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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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你看着办吧。那侍奴是杖毙还是交由内侍监，你自己揣摩。」
杖毙？！爹，娘，抱歉，孩儿也没想到进宫才不到一年就把自己给弄死了。我走了，你们可要记得帮我把命根子赎回来啊。
金俊秀听说要被杖毙反而平靜下来，也不再反抗，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小孩。
小鬼，以后就靠你自己了。如果能变鬼，我一定变成鬼来保护你。
不怕，我一点都不怕。不过就是杖毙而已，咬咬牙就过去了，没事的。
金俊秀很怕，他才十五岁，不怕才有鬼。他不但怕还怨，明明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相斗，倒霉的却是他这个四皇子的侍奴，你说他能不怨吗？
朴有天看金俊秀看他，脸色突然变得那么平靜，甚至像住对他笑，心中有什么在膨胀，叫嚣着就欲冲出！
「啊？啊！是，儿臣遵旨。」朴珲心中狂喜。皇帝在众多兄弟面前把这事儿交给他办，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他自是欣喜若狂。
「还有，你身为长皇子，要记得多爱护其它兄弟姐妹。你们也是！」
「是，儿臣谨遵旨意。」众皇子一起躬身。
胜帝似不想再在此多待片刻一般，抱着六子转身就走。
「皇上起驾——」
「父皇！」朴有天小手握拳藏于袖中，他明白一旦胜帝离去，金俊秀必无活路。连连跪行几步，软声乞求道：「求求您，饶了儿臣侍奴。」
小孩说完，在地上用劲磕了一个头。他知道杖毙是什么意思，他看到过他娘杖毙过一个宫女。他不要金俊秀死。金俊秀不能死。
朴胜眉头深深皱起。
「父皇，求求您，饶了他。」又是狠狠一下，额头抬起已经见红。
「胡闹！」朴胜气得拂袖，转身就要走。
他怀中六皇子咬咬手指，竟然说：「父皇，四哥老是会吓我，您也帮我打他。」
「你啊，不饶人的小东西。好了，父皇已经让人去教训他的侍仆。让他替你四哥受罚。至于……」朴胜看了四子一眼，转过头来对小儿子道：「以后朕让你四哥把脸遮起来，这样就不会吓到你了，你说好不好？」
「好，父皇真好，谢谢父皇。」小孩子的炫耀心得到满足，六皇子朴珏当即给了他父皇一个甜甜微笑。却不知他身后不远的五皇子恨得把旁边随侍太监的手都给抓烂。
朴胜抱着小儿子刚想走，袍角被人拉住。
朴有天跪行到朴胜面前，拽着他的衣袍，苦苦哀求：「父皇，求求您，不要杖毙他。」
「滚开！」
「父皇，求求您……」朴有天又磕头，他只会磕头。小小的饱满的额头生生磕出血迹。
「呜呜！」不要求他！死就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金俊秀看得心疼万分，死小孩总算没有白疼他。他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满足。谁说皇宫无真情？没有情也是给人磨完的。
困住他的两名侍卫互看一看，这小子劲怎么这么大？挣得他们手臂都发麻。
「四弟，别这样。你这样做不是让父皇为难吗？这样吧，等会儿二哥给你送个听话乖巧的侍仆过去好不好？」二皇子笑咪咪地去伸手搀扶朴有天。
朴有天摇摇头，竟大胆抱住胜帝腿脚不放。
「父皇，求求您，求求您……」
「四弟！」
「放开！这成何体统！」这么多儿子和大臣的儿子们在面前，朴胜也不能一脚踹开这个可恶的逆子。
「你们把四皇子给朕拉开！胡荣，传朕旨意，让贤妃带领四子闭门思过半月。」
「奴婢遵旨。」
朴有天被侍卫们强行剥离朴胜。
「父皇，儿臣丑陋，没人愿意侍候我，只有他不会嫌我丑，不会欺负我……」小孩流下眼泪。
胜帝脚一顿，随即头也未回走出了藏书楼。倒是趴在他身上的六皇子探头对跪在地上的朴有天做了个鬼脸。
「送皇上。」
众人一起躬腰，俯首送胜帝离去。
父皇，为什么你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如果你真像金俊秀所说对我有所期待，为何不能像抱六弟一样抱抱我？为何您看我的眼中全是厌恶和拒绝？
「四弟，你装这可怜样给谁看？」朴珲冷笑，昂首挺胸摆足姿态踱到金俊秀面前。
「好你个大胆贱奴，身为皇子侍奴，不知道悉心服侍皇子，却只会搬弄口舌、狐假虎威，甚至居心叵测意图挑拨皇子间兄弟亲情。着实可恨！今天不给你个教训，以后这宫中侍奴岂不都要爬到皇子头上！你们给本殿把他拖出去，杖毙他！」
「是。」听到大皇子吩咐，压住金俊秀的两名侍卫拖起金俊秀就走。
如果我杀了这大皇子，我们家会不会被株连九族？金乎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蔫了。
在朴有天眼里就看到金俊秀头一低，就像是放弃了所有希望等死一样。
「大皇兄！」朴有天心中有什么炸开。厉声尖叫，一下子冲到侍卫面前拦住二人。
「不要杖毙他！不要杖毙他！」
「你疯了？大叫大喊的像什么话！」被朴有天从没有过的脸色与叫声吓住，朴珲大为不悦。
「你们愣着干嘛？本殿的命令没听到吗？」
侍卫二人互看一眼，不管四皇子朴有天拦阻，绕过他就往外走。
忽然，朴有天扑了上来。一扑上来就举起拳头对着金俊秀头脸打来。
「我打死你！打死你！让你再胡说八道，让你再说皇兄坏话！打死你打死你！」
不光是被打的金俊秀，留住藏书楼中看戏的诸位皇子和伴读也被朴有天突然的举动吓住。
朴有天用拳头打还不够，还用上了脚，又打又踢，打得金俊秀口鼻鲜血直流。
朴珲小眉头一皱，就待喝止，韦问心手一伸，拉住了他。
「嗯？」朴珲回头。
韦问心似乎在做什么决定，思索一番，在朴珲背上写道：恩威并施。
朴珲也不是笨蛋，稍稍一想，就明白韦问心意在何处。想要喝止的声音变成质问：「四弟，你现在教训他是不是迟了一点？」
朴有天抬起头，喘着粗气道：「大皇兄，我会好好教训他。请您不要生气了。」
「哦哦？你要怎么教训他？就这么打他几巴掌？难道他侮辱本殿、挑拨皇子间关系的大罪就这么算了？」
朴有天连喘数喘，深吸一口气俊秀息体内翻腾的气血道：「愚弟我会给大皇兄您一个交代。」
「你要给本殿什么交代？」朴珲似乎很惊奇。要知俊秀时这老四向来都是任他们揉圆搓扁，嘴中就算说什么，也是求饶为多。令天倒是奇了，还晓得要给他交代。
朴有天看向压住金俊秀的侍卫。
朴珲对侍卫示意：「放开他。」
侍卫手一松，金俊秀趴在地上。
金俊秀一获得自由就扯去塞在口中的布巾，「殿下，您……」
朴有天一脚踢过去，把金俊秀头踢得一偏。
朴有天上前抓住金俊秀发结，拖着他往朴珲那儿走。
金俊秀不知他要干什么，知他拖不动，只能委屈自己双肘撑地往前爬。看起来就像朴有天拖着他走一样。
把金俊秀拖到朴珲面前，朴有天对他大皇兄道：「皇兄，愚弟这就给您交代。」
其它皇子、伴读不知他要干什么，一起围上来看。就连一直跪趴在地上的书墨司太监邵昀也偷偷抬起头来偷看。
「砰！」
肉体与地面硬磕的声音响起。听着就让人肉疼。
「砰！砰！」朴有天抓住金俊秀发结，一下又一下拿他脑袋往地上撞击，一边撞一边骂：「我让你胡说八道！看你还敢侮辱皇兄！看你还敢仗势欺人！看你还敢挑拨离间！你这个贱奴，还不给大殿下赔礼道歉！」
金俊秀懵了。这小鬼在发什么疯？他真当自己脑袋是铁打的？
一下，两下……，金俊秀开口求饶：「奴婢错了，奴婢该死，求大殿下饶命，求殿下们饶了贱奴一条狗命。」
金俊秀的哀求声由强转弱，渐不可闻。
铺地青石上出现深色血迹，渐渐，血水横流了开来。
每次朴有天抓起金俊秀的脸，就能看到金俊秀额头早已血肉模糊，流淌出来的鲜血染了整金脸面，瞧去就如厉鬼一般。
朴有天手上不停，一脸凄厉，表情疯狂。那态度、那样貌，就似在对待自己最恨的仇人一般，血珠溅起，一些也溅到了他的腿上、鞋上。他就像没有感觉一样，抓着金俊秀的头颅死命往地上磕打。
五皇子人小，早就吓得躲进身边侍奴怀中。
就连其它二、三皇子，也不敢拿眼正视。他们惩罚人虽多，但在自己面前被罚则从没有过。而且朴有天的样子，也过于怕人了一些。
大皇子则从始至终瞧着。看着朴有天的眼中有惊讶，也有狠厉。
二皇子抬起头，往前略进半步。
韦问心一直在注意他的动向，见之，立刻拉了拉朴珲的袖子。
「好了。四弟。」
「皇兄……」
大皇子、二皇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等二皇子多言，大皇子朴珲大声对朴有天道：「四弟，你可以放开他了。」
朴有天松手。
金俊秀趴在血泊中，人已陷入昏迷。
「既然四弟懂事，也晓得以后要好好管教侍奴，这事便这样算了，免得伤了我们兄弟间和气。四弟，你说可是？」朴珲笑道。当今圣上可就在刚才明言要他爱护兄弟，他再讨厌朴有天，此时也不得不硬生生做出兄弟情。
「是。大皇兄说得极是。」朴有天似已脱力，声音嘶哑微弱，表情有些朦胧，身体也在发抖。
见朴有天如此，朴珲总算满意。还好这老四就是个软柿子，刚才大概是兔子急了的表现。这不势头过了就又变得软不啦叽。
「不过……虽然本殿想要放过你这侍奴，但刚才父皇也开了金口，说不是杖毙就要送往内侍监处置。四弟莫怪本殿让人处置他才好。」
「皇兄说的这是什么话，皇兄仁慈，放过这侍奴狗命就已经是顾念兄弟情谊、宽大至极的处置。四弟怎么会责怪皇兄把人送到内侍监呢？四弟你说可是？」老二朴瑾微笑插话。
「是。愚弟感激大皇兄的仁慈。」朴有天呆呆地道。
「不光是要感激皇兄的宽厚，你还得记着皇兄这份厚厚的恩情才是。」朴瑾又钉了一句。
「是，是。」
大皇子微含恼怒地看了二皇子一眼，二皇子回了一个微笑。
这次因为父皇偏心，让老大先赢了一场。二皇子在心中不满，但脸上一点没有表现出来。在听到胜帝说要把这事交给朴珲处置，而且特意给出两个选择时，朴瑾就明白这是父皇在指点老大笼络老四。
如果朴珲不懂胜帝意思，执意报复灭口，他自然喜闻乐见。偏偏朴珲也是个有心计的人，而且他身边还有个宰相之子韦问心。
不过，他不会输的。论学识、论心计，自己并不比大皇子差，也许自己武艺不行，但他还有叶詹，对他忠心耿耿且身怀绝学的叶詹。
不到最后，谁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呢？
「你们把他送到内侍监，就说本殿说的，让内宫司的人好好教教这贱奴如何做好一个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