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历史-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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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最怕的是火光和声响,只要你一直不停的唱歌,羊就不会走远,狼就不会靠近。我只睡一会儿,一小会儿。”
我有些慌。我行吗?
老人凝视著我,又喝了一大口酒。
老人的脸色没有半点变化,这一大口酒,仿佛是被我喝了下去,我的脸开始发烫。
“好吧。不过,我唱歌很难听的……”
老人笑了笑,侧身而卧,很快发出了鼾声。
我唱歌真的很难听。
不过,夜半三更,荒谷野地,月黑风高,估计不论什麽人唱什麽歌,听来都不会很好听的吧?
那些羊却似乎很爱听,它们围拢在火堆边,围拢在我身旁,安祥地挤靠在一起。耳边传来干柴“劈啪”之声,风卷著我不著调的歌声,传出很远很远。
那是谁的眼睛?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闪烁出十几点绿光。
羊儿们像受过训练似地纷纷跃起,躲到火堆的另一头。
我心中一惊,歌声也不禁一颤。
就在这一颤间,6、7头大狼裹著风声,凌空飞扑过来。
我不由地後退一步,小腿一阵灼痛,已然踏上了篝火,周围忽地一暗,为首的老狼已到了近前。
情急的我不知所措,徒劳地挥舞著双手,突然,我触到了剑柄。
剑光流转,周围陡地一亮,几声哀嗥,在夜半山谷中回响不已。
我收住剑式,一边喘息,一边有一调没一调地哼著歌。
我第一次动手见血,对手居然是一群野狼!
几只狼倒在血泊中,发出垂死的哀鸣。那只老狼却毫发无损,伏在7、8尺外的地上,瞪著怨毒的双眼。
它前腿刨地,忽地发出一声长嗥。
山坡上,石堆後,草丛中,一下闪出无数绿光,传出或低沈、或悠长的阵阵狼嗥。
我呆住了,浑忘了手中的剑,口中的歌。
狼群从四面八方逼进,老狼四爪蹬地,猛扑过来,似乎连对火的恐惧,也抛在九霄云外。
我呆呆地没有任何反应,浑忘了自己的手,自己的口。
“啪!”
一件黑乎乎的东西从身後飞出,重重击在老狼胸口。
老狼重重摔出10几步,再也不动一下,再也不哼一声。
可四面八方扑来的群狼却已经近了。
我的手不知怎地,忽然又听使唤了,我举起剑,踏前一步。
耳後,歌声忽然响起。
这歌声说不上什麽曲调,既不高亢,也不激昂,却似乎蕴含著无尽的力量。
群狼不约而同,齐刷刷停住脚步。
老人缓缓站起,一脚踏在篝火的余火上,篝火灭了。
老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著,歌声平和悠扬。
群狼一点点地退缩著,山谷中,点点绿光,闪烁不定。
突地,它们掉头狂奔,倏忽不见,连狼嗥都再没有响起。
老人走到老狼的尸体前,捡起那件黑乎乎的东西,他的酒葫芦,摇了摇,听了听。
酒葫芦没有破,葫芦里好像还有些残酒。
老人打开葫芦,喝了一大口,笑著摇了摇头:
“你唱的歌,也实在太难听了。”
………【第四回 装旗】………
忠叔找到我时,老人已经走远。wWw.23uS.coM
狼尸不再,羊群不再,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将熄的篝火边,回想著刚才的对话。
“老人家,我、我需要……”
“你需要指点,想要我的指点;不仅仅是武功,还有别的很多事情,对吗?”老人的双眼,像能洞察我心中的一切,像能看穿我的过去,我的将来。我期待著他的答案。
“把这些花种拿回去,如果能开出花来……从这里往北再往东,有三颗枯槐,枯槐下有一座狼坟,拿著花上那里找我,你想学什麽、想要什麽、想问什麽,都可以。但在花开之前,你不要来,千万不要来。”
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院外的墙角下,那片洒了花种的地方连草也没长出几根。
“这种花很特别,你天天伺候未必长得好,但你倘若真的不闻不问,它就永远也不会开花。你不必把照料它的事情天天放在手里,但一定要常常把它放在心上。”
“还有,千万不要把花种在你家的院子里,我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我是常常放在心上的。
常常放在心上的除了这总也不开的花,还有那狼群,那神秘的老人,那红红衣服的养蜂姑娘……
我也的确很少来照料,不是不想,而是这些日子,有越来越多更紧要的事情,开始占据我的手脚和心思了。
来侠客林的江湖朋友近来明显的多了起来。
自从爹娘的事情发生後,朋友们每次上门,不管心情怎样,脸上总是带著温暖的笑意。
可是最近他们常常眉头深锁,唉声叹气。
据说这和一个叫做玄秘派的雪国僧团有关。
玄秘派来自雪岭之南的雪国,一个不为人瞩目的小小邻国。
听说这应该是个佛教的僧团,可他们的徒众不拜佛,不看经文,只是口诵佛号而已。
不但自己不拜,也不让别人拜;不但自己不看,也不让别人看。
不看不拜,本来也没什麽大不了的,本来这些外来和尚的人数也不多,气候也不大,虽然据说他们都是顶尖的武林高手,却从来不和中原武林门派有任何瓜葛。
但有一天,皇帝服了道士的长生不老丹,服了之後不但不像要长生不老,反倒似乎要往生极乐的样子。
病急乱投医。
反正为了救驾,招去了很多各色高人,其中就有玄秘派的正副僧长沙迦巴那和沙迦隆东,反正皇帝的病突然好了。
其实到底是谁治好的皇帝,也不是没有争议,但皇帝相信是玄秘派的功劳,当然就一定是玄秘派的功劳了。
既然一定是玄秘派的功劳,那麽没有功的自然有罪,有功的自然有赏。
於是那些其他高人都被砍了头,道士则被灭了门。
於是玄秘派突然成了气候,短短时间,门徒的数量,就像觅到蜜糖的蚂蚁一样,惊人地膨胀起来。
皇帝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他很快忘了这件小事。
但玄秘派当然不会忘,那些皇帝的大小京官地方官也不会忘。
现在玄秘派的高僧们不仅仅满足於自己和信徒们不拜佛、不读经了,他们要做的是佛光普照。让大家都不拜佛不读经。
当然,为了这样崇高的目的尽快达到,偶尔用用强,逆取而顺守,谁也不敢说不对。
要求大家都不拜不读,最直接奏效的方法莫过於捣毁佛像,烧毁佛经;後来不单单是佛像佛经了,只要是偶像就毁,只要是文字就烧,不破不立嘛。
皇帝很忙的,没功夫管这些小事;皇帝不管,大官中官小官当然更不会去管;
也不是没有多事的官儿大著胆子去奏问皇帝,奏问的结果是皇帝说:知道了。
知道了是知道了,但皇帝没说管,也没说不管。
结果当然是继续不管,也没人再不知趣地去问这件事了。
“这些洋和尚先是灭了白衣会、月仙教,前天居然杀上天师山,灭了天师门,捣毁了真武大帝的金身。”
我的心不由地紧缩:从小爹娘就告诉我,天师山是道家第一名山,天师门是武林屈指可数的大门派。
“昨天他们竟传柬武林第一大派的达摩寺,限令达摩寺在10天内捣毁全部佛像,烧毁全部藏经,否则他们就替佛行天谴。”
“达摩寺的住持一念大师遍发英雄贴,邀集各路同道援救,可是……如果李大侠还在……”来客的叙述声中,不时夹杂著忠叔愤懑的叹息声
“侠客林还在,李家也还在!”一直不发一声的我猛地跳了起来。
几个客人惊愕地看著我,眼里充满著欣喜;
忠叔也站了起来,吃惊地看著我,眼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来
………【第五回 阿弥陀佛】………
我一马当先,把同伴们甩出很远。(看小说到顶点。。)
马是爹爹的老马,旗是侠客林的老旗,身後的夥伴,不是侠客林的老夥计,就是爹爹的老朋友。
只有我是新的。
我勒住马,回头向忠叔望去。尘土飞扬中,忠叔的身影忽明忽暗。
老马不耐烦地长嘶了一声,打了好几个响鼻。它已经久不远行,扬蹄狂奔的滋味让它觉得比天天好草好料还要滋润。
远远地,一个刚入中年的乡下汉子望见侠客林的旗色,狂喜地扔下手中的!头,拉著身边的小孩,激动的不知该说些什麽,不知说了些什麽。那孩子望望他,望望我们,望望飞扬的大旗和五花八门的兵器,眼中放出光来。
这个汉子,也许是当年爹爹的崇拜者,也许是爷爷的……
大家都赶了上来,我打马扬鞭,荡起一片烟尘。
达摩寺近了,期限也近了。
路上、集上、桥头、摊边,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江湖人物越来越常见了。远远看见侠客林的红旗时,他们常常爆发出阵阵欢呼声;但靠近时,他们便都沈寂下来,拘谨地打著招呼。忠叔几乎认识他们所有的人,大家交换著彼此的忧色和担心。
一路上尽是同道,没看见一个敌人,但敌人的震慑写在每个人的眉宇,印在每个人的心胸。
大旗旗角悄无声息地垂在我肩头,夕阳渐渐地红了。
达摩寺。
一念大师和达摩寺18罗汉肃立山门,神色澹然,恭迎著登门的三山五岳英雄。
虽然礼数周到,但我隐隐觉得,他们看见了侠客林的大旗,却似乎并没有看见我。
来达摩寺的江湖人物足有千余人,在宽阔的禅院中,却也并不显得拥挤。
忠叔紧跟在身後,一步不离:
“很多名门大派无一人前来,那些旁门左道的人物倒来了不少,唉!”
听说,玄秘派并不知道什麽是名门正派,在他们眼里,除了他们自己,都是旁门左道,包括活人,包括被当作神的死人,包括活人和死人们写在纸上的一切。
人群不时传出各种的声音,却并不显得很响亮,很嘈杂。
“那些洋和尚什麽时候来?”
“今天,未时”
咚~~~~~咚~~~~~~……
锺声响起,现在就是未时。
18罗汉和达摩寺僧众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院中,五色僧衣如花团锦簇,手中或刀或杖,或铲或枪。
“动乐迎宾!”一念大师的声音竟有些颤抖,丝竹响起,不知什麽时候点起了檀香,佛香乐音,飘然萦起。
“阿弥陀佛……”
山脚下忽然传来许多人齐声诵佛之声,如海涛,如潮水,却没有海涛的,潮水的起伏,只是渐渐地响,渐渐地近,像一座压来的大山,推不开,避不了。
檀香没了香气,因为人人摒住了呼吸;丝竹没了韵律,因为大家已浑忘了鼓板。山上山下,惟有全无节奏、全无起伏、全无生气的“阿弥陀佛”之声。
阳光洒在屋顶、洒在院里每个人的身上。
我不由地打了个寒噤。忠叔轻轻拍了拍我的後背,我定了定神,伸手接过了大旗。
一片白色的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