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鼠猫』南山有竹-第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碧纱悠悠,随风轻扬。
谢婉蓉放下手里的佛经,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声音冷淡而柔和:“不必了,天雨静心。”
明玉低声应道:“是。”
她忍不住悄悄多看了一眼这位身份奇特的沈夫人——菊园本是老王妃生前休憩的一座小楼,楼中藏有许多佛经,老王妃生前时常在此赏月观花,诵读佛经。这位沈夫人住进来之后,竟也耐得住性子,不似寻常女子般哭哭闹闹,径自拿了几本书,不动如山,自观禅去了。
这柔和而淡漠的性子颇似老王妃当年啊……
她正自出神,忽听谢婉蓉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你看着我做什么?”
明玉吓得跪地,慌忙解释道:“奴婢只是见夫人看佛经看得入神,觉得夫人好性子……这佛经晦涩难懂,难为夫人能看下去……奴婢知错,请夫人责罚。”
谢婉蓉温言柔和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你本无错,我罚什么,再者我不过是王府客人而已,哪有客人随意处置主人家婢仆的事情。佛经虽晦涩,心诚则灵,我夫君本是江湖人,日日刀光剑影,我已习惯为他敬佛,图个安心罢了。”
明玉听她说到“客人”二字,满脸冷意,便知她忿恨自己王爷无礼,又听她提及夫君时,蛾眉渐舒,眉眼温柔,露出十分的情意来,心底不由有些同情。只是惧于赵宇,不敢表露罢了。
谢婉蓉抬头望窗外一瞧,忍不住又颦眉不语。
雨渐渐大了,成瓢泼之势。窗外草木被雨水倾浇,翠色欲流,而花影皆有颓败之相……谢婉蓉静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经的纸页,想到赵宇那日的来访,心头掠过一阵阵的不安……
当夜大雨倾盆,沈君玉顺利找到了菊园,夫妻二人终于团聚。
然而相聚不过弹指,赵宇便带着一众侍卫将菊园团团围住。沈君玉本想带着妻子拼杀出去,奈何寡不敌众,几经周折,一番缠斗,却仍是以伤重被擒告终。
见沈君玉衣衫染血,谢婉蓉满面泪水,泣声喝问道:“赵宇,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夫妻二人何曾得罪了你,便是那日长街之上,亦是你无礼在先,你堂堂皇室王爷,怎能如此寡廉鲜耻!”
她忧心沈君玉生死,再也顾不得会否惹上大祸,此刻满心愤怒,便字字如刀。
赵宇却是微微怔住,神色几度变幻,复杂之极。
那夫妻二人谁都没空理会他,互相安慰,俱不是轻易放弃之人。因此也就不曾注意到赵宇的异常之处——实则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反正在他们眼里,赵宇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赵宇心中却是充满疯狂的、扭曲的念头……
他看着谢婉蓉往日那酷似母亲的神态全部崩塌,露出焦急温柔惊惶担忧种种表情,脑海中无数破碎血色画面浮浮沉沉,内心逐渐被一片阴暗所吞噬……
为何你可以温柔对待王府中的下人,却对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终日冷淡呢?
为何你看着季高那个小人将父王玩弄于股掌之上,家不成家,却不闻不问、毫不在乎呢?
为何你对唯一的儿子,也可以漠不关心,听不见他的笑声,也听不见他的哭声呢?
母亲,我是您唯一的、亲生的孩子……
赵宇紧握了拳头,眼眶微红,俊美面容上满是扭曲的笑意和深沉残酷的煞气:“来人,把这个刺客带下去关起来,等候本王的发落。”
话音才落,谢婉蓉抬头一望,只望得见赵宇漆黑的衣角和背影。
从此人间便是地狱。
……
展昭皱眉道:“当年在王府,那半年间他们三人究竟发生了何事,谁都不知道,直到半年后,师傅赶到襄阳。他去王府想救回沈伯伯夫妇,但那夜师傅潜入王府找了半夜,始终没寻到沈伯伯的影子,只见到了沈伯母一人失魂落魄地从雪地里往菊园走,整个人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神志不清了。师傅本想先救回她,奈何在偷听那些话时,却被赵宇发现了。”
白玉堂嘴角一撇:“你师傅人虽然挺讨厌,功夫却是不错,料想不至于跟沈君玉一样罢?”
他讨厌沐风雪待展昭不如待沈钧亲厚,又觉得在沈钧感情一事上不够坦荡大方,更是没好感,不过沐风雪在江湖地位不同一般,此人能教出沈钧和展昭这样的弟子,身手自是不同凡响。
五爷人虽睚眦必报、最是护短,看人的眼光却是不差的。
他不会因为自己讨厌一个,便否定此人的能力。
展昭有些无奈地看他一眼:“玉堂你……诶,算了……师傅本不畏惧襄阳王府的侍卫,但是听赵宇命令侍卫去截杀师兄,心中放心不下,这才先匆匆赶回去,从邻人那里接回师兄。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师兄人没事,那邻人却是送了命。”
那户人家照顾了沈钧半年,虽非亲骨肉,亦是有感情的,还是拼死护着。仗义每多屠狗辈,三教九流,亦有侠气,谁说大侠非得出身江湖。
展昭慨然一叹。
当年他问师兄为何要去六扇门的时候,沈钧答了一句“三教九流,亦有侠气,越是弱者,越需保护,人人都想做大英雄,人人都想做大功绩,殊不知英雄本就是平凡百姓,倘若连这些人都保护不了,何来英雄和大功业?”,这句话亦是展昭当初应下包拯之约的一个契机。
他也不想做大英雄,他只想做好一个习武之人应该做的事情。
以子手中剑,护百姓安宁。
这才是侠之大者。
白玉堂亦是感佩:“这邻人也是义气重于泰山之人。”
展昭点头道:“正是……师傅带着师兄躲过了王府的追杀,待安全脱身之后,才听到消息,沈伯母已经被害,赵宇甚至将她的尸骨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可是沈伯伯却是不知所踪,师傅多方打探,王府传出消息,说是沈伯伯刺杀王爷,已被处置了。”
白玉堂奇道:“既已身死,那赵宇疯子还能对沈君玉尸骨做什么不成?”
此事大有古怪,连谢婉蓉的尸骨都扔出来了,赵宇何必多此一举,难道还留着沈君玉的尸骨……
展昭摇头道:“我也不知,都是陈年旧事了,恐怕只有赵宇自己知道……我现在担心的是,此事该如何告诉师傅。”青年沉默了片刻,摩挲着手里的断情剑,忽然喉头哽住,有一种说不出的伤心。
师傅若是知道了此事……
白玉堂一愣:“猫儿,此事你瞒不住的。”
当年沐风雪一怒之下,将沈钧赶出师门。若是现在得知此事,以他对沈钧的疼爱和多年的情分,恐怕是个不小的打击。
更何况,二人当年还……
想到叶海山临走时说给展昭听得那句“你不要意气用事”,白玉堂心中一凛,又道:“猫儿,赵宇未曾谋逆又是怎么回事?”
沈钧难道是发现了这个,才感到绝望,放弃了多年的计划,径自去闯了王府么?
展昭眉头皱成川字,神色冷如冰雪:“六扇门本以为赵宇要谋逆,查了许多年,拿到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证据——种种蛛丝马迹都显示赵宇有不臣之心,谁知道……他只是个疯子,那些证据不过是他刻意漏出来的风声而已,他就是要让……不好过,让所有人都防着他、害怕他。”
当年两代襄阳王都被官家打压,赵宇这个疯子,竟然能想出这种法子去报复——他就是要赵祯寝食难安,要赵祯千防万防,最后却只落个笑话。
赵宇不痛快,所有人都要陪着他日夜忧心,疑虑难安……
这真的是疯子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白玉堂简直无语,他看着展昭,刚想说什么,却见展昭另一只手攥住了长命锁,低声呢喃道:“再怎么样,再怎么报仇,我师兄他都再也回不来啦……”
温柔的师兄和暴躁却又正直的师傅,每年的生辰,偶尔的会面和欢笑,一年又一年的心愿……展昭曾经渴望有朝一日,他二人能够和好,还他一个和睦的师门,还是一家人……他幼时命运多舛,一个家几经离散,后来到了师门,虽只有师徒三人,却也算是一个完整的家。这也是当初沈钧被逐出师门,展昭格外忧急的缘故——他潜意识里,一点都不希望这个家又一次离散。
然而一夜之间,一切都不可能了。
无家可归……
只剩下这把断情剑。
忍心断情,独自长命,又是何等寂寞凄凉!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爱别离
东方发白,曦光渐明,不知不觉,白玉堂和展昭竟说了一夜的话。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白玉堂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习武之人,一夜未眠亦不觉得多么疲惫,只是久坐之下,难免有些筋骨僵硬。他侧头看着静默不语的展昭,见他面容坚毅,唇角紧抿,知这猫儿心中必有打算,便问道:“猫儿,你接下来要如何?”
展昭的手指在断情剑的剑脊上缓缓地划过:“先回府衙,再回师门。”
他语气平淡无波,眼底亦是一派清明沉静,看着仿佛与往日无异,唯有脸上神色,不复从前的温润轻松。那两日一夜的伤心、绝望、凄绝、痛苦俱隐藏在心中,再不肯露于人前。
白玉堂一双剑眉紧皱,舒展筋骨的动作倏然停了。
他这个样子……
白玉堂不由想起重逢时那个落魄狼狈的展昭,那个会哭会怒也会将他的肩胛咬出血的展昭,那个即使在睡梦中也紧蹙眉宇的展昭……
那样真实到毫不掩藏的猫儿,是他此前从未见到过的。
而现在呢?
白玉堂没来由心底一阵怒意,寒声道:“展昭,在我面前,你也要这样这副样子么?明明心里头难过伤心,还要装得跟没事儿人一样!我可知我最恨你这个样子,事事都只自己承担你才最放心……有什么事情,是我白玉堂不能和你一起分担的么?”
他知道在展昭平静的面容下,心中一定有更大的打算——这猫儿与沈钧多年情谊,手足情深,沈钧又死得这般惨烈,展昭怎会轻易罢休?昔日的南侠,如今的御猫,不管是哪个身份,都无法抵得过当年那个青葱少年对师兄的敬慕和眷恋。
展昭分明是有报仇的念头,却只轻描淡写、一语带过,竟不与自己商量什么……
往日在府衙中,展昭亦是如此。这次好不容易等到他敞开心扉,吐露心事,谁知道不过一夜,一眨眼他又是那个春风一笑却清寂高远如月的展大人了。
你几时才可以在我面前,只做展昭,不做展大人?
他不曾参与过展昭的童年,不曾与他一同成长,亦不曾了解他缘何养成了如今此种性情……他与展昭相识不过经年,若非昨夜展昭提起这一切,白玉堂甚至都不了解展昭的身世和他师门的过往……他错过了展昭一生中最纯真青涩的时代,当他遇见展昭的时候,对方已经是一个收敛了锋芒、沉静如深海的男人。
白玉堂心中一阵翻涌的焦躁难安,不由紧握了拳头……
展昭一怔,神态迷茫,似是有些不懂白玉堂为何突然发怒。他兀自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向白玉堂,目光先是短暂地停留在对方冰雪般秀丽清寒的脸上,而后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白玉堂的肩上。
一刹那间,展昭眼底所有看不见的冰霜都缓缓融化,重又露出春水般温暖柔和的眸光。
“玉堂,你过来。”
“什么?”
白玉堂有些郁闷——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落无着。那些怒气消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