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的自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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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把家里的钱弄光是不会甘心的。又好吃懒做,根本就不是打工的料,你个败家子。”弟弟不敢出声,毕竟他错了。
弟弟这次回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提要求出去打工的事。但是没钱的日子也不大好过。有次回到家里和母亲说要做点小生意,请母亲支持,母亲也觉得有些道理,于是怂恿父亲给弟弟投资了一回,弟弟开始做起了卖鱼的生意,可是这次投资投错了行当,鱼没卖出去几条,都留给自己吃了,连续吃了好几天,都吃腻了。于是又改做杀鸡宰鸭的买卖。说实话,我很不希望弟弟做这行,我觉得在家里杀生很脏的,而且我很害怕看到杀生,但是我又不便阻拦弟弟的财路,他做就做吧。因为做这个行当的人不多,所以弟弟还是可以赚到一点钱。家里有一辆破自行车,弟弟每天都骑着他到很远的小村庄去收鸡鸭,回家后再宰了卖。有一次,弟弟一大早便骑着车出去收鸡鸭去了,按照原来的情况都是傍晚才能回来,可是那一次却回来的比较早,还是手里提着两只鸡回来的,父亲问他怎么回事,他回答说车子坏了就把它扔到路边的草丛里了,父亲骂他:“你就不会推着回来啊?”弟弟无语,只是低着头。父亲担心车子被别人拣了,急忙要弟弟带他一块去把车子找回来,等到父亲和弟弟都走着回来时,从父亲阴沉的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父亲没法,又到姨妈家把她们家的破自行车找出来再修理了一下继续给弟弟骑着去收鸡鸭,有啥办法了,生意总不能因为自行车丢了也就不做了。刚开始的时候弟弟还是蛮老实的,每天都忙着做生意,脾气改了很多,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家里气氛融洽了许多,父母都觉得松了一口气,觉得弟弟总算长大了,父亲的背也直了很多,还经常在亲朋好友面前夸他,说他开始懂事了。可是那不争气的东西经不起父母的夸奖,没多久又变坏了。弟弟有了一点钱,口袋里的烟也跟着升级了,父亲为此老说他:“你就不能省着点吗?抽了高级的烟又不会多长一块肉。”可是弟弟有他自己的理由:“抽那不好的烟别人都看不起我,那种烟给别人抽都不接。”父亲没办法说服弟弟,只有唉声叹气。有时父亲气不过也会把弟弟的烟没收过来,留着自己抽,但毕竟是弟弟花了高价买的,抽着也不是滋味儿。
弟弟抽好点的烟还不是很大的问题,可气的是他开始赌博了。他赚了两个钱就不得了了,坐立不安,钱在口袋里蹦达着,好象不出去赌两把就对不起口袋里的钱似的。刚开始弟弟还不敢很嚣张地去赌,只是白天做生意,晚上去赌,也不敢赌通宵,父母拿他没办法,只是气儿都往肚子里咽,刚对他恢复的希望又突然跌到了底谷。可是慢慢的弟弟赌博的瘾越来越大,赌得没有节制了,不管白天黑夜都泡在牌桌上,生意都是父母帮忙张罗着,钱都还是往弟弟口袋里装,白天刚装进弟弟的口袋,晚上却转移到别人口袋里去了,他就没有本事让别人的银子往自己口袋里装。输了钱,脾气又来了,父母苦口婆心的劝告都成了弟弟的耳边风。母亲和姨妈都把责任归于父亲:“这都怪你,你要是不赌,他会赌吗?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父亲没话说,他知道自己脱不了干系,只是心里恨恨的。有一次,父母帮弟弟宰好了鸡鸭拿到街上卖,心想自己辛辛苦苦给弟弟做生意,可他却在牌桌上玩的正欢,父亲忍无可忍,跑到弟弟那里把牌撕了,大骂:“你到底还要不要做生意?”回到家后就是一场大闹,结果弟弟的生意没有再做了,又回到了原来游手好闲的日子。父母和弟弟没有再说一句话,家里打起了冷战。家里饭熟了也没人喊弟弟了,弟弟饿了会自己回来吃,吃了就出去,晚上再回家睡觉,家务活是一点都不管,田里的农活也不去帮忙,父母累的半死,也气的半死。有一天傍晚父亲从田里忙完农活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看着弟弟躺在椅子上抽着烟,气就不打一处来,但还是极力压着,叫他去外面挑一担水回来,可半天没见他动一下身子,父亲眼里冒起了火花,紧咬着牙,照他脑袋打了一巴掌,弟弟很快站起来,用力推了一下父亲,父亲差点倒下去,我看弟弟已经造反了,连老子都敢打了,我也没法再忍了,冲上去也用力推了他一下,他双手向我乱挥舞过来,但没有使劲,也没有打到我身上来,在他心里毕竟还有我这个哥哥,父母看见形势不妙,赶紧把我们扯开了。我憋红着脸向弟弟吼到:“你有本事就给我滚出去,不要再回来了。”那天晚上弟弟还真离家出走了,我和父母一夜都没睡着,只听到父亲叹了一夜气,母亲哭了一整夜,我也担心弟弟真不再回来了,我为自己一时冲动说出去的话有些后悔。
弟弟再次出走后,母亲就很少出去别人家玩了,有时和别人聊天时听到别人谈到他们家儿子怎么怎么样时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赶紧避开,回到家里大哭,父亲看到母亲每天都在哭,迟早都要哭出病来,就会安慰母亲:“你老哭有什么用了,他已经是个废物,你就哭死他也改不了,我们就当做没生这个儿子。”父亲虽然这么说,母亲脸上的泪水还是没有干过,弟弟说什么也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这时候父亲才50多岁,头上已经长出很多白发了,额头也冒出了几条皱纹,多半都是因为弟弟惹的。父亲想开了很多,想不开也没有什么办法,最后只能自己活受罪。弟弟出走半个月后还不见回来,母亲整天提心吊胆的,终于忍不住了,又要父亲去把他找回来,父亲听了使劲地跺脚,大骂了母亲一顿:“我恨得他要死,你还想把他找回来啊?我就会被他害死,他第一次出走的时候我就不主张把他找回来,都是你要把他找回来,后来找回来了又怎样,还不是又走了,我简直就要被你们气死。”母亲后来不敢再提了,只是眼泪不住的流。
一个月后听说弟弟回来了,但不敢回家,每天就在镇政府附近的一个游戏厅里泡着,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母亲担心他会跟着别人学得更坏,又不敢让父亲去找他,就让姨夫去把他硬拽了回来。回来后还是原来那副德性,其他的都没变,只是脸上瘦了一圈。真不知道弟弟那段时间是怎么挺过来的,吃啥喝啥住啥?我弄不明白,后来问弟弟,他说他去了很多地方,包括上海,杭州,桂林,还有广州,坐的是霸王车,吃的是霸王餐,住的是“露天旅馆”,有一次,刚吃完饭,趁饭店老板不注意时赶紧开溜,被老板发现追了出来,差点被抓住,幸亏腿脚灵便,要不就惨了。弟弟真够牛的,身无分文还能够独闯江湖,要换了是我还真没这能耐。
弟弟成年后,还是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父亲跟他说:“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应该自己养活自己了,在美国,做父母的养儿子满18岁就不再管了,哪像你还什么都要靠家里。”弟弟回答更可笑:“我要是生在有钱人家就好了,这辈子都可以不干活了。”父亲听了只是苦笑,好象都是做父亲的错,父亲没有本事啊。
父母还是不停的找亲戚朋友帮忙给弟弟找点事做,我的大姑姑是好心人,看到弟弟这个样子也想帮他,就把家里的东风车给他学开车。我的大姑姑是我奶奶改嫁后生的大女儿,结婚几年家里都不怎么富裕,后来姑父投资开矿做起了煤炭生意,很快便发达起来,在城里买了一套大房子,一辆奥迪车和两辆东风车,于是对我家里也照顾了不少。弟弟没学多久就想出师,把车子开到家乡来显点威风,那天正好碰到街上赶集人多,车子不好过,经过姨妈家门口时把姨妈家的雨蓬碰翻了,姨妈来不及看车上坐的是谁,急忙扶雨蓬,一边扶一边破口大骂:“是哪个狗日的不长眼啊!”再抬头往车上看时原来骂的是自己姐姐的儿子,一时哑口无言。再后来弟弟开着车子撞了别人的车,自己的车子撞破了皮,还赔了别人两千多块钱,还是大姑妈替他赔的,接着弟弟也跟着失业了,气得父亲对他直摇头:“你真是一根扶不起的绳子。”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九章 弟弟(四)
九
从那以后弟弟很少待在家里了,都是在城里游荡,整天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父母也不再管他了,偶尔回一趟家没两天又出去了。我读大一的时候弟弟跑到我学校来,身上有一千多块钱,我问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他说偷了别人摩托车卖的,原来是来我这里躲祸的。我拿他的钱买了一个高档收音机,我也跟着弟弟过了几天舒服的日子,钱花完了,弟弟就回去了,刚回去就被派出所抓了,被判了两年徒刑,在劳教所改造,还得了一场病,家里寄了一千块钱给他治病,我特意从学校回来去看望他,看他剃着光头,精神委靡,瘦得不像人样了,走出劳教所我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他20周岁的生日也是在劳教所里度过的。还剩一个多月就刑满的时候,他一定要家里拿钱把他赎出来,父母看他可邻,拿了两千多块钱去找表舅帮忙,没帮上忙,弟弟多待了一个多月后就出来了,正好是年底,父母就给他做起了玩具生意,赚了一点钱,最后连本带利都给打牌输掉了,和家里大吵一架,春节都没过完就出去了。父母以为弟弟经过劳教后会有所改变,可是他依然还是老样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上正轨。
因为偷盗吃了苦头,这次出去后就没敢再偷盗了,听说是在赌场里给别人看场子,其实就是做打手,把父母吓得半死,就凭弟弟那身子骨还能做打手,不被别人打死就阿弥陀佛了,可是又管不住他,只能由着他去了。弟弟看场子赚了一点钱后就在城里开了一个发廊,做起了老板,他那老板做的好象很风光,可把父母和我这个做哥哥的脸都丢尽了。他做老板确实赚了不少钱,那年过生日在酒店里摆了好几桌,请了很多亲戚和他的狐朋狗友去光顾,父母当然丢不起这个脸,所以没跑过去出那洋相。父母心想:挣这个冤枉钱过个常生日还好意思摆酒请客,真不知道他像谁?母亲指着父亲的鼻子苦笑道:“像死了你那没好种的。”一句话说得父亲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弟弟那时有钱了,也找了一个女朋友,把她带回老家来,父母看了很满意,个子不高,脸蛋长得还可以,就是有一个怪毛病,走路姿势丑死了,老走外八字,像企鹅一样,父母也没指望他找一个很漂亮的,只要能够找个老婆传宗接代就行了。
弟弟老板没做半年便“退休”了,听说他赚了点钱,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要弟弟掏出点来意思意思,弟弟不给就要砸店子,弟弟赚的点钱还要孝敬他们,好象他们是弟弟的老爷子一样,弟弟忍了一段时间就找各种理由不给,结果却挨了刀光之灾,背上被人砍了一刀,幸亏砍得不深,侥幸逃脱了,保住了一条小命,店子也关门了,原来赚的一点钱都大手大脚花光了,还是穷光蛋一个。
回到家一段时间没事做,又想起开出租车来,找家里要钱买车,说是借家里的,等赚了钱立即就还,家里听他这话都听腻了,也不理会他,他自己拿着家里的户口簿到农村信用社去贷款,当然没贷成,需要父亲拿家里的两间铺面去抵押才行,父亲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