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铜炉-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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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
范同酉在午睡。 ; ;打开门看见是贺江洲,老头子脸上又罩起困倦之意。 ; ;这个贤侄向来不务正业,来找自己也没什么大事,所以范同酉很放心地猛打哈欠,两眼惺忪的又向床榻走去。 ; ;“怎么了?大中午的找我干什么?我还要睡觉呢。 ; ;”
“范叔叔,你想不想喝酒?”贺江洲涎着脸笑。
象是突然被扎了一针。 ; ;范同酉精神猛然一振,比刚才清醒多了。 ; ;“喝什么酒?”
“我把我爹藏的汾酒偷出来两坛……”
“啊?!”范同酉又惊又喜,哪里还有困倦之意,瞌睡虫瞬间被淹死在口水之浪中了。 ; ;他甚至等不及转身,直接一个倒翻站在了贺江洲身后,双手牢牢抓住贺江洲的肩头。 ; ;“好!好!江洲!我早说过你是个聪明孩子!你跟范叔叔最好了,你最了解范叔叔想要什么!”他喉头急动,两个眼睛飞快的前后左右检查,要看看贺江洲把酒放在哪里。 ; ;“酒呢?你把酒放在哪里了?”
“我没带过来……就带了一小瓶……”贺江洲被抓得呲牙咧嘴,忍住疼痛在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来。 ; ;被范同酉夹手夺过去了。
“好酒!”抽开瓶塞。 ; ;清冽的气息让范同酉美得打个喷嚏。 ; ;老酒鬼眼中满是急切欢喜之意,手一抬大口一张。 ; ;一条白线从瓶中倾下,半点酒星都没外泻,全落入口中。
“啊!好酒!”范同酉再赞,满足地叹息。 ; ;把酒瓶子凑近嘴边,舌头伸了进去,吸得嗒嗒有声。 ; ;“你爹太小气了,有这样的好酒都舍不得给我喝,他**的,亏我跟他还是六十年的交情。 ; ;”酒瓶早就空了,范同酉仍然舍不得扔下,紧紧抓在手里,放到鼻中猛嗅。
“到底还是侄子体惜叔叔!哈哈哈,江洲,我一定要好好的奖励你!”范同酉满意的拍打贺江洲肩头。 ; ;“剩下的酒呢?都拿过来,你想要什么?学功夫?还是要宝贝?”
“范叔叔,我今年都二十三岁了。 ; ;”贺江洲说。
范同酉没理解他话中之意,不住点头:“是啊!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我还记得你十岁时候的模样,好象还在昨天,谁知一晃眼这就十多年过去了。 ; ;”
“别人家十六七岁就开始婚娶,可我到现在还没找到妻子……范叔叔,你不想早点喝到我地喜酒么?”
“好啊!好啊!”又是一个‘酒’字。 ; ;范同酉何止是精神百倍,两个眼中冒出的喜悦几乎只能用狂热来形容了。 ; ;“娶亲好啊!你娶亲了,你爹能不请我么?他能拿老白干来对付我么?哈哈哈!太妙了!妙极!你结婚那天,我不把他的汾酒喝个精光……我就对不起范同酉这个名。 ; ;”范同酉咬牙切齿,脸上又是得意又是痛快,显然神魂已经飘到贺江洲娶亲那天,他如何逼迫贺老头打开酒窖,自己就此长住在内,以缸为榻,以瓮为床,稀哩哗啦,鲸吞虹吸,将百坛美酒尽装腹中。
“唉!”贺江洲在心里面叹息。 ; ;这个范叔叔脑筋和血管里面流淌的都是酒,只要一听到‘酒’字。 ; ;他就没有心思再想旁地东西了。 ; ;贺江洲决定说实话:“范叔叔,我看中了一个姑娘,我想请你帮忙……”
“没问题!”范同酉拍着胸脯说:“你把酒给我,我帮你作大媒,舍掉这张老脸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个月底圆房怎么样?……对了,那两坛酒呢?先给我拿过来。 ; ;我又口渴了,喝完我就帮你抢媳妇去。 ; ;”
贺江洲从怀里又抽出一小瓶酒。 ; ;“可是范叔叔。 ; ;这里面稍微有点难度……”
范同酉目光马上又被那个拳头大小的酒瓶子吸引住了,‘咕嘟’一声咽下大口唾沫。 ; ;一劈手又抢了过来,有酒在手,就是天大地困难也不在话下。 ; ;“什么困难,你说!叔叔没有儿子,一向就把你当成自己孩儿一样,不帮你撑腰还能帮谁去?”
“多谢范叔叔!”贺江洲喜得长揖到地。 ; ;“只要你帮我把她娶到手。 ; ;我天天帮你偷酒!我爹藏的九坛三百年花雕,十四坛二百年沐风酒,两百零七坛汾酒,我全都给你偷过来!”
三百年花雕!九坛!
范同酉鼻中喷着粗气,将手中酒一口饮尽过后,两个眼眶似乎瞬间撑大了一倍。 ; ;若说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让他激动的字眼,也只有十坛,四百年花雕。
“走!谁家闺女?我现在就帮你问去!”
“不用问。 ; ;就在这庄里,秦苏……秦姑娘,我喜欢上她了。 ; ;”
“哦!她呀?好,我就给你说媒去……可她要是不愿意……那……那……”范同酉猛搔脑袋,才发现自己答应得太快了。 ; ;婚娶之事,原本就是两方合意方能达成的。 ; ;万一秦苏心中另有所想,这事可不一定能成。
“不用说媒,范叔叔。 ; ;只要你帮我作一件事,秦姑娘就肯嫁给我了。 ; ;侄儿求你了,你一定要答应我,要是娶不上秦姑娘,我这辈子就要打光棍了。 ; ;”贺江洲哀求道,一面又从袖里抽出第三瓶酒……
范同酉接过酒瓶,却没有马上拔出瓶塞就喝。 ; ;他隐隐猜想到贺江洲想要他做的事了。 ; ;在几日相处里,秦苏对胡不为地细致照拂都落在众人眼中。 ; ;如此温柔体贴。 ; ;连瞎子都能看出她对胡不为怀有情意。
现在贺江洲想要横刀夺爱,这个贤侄想要作的事情。 ; ;可不就呼之欲出了么?
果然,贺江洲说道:“晚上塑魂,叔叔你帮我一个小忙,做点手脚,千万不要把姓胡地救醒过来……他醒来就糟糕了。 ; ;你也看见了他什么模样,一点都配不起秦姑娘,范叔叔,你一定要答应我,我给你磕头了!”说着,趴倒下来,在地上飞快磕了三个头。
范同酉看着地上的贺江洲,没有扶他起来。 ; ;他脸上的激动和兴奋已经沉隐下去了,眼睛里涌动着一股复杂地感情。 ; ;贺江洲听不到回答,抬头上望,却看见范同酉深沉地眼睛也正注视着自己。 ; ;“范叔叔?”他迟疑的问。
“江洲,”范同酉说完这两个字,便良久没有下文。 ; ;显然,他正在思索自己要说地话。
“一个人贪花好**,并不是特别严重地缺点,”再次开腔,范同酉的话中开始含有一股沉重的味道了,他说,“年少轻狂,血气方刚,在烟花之中失去分寸,那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 ;”
“你爹爹盼望你成材,名震天下,为贺家庄争光,这个你也知道,小时候不用功,你可没少挨他的揍。 ; ;”
“但是,人各有命,贵贱自安。 ; ;你生在豪富家里,每日浸染声色,当然不能和普通人家的孩子相比。 ; ;所以经常出去花天酒地,你爹虽然很不喜欢,但也没有因此就丧失志气。 ; ;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时常跟你爹说:‘江洲虽然一时分心,但他心地善良,天资聪颖。 ; ;将来若是肯回头了,法术造诣必定要比我们强得多。 ; ;他也能当得起这个家。 ; ;’”
“你知道么,我们一直在等着你回头。 ; ;”范同酉看着贺江洲。
“贺家庄的家训是什么,你还记得吧。 ; ;”
贺江洲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忘了?那我来告诉你……”范同酉说,“扶困济危。 ; ;侠义当先,倘有艰险,一往直前。 ; ;尊师敬长,友爱朋辈,奸邪佞恶,勿与交结……”他一字一句的念出,声音仿佛有种奇怪地魔力。 ; ;让贺江洲听得心底大寒,只想尽快逃离这间屋子。
“一个人可以不拘小节。 ; ;可以放浪形骸,但是!”这声低喝已经满含着严肃的味道了。 ; ;“他的心里,必须存有公道天理,必须存有慈悲正义!”
“贺家庄百年侠义之名,你以为是怎么得来的?有多少个前辈为了维护这个名分,慷慨赴死,锐意就难。 ; ;你说。 ; ;你动这样的念头,对得起‘侠义’两个字吗?对得贺家庄这个名称吗?你对得起贺家的列祖列宗吗?!”
贺江洲伏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你喜欢秦姑娘,为什么不直接向她表白?大丈夫立世,光明磊落,清清白白,喜欢一个人就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成于不成都于心无亏。 ; ;你用这样地手段。 ; ;就算一时赢得秦姑娘,等她日后发觉真相,她能饶过你么?!”
“你走吧。 ; ;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你爹。 ; ;”范同酉挥挥手逐客,掉头向里,不再看贺江洲。 ; ;“但你一定要好好想想。 ; ;以后怎样为人,才对得起你爹地一番期望。 ; ;”
“至于这瓶酒……”
冷冷的看着掌中的玉瓶,范同酉眼里再没有丝毫想喝的****。 ; ;“我希望你记住,一个人该固守些什么东西,那是万万不可出卖掉的。 ; ;”
‘啪!’的一声响,香气骤然弥漫开来。 ; ;碎玉酒液如万千雪点,尽从五指之间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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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 ; ;吃过晚饭不久,夜色就降临了。
贺家庄上下如临大敌。 ; ;贺老夫人和唐敬义等几个重要弟子都暂时避到尤平的宅中,小胡炭哭闹着要跟秦苏。 ; ;但秦苏经过前事,已知塑魂时状况凶险。 ; ;把他托给一个老嬷子。 ; ;跟着众人先到尤平宅里住下。
到临近戌末,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 ;几十名弟子便走出庄院外,封锁贺家庄前后路口。 ; ;防止闲人误撞进来受到惊吓。
胡不为又被抱进法室中。 ; ;但这次与上次略有不同,范同酉需先把阵法设成至阳,用驱鬼法术将他身体里寄住地冤魂都赶走,然后才能重新塑魂。
驱魂比塑魂简单多了,只需要引动九宫守魂阵,以正乾落坛,再从胡不为额中点开泄气之路,鬼魂们忍受不住旺阳催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