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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部分

武侠.历史-第187部分

小说: 武侠.历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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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啊,这个人……”

    老三老六如释重负,抢前争着说话;那中年人似也有些着急,站在原地,仿佛想解释几句,却只见张嘴,没见出声。

    “你们两个回去罢,”老张扫视了那中年人一眼,淡淡道:“又没得证据,吵什么吵,把你们大门看看好就行了,外面的事有我呢。”

    那个中年人当然就是老威。见三个人搭讪着走得没了踪影,他擦了擦额上的虚汗,长吁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河畔,那棵被砍了半边树冠的老桑树。远处灯光,把浓浓的树影,参差地印在若明若暗的河面上。

    他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两圈,这才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蹿到树下,朝掌心吐了两口唾沫,整了整和尚衫和平角裤,便抱住树干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已颇有些笨拙,但爬得竟也不慢,很快便攀到树杈上,摸到了那天下午,自己藏在树上的那件东西。

    “乖乖,总算行了!”

    他恋恋不舍地摩挲着,脸上浮起一丝满足的微笑。

    一道手电光柱忽地直射向他面门,他眼睛一花,险些跌下树来。

    树下河边,老张冷若冰霜的方脸:

    “下来。慢一点。东西也拿下来。”



………【第四章】………

    老威慢吞吞地从树上蹭下,双手背在身后,嗫喏地解释着:

    “我、其实、呃我……”

    老张一步一步地逼近,严肃地紧盯着他的眼睛。(看小说到顶点。。)忽然,他笑了:

    “好了,拿出来拿出来,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老威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移到腿前,是一个铁圈圈,一个铁勾子,锈迹斑斑的,显然颇有些年头了:

    “不是偷的,我从收破烂手里头买的,有人可以……”

    老张苦笑着摆摆手:

    “你不讲我也晓得,那个有人偷铁环的呢?你也是,玩铁环又不是偷地雷,深更半夜,黑灯瞎火,搞什么搞你!”

    老威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老哥,你也晓得,现在这个东西不时兴不讲,我也是六岁女孩的爸爸了,让人家看到我玩滚铁环,自己丢脸算活,老婆女儿的脸往哪块摆?”

    “嗯,也是,”老张点点头:“要不你就在这块过瘾好了,我其实也换岗了,正好边上看看,讲老实话,好多年没得看见滚铁环的了。”

    老威登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我、其实、其实我滚得一点儿都不好,要不、要不……”

    老张狠狠瞪了他一眼:

    “跟我走!”

    小区一角的绿地,种了些七长八短的草木,放了些半新不旧的石桌石凳。

    蜿蜒其间的那条卵石路,每日早晚时分,总是簇满了跑步的青年,或是练倒走的老人,不过这时已寂无一人,月光淡淡映在卵石上,泛着白花花的光晕。

    “拿来!”

    老张不由分说,把手电塞在老威怀里,一把抢过铁环铁勾,在手上溜溜甩了个转,“啪”地一声,甩在卵石路上,一手叉腰,一手推勾,轻轻巧巧地走了起来。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老威微闭着双眼,跟在一人一环的后面,口中喃喃地念叨着:

    “真像小时候,铁环滚过石鼓路的声音啊!”

    “嘿嘿,像罢?”老张得意地吹了声口哨:“一听你口音,就晓得你是建邺区出来的,小时候苦啊,书没得书念,玩没得东西玩,成天到早,我就想听两个叮叮当当,你晓得罢,是哪两个?”

    “一个是角子,好拿到买冰棒;一个就是滚铁环了么。”老威仿佛沉浸在回忆中,用手不时比划着老张滚铁环的动作:“家里头穷,角子不常有,就算有,嗦完也就没得了,不像铁环,今天玩了明天还能玩,今天听了明天还能听。”

    “老弟讲得倒是不错,就是嘴把势,光能讲,不能练。”

    老张嘻嘻一笑,脚划八字,做了一个花势。

    “这个东西没得卖,要人帮到做的,我又没得舅舅,又没得哥哥,爸爸在干校,等到他回来,我都上五年级了,唉!”老威脚步凝住,神色变得有些黯然:“从小就想,等到有一天,自己也有套铁环,找个人教教我,好好过过瘾,没得想到,等我真的有了铁环,女儿都到了我当初玩这个的年纪了,哪块还有得人教啵!”

    老张“啪”地一声收住铁环,走过来,拍着老威的脊背:

    “有什么要紧,你不嫌难为情,我教你好了。”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哎,真暇逸。”老威一身涔涔汗水,心满意足地躺在草地上,双臂高高地把铁环举起在眼前:“老哥,真不是盖的。”

    “不瞒老弟你,要不是碰上你,我也没得这么过瘾,”老张拄着铁勾,微微喘息着:“这么多年了,上班、结婚、生小孩,下岗,好不容易才又找到这个难为情的差使,你讲,哪块还有心思想起来叮叮当当啵!”

    “听我一句老哥,该想还得想,”老威慢慢坐起来,把手电递还给他:“你想啊,小时候家里头多穷,日子还不是一样要过?不管怎么讲,能笑还是要笑一笑的好。”

    “哪个不想笑哦,”老张百无聊赖地按着手电的小红纽:“四十好几了,心思全在小孩儿身上,自己么,就这么回事了——哎,老弟,都一点了,我是小夜班,早上能睡,你明天还要上班罢?”

    老威一惊,一骨碌爬起来:

    “糟糕糟糕,这么大人了,一高兴就忘掉钟头。老哥回见,改天再教教我,我也好得空教女儿玩玩。”

    “算了罢老弟,小辈有小辈的高兴,你的宝贝在她看来,也就是一个破铁锈圈子,我家老爷子七十八了,最欢喜抖嗡,腿不管劲,坐到轮椅上还抖,你想啊,小辈看我们滚铁环,不就跟我们看老爷子抖嗡一个样么?”

    见老威低下头,神色有些沮丧,他又笑了:

    “老弟要是不怕我贪,你这套宝贝就放我值班室好了,也省得你这么大人还爬树玩。”

    家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小棋抱着毛巾被,半蜷在床的一侧;星星房间的门掩着,黑灯瞎火,没有一点儿动静。

    老威蹑手蹑脚走近床边,轻轻唤了两声。小棋微闭着双眼,毫无反应。

    “吁~~”

    老威长出一口气,赶忙关了灯,脱鞋脱袜脱衣服,小心翼翼地蹿上床躺下,不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

    “吱呀呀~~~”

    星星房间的门忽地闪开一道缝,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门缝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嘻嘻,爸爸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晓得。”

    “嘘~”小棋一歪头,睁开眼睛,小声道:“什么以为,你听好了,今天的事情,你不晓得,我也不晓得。”

    “哦,不晓得不晓得,”星星踮着脚尖溜到床边:“妈,不晓得有什么好处没得?”

    “有就一个巴。”小棋假装生气地一瞪眼,举起了右手:“快去睡,明天还上学呢!”

    星星的房间终于又安静下来,身边,老威的鼾声也越来越均匀。

    “现在的小孩儿真是,唉,哪像我们小时候。”

    小棋这样想着,一面瞥了眼熟睡的丈夫,苦笑着摇一摇头。

    (完)



………【(一)】………

    “呜呜~~~”

    高亢的号角声从大清真寺四周高耸的尖塔传出,在埃米尔宫(1)四周灰暗的城墙,和蛛网般街衢四周低矮密集的商铺头顶经久不息地回荡着。WEnXUeMi。CoM

    “哈姆都莱拉~~~”

    正在自己冷冷清清的布摊前忙活的阿玛杜听得祈祷号响,忙不迭撇下手中皮尺、布剪,匆匆润了润手和脸,便向着麦加方向跪拜下去。

    祈祷是每个穆斯林的功课,除非不得已的特例,每日五次,不得延误。此刻的城中,万籁俱寂,惟有经声琅琅,祷声喃喃。

    “阿玛杜!你这个魔鬼!”祈祷课毕,从清真寺方向汹涌而出的人流中,闪出一个胖大的白袍老者,戟指阿玛杜,怒气勃勃地叱责着:“《可兰经》的经文上怎么教导你的?你爸爸又是怎么教你的?看看,看看,清真寺也不去,手也不洗干净,你这也叫祈祷么?就惦记着布布布,布要紧还是真主要紧?”

    “啊,达乌达爸爸(2),您从梅杜古里(3)回来了?”阿玛杜一张黑脸登时涨得通红:“您别见怪,千万别见怪,当然是真主要紧,不过您也知道,真主对我们这些穆斯林永远是仁慈的,可那些卖布的中国人不会对我们仁慈,所以我只好多看着些买卖,真主一定不会见怪的,您说是不是?”

    达乌达怒气稍息,脸色却越发地难看了:

    “哼,都是你不虔诚才赚不着钱的,又干中国人什么事了?先知曾经教导我们……”

    “天下惟有独一真主,先知毕竟还是人,也有见不到的地方,”阿玛杜无奈地摇头:“您看您看,这些货都是我上个月进的,4300奈拉一匹,才几天啊,已经跌了两回价,街拐角杰乌鲁前天进的货,价钱变成3750,您说,您说,光虔诚管用么?都是阿尔哈只爸爸不好……”

    “住嘴!”达乌达喝道:“不要说长辈坏话!阿尔哈只爸爸也是你能随便说的?他们家祖祖辈辈,每个人都是哈只(4)。”

    说到这里达乌达却沉默了,大约,他是牵挂起自己因为阿尔哈只的低价倾销,在索科托(5)堆积如山的库存了罢?

    “阿玛杜,你还是拿我的货罢,我这些货都是从德国批来的,好着呢。”

    阿玛杜低下头不吭气了。达乌达怒道:

    “你这浑小子,刚才抱怨什么来着?我和你爸爸同父同母,还能坑你不成?你问问你爸爸你哥哥,我达乌达在这巴扎(6)几十年,坑过什么人没有?”

    “您别生气别生气,”阿玛杜急忙拉住他胳膊:“达乌达爸爸,不是我不要您的货,可您想啊,您那货,800多奈拉一米,一匹就得两万四千多呢,就算4300我也……”

    达乌达哼了一声待再开口,却听得街角有人高声唤他:

    “达乌达老哥,给我剪半身高二等提花(7)!”

    “这就来!”达乌达干脆利索地应着,转身便走,走不几步,又回头瞪了阿玛杜一眼:“回头再替我兄弟教训你,哼!”

    “达乌达爸爸好歹是有四十个货柜身家的大埃拉吉(8)呢,唉!”

    阿玛杜目送着老人的背影,正自感慨,却见几个乡下人打扮的男子,背着包袱,一个铺面一个铺面地转过来,急忙换了副笑脸:

    “啊撒拉马里贡(9),埃拉吉,不看看我这漂白提花布?都是好货,一米中国布都没有。”

    午后三点,沙漠炽烈的阳光,把整个巴扎笼罩在腾腾热雾之中。

    这里是卡诺(10),非洲尼日利亚北部,一个豪萨人聚居的古老都市。

    注释

    1、埃米尔,意即“副国王”,穆斯林君主称呼的一种,尼日利亚虽是联邦共和国,但仍保留了北部豪萨地区七个埃米尔的尊号,称为“豪萨七都”;

    2、阿拉伯人一夫四妻,亲戚关系错综复杂,而且习惯把有亲缘关系、长自己一辈的男性都称为爸爸,同辈都称为兄弟;

    3、梅杜古里:尼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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