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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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狼在头狼的示意下开始冲向营地,但是没跑出几步便消失了踪影,只有几下坠地声和狼血浓重的腥臭味。一击不成,又上来几只狼,不过它们学乖了,绕开了刚才的陷阱,就在此时,地下突然伸出一排排长枪,大部分狼被钉死,剩下的几只哀嚎着跑回来,被头狼一一按住,咬断了喉咙,后面的狼群纷纷上前来,蚕食着同伴的躯体。
头狼似乎没有放弃的意思,随着它一声长嚎,整个狼群都冲了上来,无数火箭冲营地中怒射而出。哀嚎四起,焦臭弥漫,头狼自知不敌,带头逃跑,不一会儿整个狼群就走的干干净净,只留下几具狼尸和几点未熄灭的火。
龙焰放下军帐前的帐幕,笑道:“如此以来,高枕无忧啊!”
水修明看看龙焰,道:“防的应该不是这群狼。”
龙焰道:“人心可比狼心要毒的多,我们连斩白南臻军中两使,射杀他军马无数,这笔帐他一定不会算不清楚,但是他却始终没有发作,但是我知道,他很想杀了我。”
水修明道:“不如我们先下手。”
龙焰笑笑,说:“这个事情是不用着急的,他会来的,何必要我们去寻他那么烦恼——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有,大概明天就能回来了。”
“既然如此,我们静候佳音。”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表面的暗斑清晰可见,丝丝暗斑相互交替,渐渐合成一道红色的细线,像极了狼嗜血的眼睛。乌鸦带着尖叫划破夜空,茫茫大漠,如鬼夜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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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的光华四处发散,寒光阵阵,剑气逼人,所有的目光都被那柄狂舞的宝剑吸引,魂魄也禁不住要飞出体窍去,随着那剑芒一起在夜空下飞舞。
剑光陡然一停,心思正停留在别处的萧秦猛然一惊,三尺青锋已经横在自己的面前,不由得身子一震,惊出一身冷汗。
曹叡别有意味儿地看看萧秦,轻轻收回剑,问:“将军怎么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什么心事?说来与朕听听。”
萧秦忙欠身答道:“臣有军情要上奏,所以一时分心。”
曹叡一笑,将剑交给身旁的宦官,悠悠然坐在准备好的紫檀木椅子上,问:“将军要报的,是西域的战事吧。这个没什么好报的,我军已经击溃大宛,带得良马宝驹千匹而还,虽然伤亡不小,但是也算是大功告成了。朕甚是欣慰。”
萧秦好像还有别的用心,道:“但是当初白将军出征之时,陛下金口所言,却是凶多吉少四字。”
曹叡冷笑一声,道:“白将军?他是你的表兄吧,何必这么生分呢?不错,朕所说的,的确是凶多吉少四字,现在你觉得他打赢了大宛,想让朕认错为他正名吗?”
萧秦虽然心中不服,仍道:“臣不敢。”
曹叡森然道:“别忘了,白南臻只有完完整整从西域回来才算是真正的胜利,现在,朕还是那四个字,凶多吉少。”
萧秦见皇帝动怒,忙伏身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曹叡一声冷哼,消失在夜幕之中,萧秦则伏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锦旗猎猎作响,借着狂风的力量才将怔怔然的萧秦从惊恐中唤醒,虽然已经是夏天,不过今夜的风却带着严冬的寒气,丝丝杀机紧紧口入心肺之中,呼吸也变的困难了,或许,这就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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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军队一路狂奔,终于在天黑之时来到了大宛与楼兰交界的峡谷,而正在此时,斥候回到了军营之中,据他报,魏国军队在楼兰军队离开后又折回大宛,想趁着大宛军心不振之时捡些便宜,却被迩雅率兵打退,但是带兵折回大宛的,却不是白南臻本人。
龙焰看看军队后方,微微一笑,勒马而走,在那片人与黑暗的交界,缺少了光明的庇佑,幽暗中隐隐有魅影飘忽不定,诡异至极。
行至峡谷中,走在前面的龙焰突然听到后方传来喊杀声,急忙策马而回。
楼兰的士兵倒下了许多,白南臻则在对面笑吟吟地看着龙焰,他的手里,抓着的则是那个女人,雪莲。
龙焰暗自叫苦,竟然把这个女人落在了最后。
白南臻干笑一声,道:“大王还真是懂得风花雪月啊,这么紧急的战事,都不忘带着个寻欢作乐之人,年少轻狂,*成性啊,本将觉得应该替先楼兰王好好劝说一下大王。”
龙焰也是一笑,道:“白将军原来还没有走啊,可是想要在大漠终此一生,埋骨他乡?”
白南臻一笑,道:“不,当然不,只是本将见大王仙风神韵,心中倾慕,想邀大王一同回洛阳,到舍下一叙。”
龙焰冷然道:“经此一战,楼兰早已人疲马乏,现在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是看白将军这般有诚意,我倒是也不想与将军失之交臂,不如将军跟我一起回楼兰,那样就有的时间促膝长谈了。”
白南臻嘿嘿笑道:“我知道大王生平最好排场,所以亲率一万人前来,这份诚意,相信一定可以打动大王动身的。”
龙焰装作很头疼的样子,问:“我要是不领将军的情呢?”
白南臻眼神一寒,道:“中原有一句话,叫作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大王执意如此,我就只能硬请了。”
龙焰有意拖延时间,问:“何为敬酒,何为罚酒?”
白南臻胜券在握,想过过猫捉耗子的瘾,以泄心头之愤,道:“敬酒嘛,列为座上宾,枕玉石,漱甘泉,享富贵荣华。罚酒嘛,嘿嘿,那就更简单了,沦为阶下囚,这个相信大王很明白的吧。”
龙焰见时机已到,叹一口气,道:“看来今天是非去不可了。不过将军却是个不爽快的人,说好的准备好了一万人前来迎接,为何只有区区这几个啊?”
白南臻得意地转向身后,想借此炫耀武力,用人多势众的优势彻底压倒龙焰,但是就在此时,无数火箭从峡谷两旁的悬崖上怒射而下,宛若流星,大片的魏国士兵中箭倒地。一万人在这峡谷中根本施展不开,一个个的都成了活靶子。
惨呼声不断,箭却一点也没少过,间或还有巨石滚木被推下来。滚木被油浸染过,遇火即燃。火海冲天,不少士兵浑身是火却无人搭救,只能活活被烧死。
滚木从魏国军队的后方一路仍下来,快要接近白南臻所在时突然停了下来,此时的魏国军队,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还算是健全的,优势一下子转到了楼兰这一方。
尘埃落定,龙焰掩上鼻子,避开扑面而来的灰尘和浓重的焦臭味,满意地看着白南臻身后倒下的大片尸体,许久才笑问:“白将军,我楼兰士兵的准头还不错吧?要是再偏那么分毫,你和我可就都躺地下了。”
白南臻大惊失色,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还留了一手?!”
龙焰不再看他,道:“不多,三千人,对付你这帮饭桶也就够了。现在光凭将军身边的这些人可是请不动我的,将军,该你跟我回楼兰了吧。”
白南臻抽出剑,横在雪莲身前,道:“你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说这些话的时候,白南臻已经有了中气不足的迹象,他已经彻底败了。
龙焰缓步走向对面,道:“杀了她?将军可要考虑周全了,她只是一个舞女,用她的命换你的命,你舍得吗?”
白南臻往后退了几步,道:“我不是要故意跟你作对的,是皇帝,他想要称霸整个西域,楼兰、大宛、康居、零丁,他都想要吞并的,你知道,我们做臣子的,在皇帝面前如果有丝毫不慎,都会有杀身之祸的,我也是迫不得已,你有什么事情应该去找皇帝的。”
龙焰已久缓步往前走,道:“皇帝的帐我自己会找他算,现在,我只想跟你谈谈。”
白南臻退无可退,索性把剑一横,道:“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立马杀了她。”
龙焰没有停住脚步,道:“杀了她,我就不给你废话的机会了,弓箭手们会马上射死你,不信你试试看。”
白南臻没有再说话,任由龙焰走到他身前。龙焰轻轻捏住白南臻的剑身,将锋芒从雪莲的脖子边移开。白南臻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雪莲则倒进龙焰的怀里。
龙焰微微一笑,道:“把他们都处理了。”
士兵们蜂拥而上,所有的活口都五花大绑起来,苟延残喘的,则被痛痛快快地结束了生命。
龙焰将雪莲交走,轻轻提起一个魏国士兵,问:“告诉我,你想活命吗?”
那士兵已经被吓的呆住了,但还是努力点点头。
龙焰道:“很好,有求生的欲望才是人,充英雄的都是笨蛋。我会给你一匹马让你逃命,不过你得要到帮我一个忙才可以。你要到洛阳去,把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皇帝,问问他该怎么解决。你可要记住了,一天不见使者来,我就砍下这个白将军的一根手指,等他的十跟指头被砍光时,会发生什么就没人知道了。今天就算第一天。”
水修明会意,长剑一挥,白南臻的指头顿时少了一根,不待他惨呼出声,嘴巴已经被人塞住,带了下去。
那士兵怔怔地点点头,对着眼前的死神,他只有屈服的余地。
“滚吧!”
如遇大赦,那士兵爬上为他准备好的马,头也不敢回地狂奔在黑暗中。星光漫布,与地上未熄灭的火光相互遥望,微弱无力的光芒在黑暗中拉伸延长,逃逸到很远的地方,留下一道痕迹,像是刚刚被人踩出的一条路,至于通向哪里,却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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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终于噤了声,不敢再炫耀它们的歌喉,就像宫里的宦官宫女一样,呆呆地杵在那里,随便的一下动弹,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曹叡一身黑袍,微闭着眼睛,手抵在额头上,坐在龙椅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懒得理会周围的一切。
大臣们个个面如苦瓜,但是文臣们稍微轻松一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武将们则个个低着头,满头满脸的都是汗。
曹叡忽然起身,在朝堂之上来回踱着步,拿书案上的奏章,大臣们则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起跪在地上,深深低下头。
“现在跪又有什么用?多用用脑子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曹叡言语中满是寒意。
大臣们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的,曹叡不由得火上心头,怒道:“滚!都给朕滚!”
众人纷纷退出殿外,只有萧秦一人立在那里,没有敢离开。
“大获全胜?丰功伟绩?我看是奇耻大辱才对!”曹叡再一次失去帝王气度,随手将奏章扔在萧秦脸上。
萧秦急忙用手接住,伏在地上。
曹叡顺了一口气,悠悠然坐在龙椅上,问道:“萧将军,还记得你是怎么跟朕评价龙焰的吗?”
萧秦哆哆嗦嗦地回答道:“草包一个,难成大器……”
曹叡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