下摆给她撕去了一幅。
但也就在这瞬间葛杜人亦是差不多在同一时候遇上了救星。
杜素素一跤摔倒孟兰君冷笑道:“臭丫头你愿意做我的媳妇还是愿意做丑八怪?快说我数到三字你若尚未答应对不住我可就要用剑在你的脸上绣花了一、二——”杜素素尚未爬得起来孟兰君一面扑上去抓她一面数数但她的一个“三”字也尚未曾吐出口陡然间只见一道白光疾如电闪来人竟是连人带剑化成了一道银虹向她疾扑过来了。
孟兰君大吃一惊飞身斜窜挥袖拂出。只听得声如裂帛她这一拂竟是未能拂开对方的宝剑衣袖也给削去一幅。好在盂兰君已经解下软鞭一招“回风拂柳”这才化解了对方接续而来的两招凌厉剑招。
“老妖妇你敢欺负我的杜姐姐我与你拼了!”孟兰君这才看得清楚来的是个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云瑚。
云瑚既然来陈石星当然亦已来了。陈石星来得正是及时刚好接下了恍若流星飞坠的葛南威。
幸好柳树庄在出那记劈空掌之时也是心神忽乱迷际出的掌力稍为打了折扣。葛南威没有给他打个正着这股劈空掌力虽然强劲也还未能伤了葛南威。不过待到葛南威脚踏实地亦已是感到呼吸不舒全身无力了。陈石星见他没有受伤放下心上的一块石头便即迎上前去朗声说道:“柳老前辈令郎受伤之事可不能全怪杜女侠。晚辈当日也曾在场请容晚辈说明当日之事与你们两家调解如何?”
其实用不着陈石星说明柳树庄亦知是自己的儿子先自理亏的。但他一来是舐犊情深二来是为妻子所逼明知理亏也不能不为儿子报复。
他忌惮的只是天山派掌门霍天都一见来的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他也放下心上的一块石头了。
柳村庄一声冷笑喝道:“何方小子你也配做我的调人?磕个响头给我滚下山去否则哼、哼我可要马上把你的武功废了!”
陈石星见好友受辱怒从心起喝道:“有本领的你来废我的武功!”反手一剑“当”的一声火花飞溅两口宝剑都没损伤。
柳树庄功力较高陈石星的宝剑给荡过一边身形也接连两晃。柳村庄喝声“着!”一招“李广射石”剑尖直指陈石星后心。
哪知陈石星的无名剑法善于临机应变他一个“移形易位”避招进招脚步歪歪斜斜正好与他虚实莫测的剑法配合醉汉似的随手一剑竟是从柳树庄绝对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
若然换了一个功力稍弱的人这一剑非给陈石星刺中不可但柳树庄运上了“天龙功”一剑刺出方圆数丈之内内力弥漫伊如暗流汹涌陈石星这一剑只差半寸剑尖依然是给他的内力荡歪。不过陈石星抓着这片刻的空隙却已是冲了过去与云瑚会合了。云瑚正在给孟兰君杀得手忙脚乱。
双剑合壁威力大增荡得柳树庄的剑光四面流散。孟兰君的软鞭被圈在剑光之中急忙抽出。饶是她变招得快只听得“咔嚓”一声鞭梢亦已被削断一段。孟兰君大惊之下连忙靠到丈夫身边。此时双方都已经与自己人会合了。
陈石星暂缓招说道:“柳老前辈得饶人处且饶人……”意思还是想替他们调解。
话犹未了柳树庄已是大怒喝道:“好小子你以为我当真怕了你们的双剑合壁不成?”反剑一劈劲风澈荡声如裂帛那流散的剑光重又凝聚起来匹练般横卷过去。这一招他全力施为天龙功力透剑尖陈云二人双剑合壁也不过堪堪抵敌得住。
激战重开柳村庄运上了天龙功剑锋所到之处隐隐如闻风雷之声!若在平时陈石星与云瑚联手当可胜得过柳树庄。但如今一来陈石星的功力未曾完全恢复二来云瑚又是身怀六甲跳跃不灵他们只有勉强招架。
葛南威在旁观战但见剑光鞭影此往彼来枝叶纷飞、落花片片不要多久在他们周围的几棵大树已是只剩下光秃秃的枝葛南威喘息未定看得惊心动魄只恨自己无力相助!”
就在此时忽听得一声长啸宛若龙吟。陈石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知凝神应敌。柳村庄可是不由得心头一凛了:“这个人不知是敌是友功力可要比陈石星这小子还高得多!”
陈石星正在把无名剑法的威力挥得淋漓尽致他们本来就已经有点招架不住如何还能应付一个武功比陈石星更强的对手?柳树庄心头一震之下饶是他定力坚强剑法也不免乱了。
此消彼长陈云二人剑光暴涨只听得一片密如爆豆的声响孟兰君那条软鞭给削成了七八段。柳树庄兵刃虽没损伤惊险却比妻子所受的更甚他的帽子被陈石星一剑削破头皮都感到一片沁凉!
柳树庄转身便逃陈石星此时方始听得有个陌生的声音赞道:“好剑法。”
这人随手拾起一块冰块把手一扬喝道:“你们胆敢在天山行凶就这样想跑了么?多少留点标记回去吧!”
冰块在他打出之时已经一分为二孟兰君跑在前头柳树庄稍后但两人都是同时给冰块打中。
孟兰君骨碌碌的就从山坡上滚下去柳树庄也觉奇寒彻骨这刹那间四肢百骸都好像要寸寸断裂似的。原来孟兰君已是给废掉武功柳树庄亦已耗掼了十年功力!幸而柳树庄还能施展轻功孟兰君在积雪的山坡上滚下去也未至于重伤柳树庄抱起妻子连常烘话也不敢交代半句径自走了。
陈石星见来人露了这手凡绝俗的武功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说道:“来的是霍师兄?小弟是——”他大喜过望忽地只觉真气涣散眼前金星飞舞身如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霍天都道:“石星师弟我已经知道你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了。咦师弟你怎么啦?”陈石星支持不住坐在地上但他可没忘记一件紧要的事情。
“师兄我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情告诉你师父晚年创了一套无名剑法可惜我不能和你仔细细说了。”
霍大都道:“师弟你不必为此事挂虑。我看了你的剑法已经懂得剑意……”他是当世第一武学宗师一按陈石星背心便知回天乏术陈石星的“毒婴儿”剧毒突真气都涣散了。
陈石星把古琴拿出来说道:“葛大哥你一直想听广陵散我没机会给你弹请让我如今了结心愿!”葛南威来不及劝阻他已是叮叮咚咚的弹了起来。
好像是情人的喁喁细语好像是知己的款款深谈。好像是到了春暖花开的江南好像是在独秀峰凌虚傲啸……云瑚不觉陶醉在琴声之中想起了“独秀峰青漓江波暖花桥烟月朦胧!”想起了太湖的月夜泛舟想起了雁山的采撷红豆。
琴声一变宛如三峡猿啼宛如鲛人夜泣他弹出了千载之前稽康弹这曲广陵散的心境。好友生离娇妻死别……忽地“啪”的一声琴弦断了。
人琴俱杳云瑚呆若木鸡扑在陈石星身上。剑气消沉广陵散绝情天难补空有余哀!
正是:
何堪星海浮搓去月冷天山哀弦低诉!核誓三生恨只恨情天难补。寒鸦啼苦凄咽断春光暮。旧侣隔幽冥怅佳人倚楼何处?凝仁望昔日游踪没入乱山烟树。凤泊鸾飘算鸿爪去留无据。菩提明镜两皆非又何必魂消南浦?且大际驰驱寻找旧时来路。
——调寄长亭怨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