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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部分

闺宁-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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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体并不十分高耸,谢姝宁没有花多大力气便攀爬了上去。倒是图兰,似乎很不放心她的身体情况。几乎是半强迫地将她搀扶到了御景亭里。
    玉紫也抱着棋盒棋盘上来,方才指路的小太监几人也一起跟到了亭子里。
    剩余的人,则守在了山脚下。
    谢姝宁寻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吩咐玉紫几个将东西摆出来。
    略坐了一会,她忽然起身扶着亭柱眺望起远处的景致来。
    西北角的池子旁。有几个人影。
    她敛目望去,却只瞧见了一身熟悉的衣裳,虽看不清面貌,可凭借这身显眼的衣裳,她也能将人认出来。
    皇后的衣裳,是有定制的。
    除了她,谁也穿不得。能穿这样衣裳的人,满皇宫放眼望去,也就只有皇后一人。
    可皇后这时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来逛御花园?
    淑太妃的事,她难道已经不在乎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
    谢姝宁揪了图兰来,指了指远处皇后几人所在的位置,问她:“你瞧瞧,那边在做什么。”
    图兰在沙漠里长大,有着兽的眼神,这段距离对她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果然,图兰只看了几眼便附耳于她道:“小姐,她们似乎在吵架。”
    吵架?
    谢姝宁微愣,低声吩咐:“你悄悄潜过去探探究竟,莫要被发现。”
    图兰重重点头,不慌不忙地退回玉紫身边,帮着将一应作画的器具都摆了出来,这才借口如厕,下了堆秀山。
    谢姝宁则摊开了画纸,取了称手的笔,开始调色。
    夏雨过后,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湿润的气息,这股味道里又夹杂着草木的清新。
    谢姝宁手里的笔尖上沾了浓浓一团墨色,手一挥,笔已往纸张落去。
    她的画技并不十分高超,但难得落笔大气,画面完整,格调独有。
    画至一半,图兰回到了亭子里。

    第189章 相处〔米赛赛和氏璧+1〕

    摊开在石桌上的宣纸上墨迹淋漓;还湿着。
    谢姝宁提着笔;等图兰说话。
    图兰凑近了方轻声道:“奴婢听到了淑太妃的名字。”
    “嗯。”谢姝宁温声应了;眉眼弯弯望向远处;口中道;“晚胸去了再说。”
    虽然今日跟来的人里头除了她身边的图兰跟玉紫外;便只有皇贵妃派来的几个;但这群人;谢姝宁也不全信。即便是皇贵妃亲点了的人;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这宫里;行差踏错;只消一步;就完了。
    隔墙有耳;在这四面通风之处;又哪里还能有秘密。
    谢姝宁让图兰退下;侍候在一旁;她则站在桌前;举目望着远处的皇后一行人。
    她笔下的图;亦是皇后身处的那块地方;只少了几抹身影。她画着画着便发觉;那是块好地方。若非站在高处;寻常是不会发现的。而如她这般站在高处瞧见了;却也无法听见她们私下里在谈论什么。
    这般一来;这地方就成了谈话最保险的地方。
    可其实;皇城里;又哪里真有保险的地方。
    肃方帝的人;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汪仁的人;还有各宫主子的人。林林总总相加;怕是数也数不清。这群人躲在暗处;就像是夏夜里的吸血的蚊虫;总在你丝毫没有察觉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叮上一口。
    痒得很;越抓越痒。
    谢姝宁提笔蘸墨;嘴角笑意渐浓。
    皇后到了这种节骨眼;莫非还妄图同淑太妃交好?若这是真的;淑太妃到底许了她什么?
    她不由想起了如今仍住在谢家的三堂姐;三堂姐夫同是李家的人;皇后在家时;同他们可熟识?
    李家又会不会在打什么主意?
    她倒是隐隐约约从长房三伯母时而难掩得意的话中;听出过点东西。肃方帝似乎有意扶持谢家。这些年来;几家衰败几家欣荣。有人倒下就有人站起来。但这些原本同谢家都没有什么大关系。
    谢家一来没有什么功勋;二来真比较起来;资历仍算浅薄。
    若没有那些姻亲的裙带关系;谢家根本算不得什么。
    谢二爷活着的时候。入驻内阁;成了首辅;倒也算光耀门楣;可即便是那时;谢家也还是比不得李家、燕家、万家、梁家、温家这样的人家……这里头;温家最末。而谢家攀上的最好关系;是梁家;其次则是温家;再一个是用孙女联姻的李家。
    如今;谢家同梁家的关系也不过寥寥。同温家也是温温吞吞;来往鲜少;至于李家;就连谢姝宁也看不明白。
    她唯独能肯定的是;谢家短时间内。怕都是起不来的。
    可若是肃方帝想要抬举谢家;那事情就不同了。
    京里的世家勋贵之间;需要制衡。
    肃方帝也要拉拢只站在他身后的人。
    延陵白家;也是好人选。但白家的根在延陵;断不会北迁。
    于是;白家在肃方帝的心里;大抵就没什么大用处了。
    看来看去。京都的几门;果真也还是谢家比较靠谱。
    有皇后在宫里的李家;是不是提前察觉了肃方帝的意思?
    谢姝宁握紧了笔管;站在那里;定了半响。
    肃方帝果真有些不同了。
    按理;他如今该好好韬光养晦。等膝下的几位皇子年纪再大些;再大动。但他显然已经等不及了。庆隆帝时期;他也插手朝政;可底下的那群人;仍多半是庆隆帝的喜好。
    所以谢二爷一死。肃方帝便抬举了才回京没多久的谢三爷。
    于他看来;谢二爷死了兴许还是桩好事。
    同理;谢姝宁的父亲谢六爷;也难得肃方帝的欢心。
    谁都知道;庆隆帝临终的那一段日子里;谢六爷可比大太监汪仁还得宠。这样一个人;肃方帝瞧见了;难免记起故去的先皇;心头焉能踌。
    由此可见明年谢元茂想要起复;谋个好缺;并不容易。
    谢姝宁想起这些事;忽然兴致缺缺;下笔时也就不由虚浮了些;坏了一笔;遂坏了一幅画。
    她就唉声叹气地将画给撕了。
    玉紫跟图兰都不懂作画;见她猛然间将画了大半的画撕了揉作一团;不由轻轻惊呼了声;道:“小姐;好端端地怎么给撕了?”
    “画得不好。”谢姝宁将纸团捏在掌心;漫不经心地道。
    比起画画;她更擅长刺绣。
    她也并不大喜欢画画。
    习画;一开始便是为了画花样子。这样浅薄的理由;若在那群世家小姐里头传开;定然会叫人耻笑;讥讽她庸俗;不懂风雅。
    但她既应了哥哥;那就还是得画。
    然而看着眼前重新铺开的宣纸;她眉头一蹙;提起笔三两下画了一副草得不能再草的怪图便将笔丢开;嘟囔了句:“罢了;左右哥哥画得还不如我;就让他将就着看吧。”
    旋即;她又吩咐玉紫:“把棋摆上;等画晾干了便收起来。”
    说话间;远处的皇后;已不见踪影。
    山脚下却蓦地喧闹起来。
    不消一会;就有随行的太监吭哧吭哧地沿着阶梯爬上来。
    谢姝宁头也不回地问道:“底下的是谁?”
    “回八小姐的话;是成国公世子。”太监喘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回道。
    亭子就这么大;谢姝宁在上头;就不好再叫世子爷上来;可就这么赶人;似乎也不是那么个规矩。几个守在下头的太监没了法子;只得派了个人上来禀报谢姝宁。
    谢姝宁听到是燕淮;就不禁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让玉紫将才布上的棋局再收起来;让出御景亭来;就听到面前一脸难色的太监又说了句;“世子爷身边;作陪的是印公。”
    各监的掌印大太监都能被称为印公;可在这;能被这群大大小小的内官们称为印公的。却只有汪仁一个。
    谢姝宁闻言;差点跳了起来;棋也顾不得收;便要走人。
    前有狼后有虎。她还能往左右避;这会子虎狼一齐朝着她迎面而来;她若还不赶紧跑;是准备留着被啃成森森白骨不成?
    她当下要走;可下山的路只有那么一条……
    还未下去;底下燕淮已是领着汪仁;缓步上了台矶。
    谢姝宁定住脚步;忍不住腹诽;早就准备自个儿上来的;还假模假样让人上来回禀做什么!
    但事已至此。她避无可避;只得后退。
    她吃亏在年纪小;人人当她是个孩子;这里周围又满是扈从;谁也不至编排了她跟燕淮去。再者。就算是编排;汪仁在场呢;谁又胆敢那般做?
    所以汪仁会同燕淮直接上来;她早该想到的。
    谢姝宁不由懊恼;一直退到了石桌旁。
    前一世她听说了太多关于这两个人的话;打从心眼里认定燕淮也好;汪仁也罢。都是真小人。
    比起真小人;她当然更怕伪君子。
    但是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她心里的恐惧就情不自禁地冒了出来;挡也挡不住。
    迎面而来的少年;微微扬起脸。
    破开厚厚云层落下来的日光照在他面上;愈发显得他眉目磊落分明。细瓷一般的精致。
    她心头一震;却又后退了一步;直至退无可退。
    跟在他身后的汪仁;一袭玄色罗衣;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温润。
    然而他的温。却不似水;而似玉。
    水是柔的;玉却有质地坚硬的;碰不得。
    风里有浓郁的花香;谢姝宁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
    这种时候;她不笑;难道要哭不成?
    燕淮跟汪仁一前一后踏入亭子的时候;她嘴角刚好弯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
    看到她在笑;对面的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谢八小姐。”
    谢姝宁矮身微微一福;算是见过了礼。
    堆秀山上的御景亭本不大;这会人一多;便挤了些。
    汪仁便看了眼那几个站在亭子里的小太监;打发他们下去候着:“去山脚下等着吧。”
    谢姝宁听着;连阻也不敢阻;只得眼睁睁看着皇贵妃派来的随从;被汪仁一句话给驱到了下头。
    但出云殿里;汪仁保了她跟纪桐樱;她欠下了一个巨大的人情……雨中高烧;是燕淮抱着她送回了永安宫;她就又欠了燕淮一个巨大的人情……
    即便后者;宋氏已经精挑细选选了谢礼送去;但恩情;却不是一份礼就能抵消的。
    谢姝宁再次道了谢。
    汪仁的目光就在谢姝宁跟燕淮身上来回过了一遍。
    燕淮倒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他站在石桌另一侧;正好同谢姝宁中间隔着张桌子。
    他也是上来观景画画的……
    汪仁亲自伺候着;简直是天大的面子。
    谢姝宁就想起了前世汪仁惨死在燕淮手底下的模样;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怪异又别扭。
    她别过脸;不去管他们做什么;退到了一旁看风景。这种时候;她又不好直接走人;不然谁都知道她是故意想要避开;就该更说不清了。
    过了会;她忽然听到燕淮道:“这是谢八小姐的画?”
    谢姝宁大惊;方想起自己的画还晾在那;急忙要让玉紫去收了;扭头去看到燕淮正低头看着她随手作的画;一脸正色道:“谢八小姐的画……竟比我的还差……”
    这叫什么话?
    谢姝宁侧目悄悄打量了眼他的画;登时大怒;他那也能叫画?
    她很不喜欢他!
 
    第190章 落跑 〔和氏璧+2〕

    且不说她晾在桌上的那幅画,本就是胡乱画的,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可燕淮的那副,焉能叫画?
    谢姝宁气得头疼。
    如若瞎涂几条线若就能画得比她好,她也就当真是白活了两世。
    可当着燕淮跟汪仁的面,她又不好直接发火,只得忍着忍着,直叫自己指尖轻颤,方才挤出笑容来面向燕淮道:“世子好眼光……果真是好眼光……”
    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被燕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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