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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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洗将秘书叫进来,吩咐道:“去把‘悉尼大堡礁商贸公司’的股东换作顾总的名下,另外外汇的事,你根据顾总的要求去办即可。”
大人物一句话,便解决了普通人半年也办不成的大事,顾忱由衷感激白崇洗,拿起酒杯给他敬酒。
“还有,我想了想,我的投资也算你头上吧,只是我们之间签订个出资协议就行,我等于是安沣项目的隐形股东,这个嘛,你不要对外说,你的身份是白石集团股东,以你个人名义出资,也算是说得过去。不过嘛,顾忱你别高兴得太早,”白崇洗抬眼看着顾忱,“你说孙大盛手头只有四千万,加上我的两千万和你自己的一千多万,也才七千多万,还是不够啊!你手里没有地,银行现在也不会理你……”
“我砸锅卖铁再去想想办法。”
“砸锅卖铁?”白崇洗嘿嘿笑,“这可不行,你要把自己那点家当全变成土地,要万一项目没做好,可就倾家荡产了,这后果,想过没有?”
“想过,但总要搏一把。”
“搏?”白崇洗把一块鱼肉放蘸汁里蘸一下,然后夹出来放在盘中,淋上些辣椒汁,送入口中,被辣得嘴微张开咝咝吸气,咽下鱼肉后,抽出纸巾在额头擦去汗,说:“我不相信你小子会拼力一搏,说,是不是又有什么新主意?” txt小说上传分享
老夫子与“南玻碗”2
顾忱对白崇洗的智慧敬佩得五体投地,也学着他的样子往嘴里送了一块鱼肉,那种生鲜猛辣的刺激,实在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鱼肉入口时,眼前顿时涌出一团泪雾,食管里好像有把刀竖着直切下去,一直割裂到胃,但刺激过后,却是一身轻松,唯一的感觉,就是想再享受一次*。白崇洗大笑,“这种辣椒是地球上最辣的辣椒之一,普通人要吃下一整个,会死人的。”
顾忱擦去额头上的汗,点头道:“白总我在你面前感觉是个三岁孩子,刚才我还真有隐瞒,是这样,沣水桥头有块地……”
“不错。”白崇洗笑,“你也看到那块地了?”
“是。”
白崇洗眼珠一转,笑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跟那块地的地主谈合作,他出地,你出钱,这样你的土地款就完全省下来了,是不是?”
“是。”
“嗯……这未尝不是好办法,对于你这样没钱的主,的确是个以小搏大的好办法。那块地我留意过,的确相当不错。一百二十万以下,我会毫不犹豫去拿。但是,这种合作方式最重要的是合作者,我听贾晓阳说地主是当地的国企官商模式,关系复杂,跟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与狼共舞,千万慎重。”
“是。我也初步了解到他们的背景,也正想请教您。”
“那块地闲置四年,其原因不得而知,我想,你应该尽快把土地背后的情况摸清楚,这次匆匆回来,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白崇洗又送一块鱼肉入口。
“有市政府一帮人天天陪着,我也不好去碰那块地。其实我想,明天我单独再去一趟,摸清底数再说。”
“对。就该如此。你去吧,抓紧时间,我约莫着这两天贾晓阳会托梁解放问我投资的事,我就说你正在准备材料,但具体的合作细节,因为你是集团派出具体的项目负责人,还得根据你的意见来定。一来,为你留出时间,二来,促使他们日后以你为中心,我渐渐隐身退却。”
白崇洗咽下最后一块鱼肉,脱掉浴袍迈入水中,像一条优雅的白色肥鱼,如果把白崇洗比作鱼的话,他也是条鱼精,不是精,哪会有这样的智慧?
顾忱点头称是,说我明天就动身。
顾忱早就想二进安沣,白崇洗这边加大投资额没有希望,等于他看上的那几块地很难操作,沣水桥头的那块地,也许才是真正的机会。
思考良久,顾忱给贾晓阳打电话,贾晓阳正在办公室,忙问顾忱有何吩咐?
顾忱笑着说:“我明天想回安沣一趟,你在吗?”
“在……”贾晓阳特别吃惊,问顾忱有什么事?
顾忱说:“也没什么事,我回来和白总商量了一下,感觉还有些问题想搞清楚,所以想再回去一趟当面和哥聊聊,但这次去,我只见您,能不能不要让别人知道?”
“包括唐书记卫市长吗?”
“尤其别让他们知道。”
“这个……好。我明天给你找个清静的宾馆,等你。”贾晓阳心生疑窦,问:“项目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不会,见面说吧。”顾忱挂断电话,心想此刻贾晓阳一定在办公室发愣,心想顾忱这小子刚去又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顾忱笑,又打一个电话,“倪枫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立即兴奋起来,“顾总吗?前天给您发短信也不理人家。”
“哈哈,我正好有事,今天才想起来,对不起了。”
“你找我……”
“找你想请教个问题,行吗?”
倪枫咯咯笑,说:“我可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您逗我呢!”
“不是不是,想……请你吃饭,怎么样?”
“吃饭?”
“是呀,安沣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能不能带我去?”
倪枫很是意外,想了想,说:“好啊,您在哪里,我去找您。”
“我今天有事,明天等我电话。”
做好这一切准备,顾忱回到家,推开窗户俯瞰北京城的春色,烟雨蒙蒙中,天地间好像有一幅大幕正在徐徐拉开,大幕背后,机会在向顾忱招手……
第二日春雨依旧。
顾忱开着他那辆军绿色的五门版牧马人行驶在通向安沣的高速公路上,心情好像临战前的战士,有些紧张,有些兴奋,更有些期待。
这一趟除了白崇洗、贾晓阳和倪枫外,连孙大盛都不知道。
老夫子与“南玻碗”3
顾忱昨晚又全盘考虑了很久,明白七千万做白崇洗看中的那四块地,想都别想,就算是安沣市把条件降到最低,没有一个亿以上资金也不敢去碰,尤其是前天临行时跟贾晓阳已经探过底,贾晓阳说,现在土地是政府的雷区,没有人敢于在土地问题上打擦边球作文章。
顾忱知道如果找到唐卿可能还有回旋余地,不过那样做会有两个后遗症,一是使得安沣市对自己的实力有所怀疑,前期奠定的工作基础将前功尽弃,二是即便唐卿答应下来,可新区的几块地目前没有开发价值,市中心那块地面临拆迁安置问题,七千万根本也无力启动。
所以,顾忱的机会只剩下一个:沣水桥头那块二百三十三亩土地!
但眼前的机会,却连一丝端倪都没有显现出来。顾忱苦笑一下,自己这趟能不能有所收获,可能关系到一生的命运……
雨大了些,前方雾气迷蒙,顾忱打开车灯,向着不可捉摸的机会行进……
贾晓阳在市郊沣水流经的一处度假酒店为顾忱预订了房间。到达安沣是下午三点,顾忱先给倪枫打电话,她正在公司上班,约好十分钟后在楼下见面。
顾忱等候在安沣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那栋略显陈旧的五层办公楼前,大门前一幅横幅引起顾忱的兴趣,“预祝安沣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圆满成功”。典型的国企作风。大门后闪出一个鲜艳的身影,倪枫穿着件鹅黄色的短款风衣对一个正进门的人微笑招呼,顾忱摁了声喇叭,倪枫看到车里的顾忱,笑容点亮阴浓的雨霾,跑过来钻进车里。
车里顿时充满倪枫的笑声,“我还以为你开那辆宝马呢,到处去找……”
顾忱微笑着看她,倪枫的头发上布着一层细细雨珠,在雨珠映衬下肤色特别白净。“找个地方坐一下好不好?”
“好。沣水路上有个咖啡馆。”
“是欧雅吗?”
“对呀!你怎么知道?”倪枫眼睛瞪得大大的。
顾忱笑了一下,没说话,那个咖啡馆,就在沣水桥头边上,正好斜对着那块地。
两人上到咖啡馆二层靠窗处,坐在这里,正好能够看清地块全景,围墙里草好像又比前几天高了些,春天,正在快速生长着。
顺着顾忱目光看过去,倪枫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顾忱问:“你中途离开工作岗位领导不会找你吗?”
“我们这样的国企……”倪枫笑,“编制有三百多正式员工,但整个大楼里很少超过三十个人。坐在办公桌前也是看小说聊天,领导?领导也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效益不好,公司算上退休人员有六百多人,又面临改制,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上班?”
顾忱道:“退休人员和在职人员一样多,企业能效益好才怪!我看到你们的职代会,就是因为改制而召开的吗?”
倪枫点点头,眼珠一转,笑着说:“顾总,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找我这样一个小秘书,一定有重要的事。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想探听公司的内幕……”
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孩。顾忱心里暗叹,却说:“为什么这样猜?”
“很简单,你去公司的项目踩盘,又对改制这么关心,总不能只是为了请我喝咖啡吧?”
顾忱笑,“的确的想找你咨询些事情,方便吗?”
“那……”倪枫笑,“要看什么事情。要看谁咨询。”
顾忱不想再绕圈子,说道:“对面那块地你们是怎么拿到的?”
“你原来是对它感兴趣?不过……好像已经没机会了……”
顾忱大吃一惊,问为什么。
倪枫缓缓说:“因为有个人……比你先到。”
“谁?”
“也是北京的一家地产商,听说实力挺强。不过跟他们接触的是劳总本人,具体情况嘛,我这个小秘书自然不太清楚。”
北京地产商?顾忱着实有些意外,又问:“他们进来多久了?”
“好像是从去年就来过,到现在来过不下十次了,每次都是在劳总办公室,我除了端茶倒水时能听到他们谈到这块地,更多的,连我们主任也不会太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没机会了?”
“因为……他们好像已经谈到签约了,大概就是职代会后。”
“职代会什么时候召开?”
“明天上午……”
顾忱顿时无言,怔怔望着沐浴在细雨中的地块,大脑飞快旋转。倪枫也呆呆看着他,忽然说:“他们最后一次来,是上个星期四。”
“星期四,你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天正好是我认识你……”倪枫脸突然红了,忙低头喝了口咖啡,顾忱没留意她的神态,只是认真的盯着她等待她继续讲下去。倪枫忽然瞪了顾忱一眼,说:“你这人真讨厌!”
“什么?”顾忱一怔。才发觉对面的倪枫脸已经很红。倪枫羞涩地说:“哪儿有你这样狠狠盯着人家女孩看的?”
顾忱才发觉自己的失礼,忙抱歉一笑。
老夫子与“南玻碗”4
倪枫轻声问:“这块地,对你很重要,是吗?”
顾忱点点头。
“我想帮你,但不知道该怎么做。”倪枫转着手中小匙,目光在顾忱脸上流动。
“职代会商议的是改制的事,改制完成后,劳总就是公司的老板是吗?”
“劳总现在就是老板,绝对说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