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望故乡-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缱釉谒成侠椿啬Σ磷牛诘木瞥羝寂绲剿耐飞稀�
“呵,他身上划破了!”小姑娘差点就要喊出来了。
“看看他们干的,孩子。”他指着伤口道。
这时威尔·潘兰走进屋来。他真是潘兰家族的好儿子,他随时惦记着大家,不过也只有发生了死人、灾害等大问题时才到场看看。
“晚上好啊,潘兰先生。”邓肯问候道。
“还好。”他回答着,一边像鸟一样地点点头,挤挤眼,态度友善地和两位邻居打招呼。他站到火炉前,拿出一把钝刀子慢条斯理地修他的指甲。和别人在一起时,这是他的典型动作。他认为,只要你在修指甲,那就谁也甭想看出你在想什么。
《天使望故乡》 第三节(6)
甘特看到他,忽然又来劲了。原来他记起了他们之间合作又散伙的事。威尔·潘兰往火炉前一站,他那早已让人熟悉的恶习,勾起了甘特对潘兰家族一切让他讨厌的事情的愤怒:那洋洋自得的傲慢劲儿;那动不动就来的双关语;甚至他们取得的那点成功也让他讨厌。
“山里的蠢货!”他大骂道,“山里的蠢货!最蠢的蠢货!最下贱的笨蛋!”
“甘特先生!甘特先生!”简那德一旁相劝道。
“你这是怎么啦,W.O?”威尔·潘兰从指甲上抬起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问了一句,“是不是吃坏肚子啦?”他向邓肯挺机灵地挤挤眼,又低头研究他的指甲去了。
“你那个无用的老爸,”甘特还在吼着,“他欠债不还,被人在广场上抽马鞭子哪!”这话完全是甘特自己编出来羞辱潘兰家的,类似这样的挖苦话还有不少。他说这些话,只为图个心里痛快,可是说的次数多了,在他心里倒变成真事了。
“你是说他在自家的广场上抽别人马鞭子吧,是不是?那些人被打得服服帖帖的吧,是不是?”威尔又挤了挤眼,忍不住要开口卖弄卖弄。他脸上虽是一副开玩笑的样子,眼睛射出来的光却不那么柔和。他撅起嘴唇来,像是思索着,一边仔细修他的指甲。
“不过我是可以和你说说我爸爸的事。。”他停了一会,接着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示,“他可是让他的夫人在床上自然病死的,他从没有要杀死她过。”
“哼,他没有,上帝做证。”甘特反唇相讥,“他把她给饿死了。老夫人这辈子要吃过一顿饱饭的话,也是在我这屋里吃的。只有一件事不错,她可以到地狱里去走一遭,再走回来,都不可能从老潘兰那儿,或者从她儿子那儿吃到一顿像样的饭。”
威尔合上他那个小钝刀子,把它放进口袋。
“潘兰上校这老家伙,一辈子没干过一天像样的活。”甘特补了这句话,感到很是过瘾。
“好啦好啦,甘特先生!”邓肯略带责备地提醒他。
“嘘!嘘!”小女孩很不客气地低声嘘着,把汤勺拿得更近一些,热气腾腾的勺子直接送到他嘴边上,但他却硬把头扭向一边,打算再说两句难听话。于是她就使劲扇了他一个耳光。
“你把这个喝下去。”她低声严厉地说道。他眼睛看着女儿,驯服地笑了笑,便埋头喝起汤来。
威尔注视着这父女俩有好几分钟,然后朝邓肯和简那德扫了一眼,又点点头,挤挤眼。他一言未发,转身上了楼。他的妹妹正仰面静静地睡在床上。
“感觉怎么样,伊丽莎?”屋子里散着一股很重的熟梨子味,壁炉里难得见地烧着松树枝子。威尔站到炉前,开始修他的指甲。
“谁也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呀。”她一开口,眼泪就泉涌般冒出来,“我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呀。”哭一会儿,她就用被角抹抹眼泪。她那白净的面庞上,宽大结实的红鼻子被擦得更红了,像团火焰一样。
“你这儿有什么好吃的没有?”他露出一脸馋相对她挤挤眼。
“边架子上有几个梨,威尔,我上星期放在那儿让它熟的。”
他走近那个大壁柜,一会儿拿了个大梨子走过来。他回到壁炉前,掏出刀子,将小刀片打了开来。
“说实话,威尔,”停了一会,她静静地道,“我已经受够他了。我不懂他肚子里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决不能再这样忍受下去了。我知道该怎么办。”说着,她神气地点点头,他看出了这里面的含义。
他差点回错了话。“你看,伊丽莎,”他开口道,“你要是打算在哪儿盖房子,我——”可是他立刻醒过神来,改口道,“我可以按最公道的价格卖给你材料。”说完这句话,他赶紧向嘴里塞进一片梨子。
她很快地抿了几下嘴。
“不。”她说,“我还没有这个打算。威尔,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的。”壁炉里烧红了的木炭噼里啪啦地松落下来。
“我会跟你说的。”她又重复了一句。他收起小刀,把它插进裤子口袋里。
“晚安,伊丽莎,”他说,“估计佩蒂要来看你了,待会儿我就告诉她你没事了。一切都好。”
他悄悄下了楼,从前门走出去。走到高高的台阶旁时,邓肯和简那德从客厅里也悄悄走了上来。
“W.O怎么样了?”他问道。
“他好多了。”邓肯高兴地说,“他这会儿睡得死着呢。”
“骂过瘾了,睡着了?”威尔·潘兰挤挤眼说道。
瑞士人简那德听了他的房东这句酸不溜的话不太同意。“够倒霉的,”简那德用低沉的喉音说,“甘特先生这么爱喝酒,其实他的脑子很好使的。他头脑清醒的时候,还真没有人比得过他呢。”
“头脑清醒的时候?”威尔回道,黑暗中又向他挤了挤眼睛,“那他睡死的时候呢?”
“海伦管着他就不会有事了。”邓肯先生用他那浑厚的嗓音说道,“这丫头能把他制得服服帖帖的,真不简单。”
“啊,我说啊,”简那德说到这,喉咙里咕咙直响,“就数那闺女最懂她爹了。”
小姑娘坐在炉火旁为她爸爸念书。直到红火苗减弱,变成黑煤块,她放下书,轻轻用煤灰把最后一点火星盖住。甘特躺在靠墙的皮沙发上,已经睡得很沉。小姑娘刚才已用毯子给他盖严实了,这会儿拿个枕头放在椅子上,又把他的两只脚放了上去。他浑身散发着酒臭味,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就这样,忘记了一切,沉沉睡去。在他的昏睡中,伊丽莎两点钟迎来了临产前的剧痛。在他的昏睡中,医生、助产婆、妻子耐心、艰难地期待着。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天使望故乡》第四节(1)
套用一句老话,人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迎来了孩子的诞生。可是,第二天上午10点钟以后,当甘特终于醒来,头痛欲裂,喝着海伦为他冲的咖啡,正为昨晚的胡闹吃后悔药时,楼上忽然传来了响亮的婴儿哭声。
“哦,我的上帝啊,我的上帝,”他咕哝着,手指着声音的方向问,“男孩还是女孩?”
“我还没见着呢,爸爸。”海伦回答,“他们不会让我们进出的。不过卡的埃医生刚才出来的时候说,要是我们表现好,他会给我们抱一个小男孩来。”
屋顶铁皮上一阵咔哒咔哒怕人的声音,接着是助产婆的粗嗓子骂声。原来是史迪夫从门廊顶上像个猫一样掉下来了,正好跌在甘特窗前的百合花坛里。“史迪夫,小兔崽子!”一家之主的这一声大吼,表明他一下子恢复清醒了,“你他妈的干吗呢?”
孩子翻过栅栏跑了。
“我看到啦!我看到啦!”远处传来他的声音。
“我也看到啦!”葛罗夫尖声叫着,激动得冲进屋里,又赶快跑了出去。
“再让我看到你们这些小孽种趴在屋顶上,”助产婆喊道,“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甘特刚才得知自己的这个后代是个男的,很是快活了一阵,可这会儿却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不停地发牢骚。
“哦,上帝呀,上帝!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得受这个罪吗?又多了一张嘴啊!太可怕了!太残忍了!太要命了!”边说着,他就哭起来了。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身边没有能为他的哭声所动的人,突然停下来,向门口冲去,穿过厨房,跑进大厅,然后高声哭诉起来:
“伊丽莎!我的妻子哟,哦,我的小乖乖,说一声你们原谅我吧!”他朝楼梯上走着,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哭大喊。
“你们千万别让他进来呀!”他这番哭诉要打动的那个人在里面尖声叫道,中气十足。
“告诉他现在还不能进来,”卡的埃发话说,“我们这儿除了奶没别的可喝的。”
甘特到了门外了。
“伊丽莎,我的妻子哟!可怜可怜我吧,我求求你啦,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啊,”助产婆粗鲁地开开门说,“狗要不是停下来抬腿撒尿,它也该逮到兔子了,你还是离开这儿吧!”说完冲着他的脸使劲儿把门又摔上了。
他像个丧家犬般地垂着头下了楼。想到助产婆刚才的话,又不觉咧嘴笑了笑,很快地在舌头上舔了舔大拇指。
“大慈大悲的上帝啊!”他说了声,又咧嘴笑笑。接着,又继续像个笼中困兽似的大肆发泄。
“我看这回成了。”卡的埃说着,举起一个红彤彤、通体发亮、全身满是褶皱的小东西,照着屁股使劲拍了一巴掌,“让他活起来吧。”
其实,这个小继承人已经为自己的出世装备了一切所需的物件。要鼻子有鼻子,要眼睛有眼睛,从头到脚,一应俱全,完全可以在这个充满活力而又竞争激烈的世界上赢得一席之地。他是个小小男子汉,是个大橡树的小树苗,是所有前辈的继承人,是未竟的事业的接班人;他是人类进步的孩子,是初露端倪的黄金时代的骄子,不仅如此,有幸降生在这样一个时代,这样一个家庭,他会得到最好的关照,去迎接辉煌的成功。
“好啦,你们打算给起个什么名字呀?”卡的埃医生以他职业的口气指着小皇帝问道。
伊丽莎和宇宙之气最相协调。尽管她不一定能做出精确的预言,但她完全感觉得到所有的预兆。她为这个幸运之子起名“尤金”,听着像是“优生”,多好,但诸位将会看到,这名字可并不意味着,也从没体现过“优育”的意思。
《天使望故乡》第四节(2)
这位天降之子,早已有一个美名给他起好。本书中的各项事件就将围绕他发生。我们先已提到,他出生在人类历史的伟大转折期,读者想必已经看到这点了吧?没有看到吗?那就让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历史吧。
到了1900年,奥斯卡·王尔德和詹姆斯惠斯勒差不多已把他们的名言说到头了,这些名言都是20年后尤金肯定要听到的;维多利亚时代的伟人多已在这盛世来临之前去世了;威廉·麦金莱正在争取连任总统;西班牙海军已经乘着拖船回老家去了。
在国外,严厉的大英帝国已于1899年向南非人发出了最后通牒;罗勃茨(同胞们叫他小鲍勃)在英军几次失败后被任命为总司令;特兰士瓦共和国于1900年被英国吞并,正式吞并就发生在尤金出生的那个月。两年后召开了和平会议。
在同一时刻,日本发生了什么呢?我来告诉你,他们在1891年召开了第一次议会;从1894到1895年,与中国进行了一场战争,于1895年攫取了台湾;另外,华伦·海斯汀士被人检举并受到审判;教皇希斯特五世已从舞台上消失;达尔马提亚被提伯留征服;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