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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大唐侠骨香之雪花芙蓉剑-第18部分

小说: 大唐侠骨香之雪花芙蓉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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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茗轻声道:“你怎么肯定不是那位师太……”丑行者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不是。哑姑是个哑巴,双峰镇的人都知道,在我没见她之前,她已经在念慈庵里住了好几十年了,从来没人听她说过一句话。”

    侍茗觉得这事越来越显得神秘了,说不定另外还有一个人,就在这庵的附近住着,每天晚上起来念经,正好被丑行者听到了,误以为是观音菩萨显灵哩。想到这里便问丑行者道:“这附近还有什么人家吗?”丑行者摇摇头道:“没有。这里非常荒凉偏僻,周围四五里地没有人烟。”侍茗接着问道:“那你有没有见过什么人经常来这里?”丑行者还是摇摇头道:“离这里不远是一座乱葬岗,方圆几十里的人家死了人都埋在那里,平时这里糁的很,大白天也少有人来,到了晚上更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侍茗听了这几句话,又想起了西厢房里的那具棺材,只觉得脊梁骨上嗖嗖直冒冷气,强自镇定,问丑行者道:“屋里那……棺木……是……”丑行者道:“是别人暂时放在这儿的。”侍茗吸了一口气道:“我是说,那里面……有没有……有没有……”丑行者道:“这我也不清楚。以前也断不了遇到这样的事,有的人家死了人没地方存放,就暂时放在念慈庵里,让哑姑给念经超度,等到了排七那天再抬出去埋了。”侍茗道:“那你们俩晚上就守着那……那东西睡?”侍茗极力控制自己,但还是在声音里露出了恐慌的神情。

    丑行者道:“是啊,哪有什么?其实我们也不是睡,只是坐一晚上。哑姑从来不睡,她总是盘腿坐着。每次听经的时候我都觉得精神很好。听完经后睡不着,我就学哑姑盘腿坐着,不一会儿脑子里就变得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香积橱的师傅告诉我这不是坐禅,是在睡觉,他说坐禅既不能睡着,也不能醒着。我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反正头脑里一片空明,忘了过去,忘了现在,忘了东禅寺,忘了念慈庵,忘了两头蛇,忘了哑姑还有我自己。睡梦中好像有人抓着我的身体翻来覆去,使劲抓捏揉搓。只觉得身子里一会热一会冷,一会疼一会酸,好像被牛头马面抓进地狱,受尽了各种折磨。可是到了第二天醒来时,我仍然坐在地上,和头天晚上一样。只是浑身上下一点伤也没有,反而非常舒坦,好像到处都充满了力量。我知道这大概就是寺里的僧人所说的坐禅时走火入魔了,就极力克服,可是我从没练过坐禅,也没人指点过,只是照着哑姑的模样盘腿坐着,所以直到现在……我还在走火入魔。”

    侍茗对他所说的离奇感觉没有兴趣,管他呢,也许这家伙患有幻想症或者夜游症,谁知道。侍茗心里还在惦记着屋里的那具开了口的棺材,止不住去想黑糊糊的棺材里面的那张脸,越想越丑恶,越想越害怕。后来丑行者都说了些什么他也没完全听到。

    这时那消失了很久的诵经声又悄然响起来。他听那声音用抑扬的语调缓缓念道:“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从去,故名如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丑行者向侍茗道:“对不起,我要去屋里听经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听?”侍茗一想那个小黑屋头就大,赶紧把手猛摇,道:“不不,我不去。”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生硬,怕丑行者不高兴,便又加了一句道:“佛经太深奥,我听不明白。在那里反而会影响你们。”丑行者道:“那你去大殿早点歇息吧。”说完,转身进小屋去了。

    侍茗赶紧离开西厢房那边,回到大殿里。大殿里没点蜡烛,侍茗摸黑在磨镜少年身旁重新躺下来,耳朵里听着那虚无飘渺的诵经之声,脑子里想着那些离奇古怪的事情,想着想着总是走神儿,想了一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那时远时近时断时续的“彼非众生,非不众生”“非法,非非法”之类绕口的梵呗之声,似乎也慢慢变成了轻柔亲切的催眠曲,摇着他渐渐的又进入了无何有之乡。



………【第三回 步虚拜月舞婵娟(4)】………

    一阵凉森森的阴风拂体而过,侍茗倏然一下便完全清醒了。残月升到中天,月光从韦驮的脸上落到了他的脚下。四下里静悄悄的,再听不到诵经的声音。

    也许现在丑行者正在被人使劲抓捏揉搓哩,想到这儿侍茗不由得笑了。这家伙憨态可掬,脑子肯定有问题,说不定他所说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全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他没有骗人,因为他真的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些事情。话又说回来了,真的和假的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是一样的听见看见,一样的担惊受怕。不过,说实在的,侍茗真希望今天遇到的事情全是幻觉啊。

    侍茗轻轻翻了个身,听见自己的骨节咯咯作响,脸上好像沾上了什么东西,痒痒的。他以为是殿里的蜘蛛网落在了他的身上,伸手在脸上头上挫了个遍,又逐个把手指弹了几下。可是没多大一会,脖子上又痒痒起来,这回他觉得不像蜘蛛网,好像是微风吹起人的头发在轻轻地撩拨他。他懒得转身看,抬手在脖子后面痒痒的地方猛地一抓,往空中一扔,心中拉长声音喊了一声“去”,想象着那根头发飘飘悠悠地飞走了。

    他一扭头,眼前似乎人影闪了一下,仔细看时,却什么也没看到。他轻轻嘘了一口气,心想大概是小飞虫吧。随即心里嘲笑自己,怎么现在变得如此胆小。他刚转回头没多久,耳朵上又骚痒起来。这下他觉得是有人再跟他捣乱,说不定是钟无期那老家伙来吓唬他。那老家伙一定是见我害怕西厢房的棺材,所以就装鬼来捉弄我。

    想到西厢房的棺材,侍茗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不会真的是恶鬼爬出来了吧。钟无期那老家伙把棺材盖儿推开,忘了给盖好,那么大的缝隙肯定能钻出来。他还伸手到里面摸了几下。一定是把恶鬼给惹急了,出来找人报复来了。耳朵上越来越痒,不一会儿串得浑身都刺痒起来。侍茗认定是恶鬼作怪,便再也不敢回头去看,感觉那蓝面长舌的家伙就站在他身后,正弯腰咧着血盆大口在冲他脖梗上吹阴气哩。这一下他再也忍耐不住,大叫一声“鬼来啦”,跳将起来,在空中碰到一物,便顺手抱住,死死不放。

    大殿里的人都惊醒了,只听钟无期沉声喝道:“怎么啦,侍茗?瞎叫什么?”接着亮光一闪,有人晃亮了火折。侍茗不敢睁眼看,浑身直打哆嗦,嘴里不住地重复着一句话:“君子脚,小人屁。君子脚,小人屁……”耳听得钟无期道:“侍茗,搞什么鬼?还不快下来?”侍茗闭着眼睛道:“有鬼,有鬼。”只听钟无期笑着喝道:“你胡说什么?佛殿之上怎么会有鬼?你睁开眼看看是谁背着你,鬼还敢来吗?”侍茗听钟无期说得奇怪,睁开眼看时,自己果然在身在护法韦驮的背上,双手搂住了神像的脖子不放,不由得骚得满脸通红。他松开手从韦驮背上跳下来,手上粘乎乎的,沾了一身的鸟粪。

    钟无期黑着脸瞪着侍茗问道:“深更半夜你小子瞎诈唬什么,弄得大家都睡不好觉?”侍茗一面神色慌张地四下张望,一面道:“刚才真的有鬼,它……它……还一直在我脖子后面吹气……”卢有朋和磨镜少年也坐起来看着侍茗。

    钟无期问道:“这么说你真的看见鬼啦,给我们说说,让我也长点见识。”侍茗嗫嚅道:“我没看见。”钟无期道:“哈哈,原来你也没看到。那你怎么喊起‘鬼来啦’?”看见大家都用嘲弄的眼光看着自己,侍茗面红耳赤,但他不愿意承认胆小如鼠,硬着嘴道:“反正……就是有鬼嘛。”

    卢有朋站起身走过来,顺手又在磨镜少年身上补了两指,只是他出指极快,外表上好无迟滞,所以别人并没有看出来。卢有朋冲着侍茗道:“侍茗,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侍茗犹豫了一下,只得道:“我睡得正香,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后来我转过身子,脖子上又开始痒痒,就像……就像是有人拿着几根头发在我脖子上来回的摇晃。我伸手抓了几次也没抓住,我就……我就觉得……”钟无期道:“你就觉得是恶鬼在捉弄你,是不是?”侍茗白了钟无期一眼,嘟囔着道:“还说哩,都怨你,要不是你,那恶鬼怎么会出来。”钟无期愕然道:“照你这么说,那恶鬼是我招来的啦。”侍茗道:“除了你还有谁?那恶鬼在棺材里面睡得好好的,没招你也没惹你,你无缘无故把人家的盖子打开,还伸手去里面摸……都说刚死的尸体沾上了人的阳气就会……就会……”钟无期道:“就会怎么样?”侍茗胆怯地向外面瞟了一眼,轻声道:“走尸!”

    钟无期和卢有朋愣了一下,看着侍茗那副认真的神情,不觉笑起来了。卢有朋哂道:“你是从哪儿听到的这种鬼话?”侍茗嗫嚅道:“人家……都是这么说的。说是人死了,魂就离开了身体,可是魄还留着不走,如果不小心受了阳气的感召,就会走尸。刚才一定是那尸体来啦,他本来是来找钟先生的,可是黑灯瞎火的走错了地方,误以为我是钟先生。”卢有朋听侍茗说的荒诞不经,但也头头是道,就笑眯眯地看着他,听他继续说。钟无期见公子表情轻松,已经恢复常态,便打趣道:“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是我惹鬼上身哩。”侍茗认真纠正钟无期道:“不是有可能,是一定是。而且是惹鬼上别人身。”

    钟无期笑道:“好吧,算我引鬼上门。那就让我来把这大胆妄为的恶鬼揪出来,给你踢两脚出出气,怎么样?”侍茗瞪着眼看钟无期,不相信他真有捉鬼的本事,又怕他竟然真的将恶鬼揪出来。只见钟无期慢慢走到侍茗跟前,挽起袖子,拿个架势,像道士一样东走两步,西退两步。忽然戟指向前喝声:“咄!”然后俯身一抄,从韦驮像的脚下拿起一个东西举在手里摇了摇,笑嘻嘻地让大家看。“幸不辱命,恶鬼无处可逃,化作拂子了。”

    大家看时,原来是一柄破旧不堪的拂尘,上面稀稀拉拉的还剩下没有几根马鬃,都笑了起来。原来这柄破旧的拂尘被人丢弃在护法韦驮的脚上,正冲着神像的窗户没关好,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时不时的扬起拂尘上的鬃丝,正好拨弄着躺在神像脚下的侍茗。因为先前曾经看到钟无期把棺材盖错开,心里有了先入之见,不管有什么动静都往这方面想,于是虚心生暗鬼,便有了刚才这出闹剧。

    侍茗见钟无期手里举着那柄拂尘就像举着一面旗帜一样,不停地来回摇晃,直骚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在卢有朋出来打圆场道:“一场虚惊。侍茗接受个教训,以后遇事不可如此鲁莽。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经过这么两次折腾,侍茗再也睡不着了。但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睡不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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