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历史-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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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已经停了,他坐在那里,对着手里的一枚戒指发呆。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看着他。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中略含着诧异。
我伸出右手,右腕上的伤疤还没有完全愈合。
他的眼里登时泛出一丝说不出来的光芒,珠子串成的笛绳飘荡着,打在他左腕的伤疤上。
“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了。”
不知怎么,我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本来是想安慰他的啊。
他的眼神一下子温柔起来,轻轻搂住了我:
“不怕,不怕。”
“我不怕,你也不怕。”我使劲挺了挺胸,“是我、我让你失去了、失去了……,可是我会长大的,我长得很快,爸爸妈妈总这样说我的。”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
他笑了笑,眼里充满着疲惫。他用大手轻轻擦着我的眼泪:
“等你长大了我就老了,我们就会谁也不认识谁的,不过我还是谢谢你,小姑娘。”
“不会!不会!”我跳起来,认真地说:“就算我们不记得长相,却不会忘了这共同的伤疤的,永远不会!”
最后的夕阳,从瓦砾堆上悄悄地溜走,远处呼唤孤儿们吃饭的钟声,又悠然响起。
“我该走了,明天我还会再来。”
他又笑了笑:
“好,明天再来,我吹更好听的曲子给你听。”
走出很远,我回过头去,却看见暮霭中,他眼里闪烁的泪光,就像天上的星星,手上的戒指。
第二天我并没有去,当晚晚饭后,我就被一户好心人领养了。
几个月后我再到那里时,瓦砾已经不再。
“他走了,这里已经没有住的地方。”
一年又一年过去,时光会让原先清晰的东西变得模糊起来,当年撕心裂肺的痛苦,也渐渐变成偶尔淡淡的心痛了。
只是那笛声和伤痕,却成为慢慢长大的我,梦里经常的闪回。
………【第二章】………
第一眼看见他的脸,我就隐约觉得我们见过,我们认识,却总也想不起他是谁。(看小说到顶点。。)
“我正好要出国很长一段时间,家里空着,你尽管住。”
工作后的第一个假期,我又回到了自己出生的那个城市。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去,那里已经没有什么亲人,有的只是回忆的痛苦。
而且,一年又一年过去,时光会让原先清晰的东西变得模糊起来,当年撕心裂肺的痛苦,也渐渐变成偶尔淡淡的心痛了。
尽管那笛声,那伤痕,依然是我梦里经常的闪回。
家在哪里,那堆废墟又再哪里?
熟悉的小巷、院墙。熟悉的宁静和嘈杂,都已不复踪影。一片人工湖倒映着垂柳,几只鸭子凫过,荡起片片涟漪。
晨晖中,几个老人咿咿呀呀地唱着,浑不觉身外的事,身边的人。
也许,这春波底下,就是当年爸爸妈妈搂着我数星星的窗口?也许,这老人脚前,就是我当年听笛的断垣?
窗外又开始飘雨了。
我闷闷地坐在窗前发呆,当年的雨中,总会有幽幽的笛声,伴着树叶声,悠悠地飘进来。
可现在,我却只能听见车声、喧杂声、叫卖声,它们交织在一起,甚至埋没了风雨沙沙的声音。
我烦躁地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这里,总会让我想起些什么,却不都是我希望想起的事情。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小姐您好,我是来介绍吸尘器的,我……”
门口,一双擦得铮亮的皮鞋。
我略略抬起头,却只平视到他的胸口:
“我、我只是借住在这里的,房主不在家。”
我沉默着,想着下面该说些什么,我知道,这些难缠的推销员绝不会相信我的话,尽管我说的都是真话。
“那就不打扰了,再见。”
他的语声平缓而温和。
我诧异地抬起头,正看见他的背影。我忍不住脱口道:
“先生,您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话?”
他站住,转过身来,笑了笑:
“我只能相信您,这样您才会相信我。”
雨声小了,喧声大了,他走了。
第一眼看见他的脸,我就隐约觉得我们见过,我们认识,却总也想不起他是谁……
第一眼看见她的脸,我就隐约觉得我们见过,我们认识,却总也想不起她是谁。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吹笛子了,尽管我总把它擦得很亮,尽管我有时会对着挂在墙上的它说几句谁也听不明白的话。
一年又一年过去,时光会让原先清晰的东西变得模糊起来,当年撕心裂肺的痛苦,也渐渐变成偶尔淡淡的心痛了。
但这并非最主要的原因。两颗门牙的失落,让我的笛声再也不能打动别人的心了。
我开着车在雨中穿梭着。
我喜欢我的车,这是同行中最好的一辆;我也喜欢我的工作,因为工作可以让回忆变得不那么清晰,不那么经常,不那么痛苦。看见别人的微笑,我的微笑也会更多一些。
“我、我只是借住在这里的,房主不在家。”
第一眼看见她的脸,我就隐约觉得我们见过,我们认识,却总也想不起她是谁。
我笑着告辞了,我相信她,不仅仅因为我觉得似乎认识她,我相信每一个客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
但我的确似乎在哪里见过她,尽管我怎么也想不起她是谁。
雨停了,地上还有些湿滑。
这不是个推销的好日子,即使闷在家中有闲有钱的主妇们,也不会欢迎满身水满脚泥的陌生人闯上门的。
午饭后的我缓缓地走着,并不急于找到我的车,在这个城市里,雨后的空气难得地新鲜。
转过街角,我就一眼看见了她。
她夹着一把伞,手里拿着个饭盒,看见我,愣了一愣,浅浅地笑了。
我也笑了。
我们的确是见过面的熟人,至少刚刚见过一面。
我举起右手,打了个招呼:
“您好!”
她笑得更欢了,也想举手打招呼,却几乎把雨伞丢落在泥水里。
她好像有些窘,却笑着踮着脚尖,向我碎步奔来。
“小心!”
街角突然转出一辆汽车,直向她冲来。
“吱~~~~~”
耳边想起凄厉的刹车声,可雨后路滑,车轮溅着泥花,兀自向前飞驶不止。
她仿佛被吓傻了,捧着雨伞和饭盒一步也不能挪动。
车瞬间近了,她的裙角已被车势裹着风声卷起。
我猛地跃向她,一齐撞出七、八步,重重弹在街边的护栏上。
她“啊”地叫了出来,饭盒和雨伞都跌落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
车终于停了,开车的小伙子脸涨的通红,张大着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没事了,走吧,以后开车小心点。”
一阵风吹过,举起的左臂,衣袖被汽车刮破,在风中散漫地飘着。臂上被擦破的伤口已开始隐隐作痛。
“您、您没事吧,真对不起……”
我回头望向她,她的脸色兀自吓得煞白,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在风中散漫地飘着,她随手拢了拢头发,关切地望着我的左臂。
“没什么,擦破点皮,就是要回去换衣服了。”
我伸出左臂,迎向她,她的脸色忽然变了。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目不转瞬地盯着我左腕上,那多年的旧伤痕。
我忽然知道她是谁了,不等她卷起自己的衣袖……
我相信,在我认出他的同时,他也一下认出了我,不等我卷起自己的衣袖。
我不得不承认,当再见到他那张脸时,我已经无法辨认了。我本来以为自己永远也忘不了这张脸的。
我相信他也同样认不出我的脸来,时间让我们变得太多太多,我不再是当年的小女孩,他也不再是当年吹笛的年轻人了。
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终于又认出了对方。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夜,那一瞬间,和那火光里伸过来的手。
现在这手就在我面前,半晌没有放下。
我的胸口起伏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尽管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和他说些什么的,却总也没有想好。
他突然弯下腰,捡起我的伞,掸了掸:
“可惜那盒饭糟蹋了。”
我笑了。
“那天,那天我没有去听你吹笛子,因为……因为……”看着他的脸,我忽地产生了一种轻松的感觉。
“你还记得这个。那天你去也好,不去也好,我都会在那儿吹笛子的,你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想起那星星般灿烂的戒指,和那星星般晶莹的眼泪。
此刻他的眼神又有些黯然,我知道,想起往事的时候,我也常常会这样。
“那后来呢?“
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和一道道或新或旧的伤疤,我忍不住问道,我相信,每道皱纹和伤疤,都隐藏着一个不平常的故事。
他久久地看着我不作声,沉吟半晌,开口道:
“后来……后来我不吹笛子了。”我已经看见,他口中缺少了两颗门牙。
还待说些什么,他脸色突然一变:
“哪里走,站住!”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带着风声一溜烟地远去,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对我笑一笑。
雨又下了起来,在风里一丝丝地飘漾着。
我出神地站在那儿,任头发在雨丝中弥漫飘散。
………【第三章】………
“你是找他?他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推销员。23Us.com在哪儿?去街上找找吧,这里差不多人人都认识他。”
“他在家里,往东走,第二个街口,第三个门,二楼。”
门开着,没有人。
我想象中单身汉的家应该是杂乱的,可这里却收拾得很整齐,甚至有些过分整齐了。如果不是墙上的笛子,和笛子上已经黯淡的五色小珠,我会怀疑自己走错了门。
没有照片,没有任何其它可以勾起回忆的东西,难道时间,真的可以湮没一切?
我曾经听说,那是个非常漂亮、非常善良的女孩子。
我伸手抚摸着笛上的孔,孔被擦得很亮,但痕迹告诉我,已经很久没有人吹了。
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突然觉得,那久久萦绕在我脑际梦端的,那曾让我感动、让我流泪、让我平静、让我激动的笛声,仿佛一下子模糊缥缈起来。
“你……”
他惊愕地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盆,盆里装满了削好的土豆。
我的惊愕绝不比他更少。
我曾千百次地想像自己见到他时他的样子,我曾想像过他拿枪、拿剑,甚至拿锄头拿
瓦刀,却实在没想过他居然会拿着土豆。
他似乎很局促,半晌才跨进屋门:
“随便坐,这里乱的很。”
他满脸的皱纹和伤痕,让他显出几分疲惫和衰老;难道这些皱纹和伤痕的背后,真的隐藏着一个个不平凡的故事?
我已经准备告辞了。我来过了,见过了,这应该足够了吧?我想,我再也听不见那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