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铜炉-第2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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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
鲁大人却只当作没看见,神色自若的踱出前厅,叹着气说道:“唉,年轻人脾气太大,疏于管教,这须怪你们师傅没把你们教导好,唔,对了,说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师傅是谁,流星剑派的……叫什么?”
一个流星剑派年轻弟子愤然喝道:“不要找借口抵赖!我师傅是易秋琴!你们用阴谋暗算我师傅,害了人不敢承认吗?!”此人从小敬重师傅,只道师傅功力之高天下难有匹敌,这些阴险的捕快若不是用了下流手段,必不能害死师傅。
“哦,易秋琴,没听说过。 ; ;”鲁大人点头说道,“想来也不是什么有名人物,不值得奇案司动手。 ; ;”他站定了脚步,面对着堂下群豪扫视过去,目光中渐渐渗出阴寒:“奇案司拿公文捕人杀人,向来都是奉着朝廷的命令,依律绞杀奸邪。 ; ;但凡是欺侮百姓,恃术伤人者,穷凶极恶,滥杀无辜者,结党营私,谋反叛乱者,皆在捕杀之列。 ; ;”他特意加重了“结党营私,谋反叛乱”八字地语气,“奇案司所负之职,想众位也都了解,统领术界各派,维护我大宋安定,我们不会伤害无辜,同样也不会顾忌犯案者是什么身份,什么门派,”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的把目光斜向厅中的凌飞诸人,语气更加严厉,“只要是敢于对抗大宋律令的,即为天下之公敌!扰乱纲纪,朝廷断不会坐视不管,奇案司会用尽一切手段将之捕杀正法!嘿,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很多是帮主掌门,门人众多的,不过这可不足依仗,比起十六州的奇案司捕快人数,却又如何?比起京城十万禁卫军,却又如何?若是还有人觉得自己门派够大,法术高强,胆敢抗旨不遵,哼!”他重重的哼了一声,睥睨而视:“大宋可还有连坐之律!到时延祸亲友,门人弟子发配远徙,可别说当初没人给你提过醒!”
堂下鸦雀无声。 ; ;这鲁大人不辞迢迢千里,赶来贺寿的真实目的,众人约略也猜出一些来了。
宋辽两国长年交战,军员消耗极其巨大,连年地征兵提赋,引起民间怨声载道。 ; ;大宋地国力比起太祖初开国时已下降了许多,加上数年前汾州一场妖祸,更是雪上加霜,朝廷不得不抽调出大批的奇案司捕快和前线戍军赶去平妖,两年多地征伐,死伤无数,原本人员充足的奇案司,各州县厢军编制大幅减少,使得官府术界之间多年的均势开始失衡,这就给朝廷带来了忧虑。 ; ;官寡民多,朝小野大,在这个情形下,若是有人趁机挑旗作乱,大宋朝廷将难以同时应付外侵与内乱,最终定会崩解。
为了避免陷于被动,大宋朝廷只能先发制人,颁以严律加强对术界中人的遏制。 ; ;赵家庄举办寿筵,原本没什么大事,可是凌飞借此机会再办然灯开道,引得四方豪杰齐向隆德府聚集,这就惹起猜忌了。 ; ;鲁大人和十八名捕快此来,想来便是要向各派首领宣示,谁才是中原术界的主导。
铜炉正传 第四十七章:祸宴(四)
第四十七章:祸宴(四)
眼见着花池周围诸位掌门纷纷低头,鲁大人心中满意之极,冷冷的扫视了两遍,见无人敢直触己目,便又把视线投到了韩经阳身上。
“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
“我管你什么身份!”韩经阳怒道,“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师傅,你亲口说!”
“我是朝廷特命巡查使,有临场决断之权。 ; ;你知不知道,辱骂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
“滚你奶奶……”韩经阳刚骂出四字,忽见鲁大人影子一晃,瞬间便欺近到自己身边,还没来得及反应,“啪!”的一声,右颊吃了狠狠一记,登时眼中一黑,金星乱冒。
“让你长个教训,以后对着长辈和官员,说话要客气。 ; ;”
“王八蛋!”韩经阳疏防之下当众受袭,气得双目都绽起了血丝,虎吼一声,猛地向前一扑,要抓住鲁大人,谁知耳边冷笑数声,鲁大人已经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左颊,右颊又接连挨了几下重击,鲁大人像鬼魅一般绕在他身子四周,脆脆的扇了他四个耳括子。
奇案司这次是负命而来,鲁大人存心要在群豪面前扬威,重树威信,下手当真是毫不容情,“啪啪啪啪”四响过后,韩经阳的嘴边已经流下&;无&;错&;小说 {m}。{qule}dU。{}鲜血,韩经阳本性鲁莽好斗,被人这般欺侮,哪里还有什么冷静思想,给师傅报仇这个念头也早被抛到九天云外去了,一门心思。 ; ;就只想抓住姓鲁的龟皮子搏命。
“啪!”追捉之间,背上又中了一脚。
鲁大人功力比韩经阳高出太多了,这般进退趋避,全然不被触及,眼见流星剑派大弟子肿着双颊,满脸狂怒之态,鲁大人决心给他一下真正重击。 ; ;免得这个莽汉纠缠不清。
“嘶—”地一声微响,随着灵气灌入。 ; ;鲁大人右掌指隙间泛起了灰蓝色的光气。 ; ;他斜转到韩经阳的身后右侧,轻轻一掌捺落了下去。 ; ;这是蕴着冰风双力的法术,若是击实了,韩经阳右肩将被瞬间冻结,经脉纠绕,而骨骼也会变脆断裂。
然而,便在他满以为就要听到骨骼碎裂声的刹那间。 ; ;他的手掌却在距离肩膀四寸处停住了,不是他想停的,是有人捏住了他地手腕。
那是一只骨节嶙峋的手,皮肉腊黑,手地周围却冒着火焰般的金光,被这一股丰沛的劲力卡在掌腕间,鲁大人想要吐劲伤人亦不可得。
“你是谁!?”鲁大人喝道。
众人看的明白,出手阻止的。 ; ;是先前被韩经阳称作“广义师伯”的瘦小老者,广义拳派的创始人洪门达。 ; ;“年轻人不知进退,鲁大人何必跟他一般见识,轻轻惩戒也就够了,鲁大人这一掌下去,他这一辈子就废了。 ; ;”
“你关心地事情倒不少。 ; ;”鲁大人冷冷说道。 ; ;眼见着韩经阳转过身子,红着眼睛将一只钵大的拳头奔面捶来,便运劲弹开了洪门达的手掌,一个倒纵又飞到厅前台阶上。
“把这两个逆贼给我拿下!”
随着他一声严厉的喝令,六名捕快如黑箭一般直射出来,半空中白光耀眼,长刀尽数出鞘。 ; ;六个人心思默契,在空中分成了两拨,四个对付洪门达,两个对付韩经阳。 ; ;刀锋所指。 ; ;正是两人的手足四肢。
鲁大人在心里冷笑,他要杀鸡儆猴。 ; ;立威当场。 ; ;像这些无法无天的江湖客,妄自尊大惯了的,若不让他们亲眼见到点血,谁都不会畏服。
“嘀!”哪知便在这时,众人耳中忽然听到了短促的一声响,像是顽童无意吹哨时弄出地声息。
余人倒不觉得如何,可是围攻韩经阳和洪门达的捕快们却不轻松了,连同鲁大人在内,七个人在一瞬间停住动作。
鲁大人僵在原地,全身寒毛倒耸,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仿佛成了汗泉,汩汩渗汗,一道道水流顺着脊背直淌了下来。 ; ;他感觉到了背后那巨大的恶意,那股含蓄待发的攻击,就像一只饥饿已久的巨大猛虎,正贴身蹲在身后,灼视眈眈盯着他的后背,他甚至能感觉到腥臭地呼吸,以及尖利的白牙抵在肌肤上的疼痛,鲁大人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做出一丝动作,身后的恶意便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将他****粉碎。
“宋必图!”他在心里愤怒的叫喊。 ; ;他知道这个感觉是谁。 ; ;蜀山出道弟子先前惊世骇俗的器术,让他一辈子也难以抹去印象。 ; ;“蜀山派竟然敢抗命!”难道他刚才的警告之语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六个捕快飞到半空,便被宋必图的气势攫住了,都如铁砣一般急坠下来,每个人的感觉都和鲁大人一模一样,像是身后守着一头巨大而饥饿地猛兽,蓄势待发,在这般情形下,谁敢轻举妄动?当时人人面色紧张,却又都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你们敢在我地面前伤人?”凌飞的语气淡淡地,像是在询问,然而一众捕快们却从中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下第一门。
鲁大人终于知道了。
这个门派能够在千余年的时流中,一直引领中原术界,成为无可争议的领袖,其底蕴和威势又岂是常人能够想象!多少年来兵祸人灾,江山变化,龙庭上的天子换了一个又一个,蜀山却仍旧屹立不倒,这必然有其特异之处。 ; ;可以想象得到,五代十国,魏晋隋唐,每一个朝代的皇帝们都不会忽略过蜀山,谁都不会容忍一个威望与实力足以撼动国本的门派,然而时至今日,蜀山却仍能够扛着中原第一门的大旗,他们是经过了多少严酷地斗争方能如此!
既然千余年来都不曾屈服。 ; ;他们此刻又怎会在乎自己的恫吓威胁?
鲁大人面色铁青,心中在一瞬间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而这一趟任务也实在有些不自量力了,自己毫不犹豫的受命赶来此地,是多么草率的决定。
宋必图收回骨笛之后,迫在众捕快身上的压力便霎时消失了,六个捕快如同大病初愈一般。 ; ;冷汗淋漓,手足皆软。 ; ;看见鲁大人面纹表情的挥了挥手,便默默无言的回到队列当中,只是都低着头,谁也不愿再看凌飞师徒一眼。
鲁大人心中百味翻腾,眼中地光芒时而冷厉,时而愤怒,时而又变得绝望。 ; ;只在眨眼之间。 ; ;他内心天人交战,要不要跟蜀山为敌的决定倏忽数换。 ; ;他身负朝廷特命,领来了京城最出色地十八名捕快,尚未出力便即铩羽,心中实在不甘之极。 ; ;然而蜀山派的实力在此,却又让他不得不服,一百多个江湖一流的精英高手,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抗衡的。 ; ;更不要说还有一个豢龙师和一个绝世炼器师。 ; ;奇案司想要在此重夺主导,当真是难比登天。
可是又能怎么办?先前话已经放出去了,如果今日不把凌飞的气势压下去,让与宴众客知道奇案司令出必行,奇案司的威信将受剧损。 ; ;可是,难道让他当真舍去身家性命不顾。 ; ;让手下与蜀山拼个你死我活?……纵算如此,与蜀山派交恶之后,京城便会以此为由,大举发兵攻打蜀山?
只怕他们给自己诬个渎职轻慢之罪,与蜀山派妥协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鲁大人压下了火气,能够在京城奇案司坐到高位,他不是愚笨之人。 ; ;深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