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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武侠.历史-第48部分

小说: 武侠.历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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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也该把我**这个该死的坑吧?

    太阳慢慢地看不见了,尽管天空还是这么明亮。

    ……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呆在坑里?”

    我醒来时,正躺在一间破草屋里,嘴边,一碗菜汤正冒着热气,一个30多岁的汉子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我,我……”

    他的脸色忽然变了:“你、你是长毛崽吧,快,快把头发剃了,快剃了!”

    “广西在西南边,你最好先到赣州。”

    “如果官兵盘问,就说是难民,住在赣州的客家,姓钟,正要回乡去的,千万别说错了!”

    又饿了,那位老表给的几个饼,一个吃了,剩下的被人抢了去。

    难民真多,官兵的卡子也着实不少,我居然混过了好几道。

    “你这小崽子,不是长毛罢!”

    胡思乱想间,背上忽被重重拍了一记。背后马上,一个蓝翎子的清朝官儿正怒目相视。

    我不觉一哆嗦:“我……我是赣州的客家,正要……正要……”

    蓝翎子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老爷没功夫听你絮叨,官军正缺人挑担呢,你算一个!”

    挑子里,都是绸缎金银,财宝首饰。

    金条脱,黄绫子,都是从我们的人那里劫来的罢?

    路边茶摊上,三个斗笠汉子正坐着歇脚,看见我,陡地一震。

    他们是谁?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大家歇歇,这么热的鬼天!”

    蓝翎子一边擦汗,一边大踏步地走向茶摊。

    那三个斗笠汉子眼神相交,互相点了点头,大约正要做些什么。

    正此时,后面忽然马蹄声大作,旌旗刀枪,瞬息卷到面前。

    一个红脸膛红顶子的清朝将军圈马立定在我面前,用马鞭指向我的脸,我急忙低下头去,余光却扫及红顶子身后遮遮掩掩的一张脸,这张脸,我似乎见过的。

    “就、就是他……”

    人后,怯生生的声音。

    我的手腕突然一紧,颈上已被套上粗糙的麻绳。

    “你就是幼逆洪福王真?”

    这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又似乎从很远处传来,我的脑袋轰地一声,霎时什么也想不起来。

    “妈呀~~~”我突然不能自制,大哭起来。几个兵勇推搡着,把我押进了队伍。

    “且慢!”

    那个为首的斗笠人突然长身走近,抛去斗笠,露出一头长发:“我乃天朝昭王黄文英,主辱臣死,愿与幼主同难。”

    兵勇一愣之下,随即七手八脚,把昭王绑住:“你的两个同党呢?”

    红顶子突然发现另两个斗笠人已踪迹不见。

    昭王笑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尔等捉我君臣,功劳已足,何苦多增杀业?”

    不知怎地,看见昭王的笑脸,我突然不想哭,也不那么怕了。

    “走!”

    背后,有人狠狠推搡了一把。

    我一趔趄,随即使劲挺了挺胸膛。



………【第三章】………

    这里就是妖窟、不,清营吧?

    辕门外,一地的乱发,几张破烂的免死票在风中飞舞;稍远处的旷地,阵阵血腥,扑鼻而来。weNxUemi。Com

    昭王眉头一瞬,重重的哼了一声。我不觉一凛,急忙移开眼神,却看见辕门另一头,堆满的长发头颅。

    他们有的已经干枯,有的血污尚未凝结,眼睛或开或闭,却仿佛个个都凝望着我。

    老四的头颅,是否也在其中?我还不知道,他究竟姓什么叫什么。

    清营深处,隐隐传来几声哭号,几声惨呼。

    我浑忘了害怕,甚至忘了一切。

    “快走!小兔崽子。”

    “洪福王真!既已就擒,还不老实招供!说,是哪里人!”

    我很老实,跪在那里已经两个多时辰,连一动都没有动。

    “我、我真的不叫洪福王真……”

    对面案后的红顶子忽地站了起来,眼神煞是可怕——当年我偷看妖书被发现时,老子的眼神也没这么可怕吧?

    “你这孽种,顽皮赖骨,不打谅不肯招,来人那……”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后面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见。

    我不要挨打,我不要挨打。

    爹爹在后林苑打娘娘们时,她们的哀鸣惨呼,经常让我从梦中惊醒;他们打我,想必要重得多吧?

    我招,我一定招……可是我招什么啊,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从没出过宫门的。

    两个大汉已经抄了过来,手里拎着可怕的大棍。

    “妈呀……”

    “大人息怒,这幼逆……不可……”

    一个30多岁的白面书生凑到红顶子身边,低低说着什么,红顶子连连点头,脸色平和了许多。

    怎么又是什么幼逆,我不叫幼逆,我都说了多少次了。

    但“不可”我却听懂了,大约是不打了吧。这书生浓浓的眉毛,看上去很文秀和蔼的样子。

    “先带下去吧,反正问不问都差不多。”

    “幼主诞时,屋上发红圆光一道,远见者疑为焚烧,近者见渐高而散,一连两日如是……”

    这不是干王的声音么?他这是在说我吗?

    一顶大帐篷里,坐着个花翎子的清朝官儿,干王鞋帽俱无,却盘腿坐在对面,神色自若,侃侃而谈,陡地见到我,脸上竟刷地一下,变得全无血色。

    我却突然感到一阵轻松,不由大喊起来:“我能招了,我能招了!干王是哪县人,我就是哪县人。”

    当我被拉扯着转回很远,却听得大帐篷里,干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的玉玺上明明刻了洪福王真,为何自称洪天贵福?”

    红顶子的神色和蔼了些许,那白面书生侧坐在案子的一角,正摊开纸笔,写着什么。

    我的脑筋突然好使起来,大约大伯父二伯父他们说得不错,我确是天生聪明罢:“我原本叫洪天贵的,老子改了叫做洪天贵福,那个玉玺,刻的本来是真王两个字,被外人不知,合着念做王真了。”

    旁边站着坐着的人突然一齐大笑起来,有的还对我指指点点。

    有什么好笑?我本来就叫洪天贵福嘛。

    红顶子摆摆手,让笑声止住:“洪天贵福,我现在要让唐老爷护送你去省城见沈大人,你可要听唐老爷的话。”

    唐老爷,就是那个白面书生。

    我连连点头:不再问我,不再打我,什么都好商量。

    在天京时,我也是最怕老子问,最怕老子打的。

    被推搡着走到帐口,却听得红顶子在背后说道:“给他解开罢,不必绑了,这个兔崽子,也未免太……唉!”

    唐老爷的帐篷很小,里面堆满了书。

    听兵勇们说,唐老爷叫唐家桐,是什么府的训导,训导是干什么的?

    他不让我跪,让我坐下:“唉,这里不是公堂,你……你读过书么?”

    书,我读过的,全是老子编的那些书,读不懂。

    古书,我偷偷看过几本,学却没有学过。

    “路途遥远,我教你读几本书,也好排解烦恼。你既已识字却没念过圣贤书,便先看看这《三字经》和《千字文》罢。”

    千字文,好耳熟的名字,记不分明了;三字经我却是读过的。

    唐老爷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哦,背来听听。”

    这个容易,老子早让我背熟了,不背要打的。

    “皇上帝,海底量,魔害人,不成样,上帝怒,遣己子,命下凡,先读史……”

    “住口!”

    唐老爷的善眉忽地一瞬,我吓得一哆嗦。

    他随即和霁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这个……这个背不得的,我这三字经,是前贤训蒙之作,朝闻道,夕……唉,总之,你念一念,总有好处的。”

    一路上,很多的木笼,很多披枷戴锁,绳捆索绑的人。

    我没有住笼子,没有锁,也没有再绑。

    我和唐老爷坐在同一辆车里,读三字经,读千字文。

    不过两天时间,三字经我已经读完了,千字文也读了一半。

    “干……洪先生说你聪明绝顶,他念一句,你能念十句,果然不假,唉……若非……你现在说不定已经进学当秀才了呢,唉!”

    唐老爷捻着胡子,望着我不住叹息。我已经知道,训导是劝小孩子读书学好的官儿。

    他对我很好,他吃什么,我也吃什么。只有当我读书不解的时候,他才会发上几句脾气,但随即便又和颜悦色起来。

    但这是他第一次夸赞我。

    夸赞,我不希罕的。

    在天京,在湖州,甚至在往江西的路上,我每天都听到许多的夸赞,从早上到晚上,在这越来越响亮的夸赞声中,我们的地盘越来越小,我们的人也越来越少。

    老子打我骂我,却很少教训我,他更喜欢教训他那八十八个娘娘罢。

    教训过我的人,除了眼前的唐老爷,就只有东王了罢?

    “幼主虽然天生智慧,却还是小孩子,如不加管束教导,任其性子乱为,将来难当大任!”

    东王说话时连老子都汗流浃背,对我也常常虎着脸吹胡子瞪眼睛,但不知怎地,我却并不怕他。

    常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官,长得好美,懂得好多啊。

    可后来他们都不来了,老子说,东王升天享福去了。

    他就这么忍心丢下我们,自己享福去了?东王在的时候,我们从没吃过甜露的。

    我已经开始读论语了,这些句子,我好像在老子的书里看见过的。

    唐老爷摇摇头,苦笑着:“这个……你们那里的书,我没读过的。”

    唐老爷还有没读过的书?他那么大的学问。

    可惜我不做长毛头了,不然,可以送他两本的。

    我不要做长毛了,做长毛东奔西跑,又没有书念,有什么好。

    “我要做唐老爷的弟弟,跟着老爷读书,将来考秀才去。”

    听唐老爷说,他的老家湖南湘乡,很美的山,很清的水。

    唐老爷的神色很古怪,我看不懂:“唉……可惜了,可惜了……”

    我拿出一张纸来,这是昨晚,唐老爷睡着后,我摸黑偷偷写的。

    “老爷见识高,世世辅清朝;文臣兼武将,英雄盖世豪。”

    唐老爷,不,唐哥哥念到这里,不觉失声笑了起来。

    他大约是认为我写得不错罢,我也这么想呢,至少,不比老子那500多首天父诗更差劲罢?

    他的脸色随即沉重下来,又长长叹了口气:“这里是向塘汛,前面就是南昌省城,我们就要分手了,你,你,唉,你好自为之罢!”



………【第四章】………

    唐哥哥走了,留下了几本书和几个夹肉的烧饼,我在背后高声叫他,他却叹着气,总也不肯回头。WeNXuEmI。cOM

    烧饼夹的是猪肉,真好吃,以前老子不让我吃猪肉,后来老子死了,连烧饼也吃不上,更不用说肉了。

    唐哥哥真好,我不当长毛了,我要跟唐哥哥回家念书去。

    我现在住的铁笼子,笼子里铺满了稻草。

    看笼子的大哥对我还算和气,他说,唐老爷关照过的。

    可我呆在笼子里一点也不舒服,有时真的想寻死。

    现在想起来,鹦鹉住在笼子里,大概也不快活罢?虽然它住的银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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