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狼之初-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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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别的狼狗们也都悲伤不已,经常望着它流泪。泪水将眼角毛洇成了一绺绺黑褐色……
那个没被毒死的、老母狼和“黑背”生下的第一窝唯一幸存下来的母狼狗崽极为悲痛和伤感。它及它自己的几个小崽们,时常钻扑着围挤到老母狼身边,用嘴和爪子为它整理被毛,和它贴近身子。时而无奈地四处扭头张望,发出时长时短的悲鸣声!它们几乎不断地淌着泪水,眼睛几乎总是湿润的,眼角总是挂着泪痕,似乎对老母狼的病因和心情最为知情与理解,最为伤痛和悲哀。特别是,“黑背”经常围着它,低着头、垂着尾巴转来转去。步子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时而凌乱。口中时而嘶鸣,时而呜咽,时而粗哑、低沉地狂吠。时而和它嘴对着嘴、眼对着眼,眼角挂着泪珠。或者全身长时间地一动不动,似乎特别珍视它们之间的奇异的爱的缘分,特别看重自己幸运的爱情生活,在向它倾吐着永远的、不尽的和别样的爱恋深情!
老人说,据兽医站的医生讲,母狼的病,主要是晚期胃癌。此外,心脏和肺等脏器也很不好,都是长时间受刺激形成的。这些都应该治,都应该花些钱。这些年,自己卖狗挣点钱,也都花到培育新型狼狗崽上去了。如果新型狼狗崽成活率高,自己是能挣钱的。但因别人总捣乱,母狼总是不得安宁,精神上时常不正常,使产下的崽成活率很低,之后还总是死了不少。使自己不但没挣着多少钱,还经常赔钱。特别是后来,自己对母狼的驯养有很大一部分因素已是出于情感的成分了。再则,自己身体也不如从前了,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对不起它呀!
第一篇29。 11年后,不尽的情思(7)
老人还继续诉说着母狼的性情:
它一辈子冷静平稳,不事张扬。母狼和他的交流主要是靠举止,是行、走、坐、卧、动,是靠面部表情,极少用声音;他与母狼的交流主要是靠声音、语气、眼神、脸部表情和举手投足。他们是公开而又神秘的伴侣,是幸福而又钟情的朋友。他们之间早已形成了心灵上的感应和默契,是“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心灵之约。
老人曾经想到过要给它取一个名字。但是思来想去,总是觉得不如就这样更好。因为这样,可以永远地提醒自己,让自己时刻记着,自己面对的就是一只狼,一条母狼,不是一条狗,不能把它和狗混为一谈。要在思想、观念和举止上,永远时刻保持着对它的尊重、友善。同时,也可以避免淡漠自己对它的期望意识。也想到像给狗起名那样地给它起一个名是对它的慢怠、贬低和伤害……还不如就这样,从里到外,保持它的本色。假如因为给它起了名字以后,时间长了,叫惯了,容易使自己在意识中发生错位,万一弄假成真,忘记或忽略了它的本来的天性、身份,偶有疏忽失手,触犯了它的某个敏感神经,使自己受到伤害,甚至影响到自己的试验,那就连后悔都来不及了。所以,老人就一直也没有给它起名字。
母狼自身从不张狂。它的影响,是人类传统观念与当代先进、科学意识的巨大的反差所产生的碰撞而烘托出来的,使它引起人们的注意,是客观上形成的。
母狼的离去,给老人留下了终生难忘的记忆和永恒的怀念。也给当地、乃至更远地方的知情的人们、善良的人们、求知求真的人们、崇尚科学与和谐的人们,要了解自然、开发自然、美化生活、造福社会的人们,留下了永恒的美谈、追忆和传说,当然,还有眼泪、感叹、遗憾、愧疚和悲伤……
王贵祥老人家里高高地扬出院墙的柳树枝叶密密麻麻,随风摆动,摇曳不停,渐渐由黄转绿。好像在情不自禁地为母狼艰难多舛的一生和命运鸣不平。似乎在说,同是大自然的儿女,为什么母狼总是有那么多的不幸遭遇呢?我们看着它进入人间,由小到大,由孤儿到妻子、到母亲,完美无缺,令我们大开眼界,常常赞叹不已,可它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应有的善终,真让我们感到遗憾。我们已经脱去了秋装,换上了崭新的夏服,但愿人间和我们的大自然母亲一样,多给院子里的生灵们带来一些绿色和生机吧!附近林间野地里的枝叶花草风儿仿佛也在为它们的情感而悲鸣!
母狼逝去的初期,王贵祥老人家的院子里空气似乎一下子凝固了,光线仿佛也暗淡了许多。狼狗们,甚至鸡鸭兔子们,也好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和仰仗,变得矜寂孤郁起来。老人家里的语言也寡淡了起来。他们心情怅惘,总好像有一种细若游丝的企盼在心中萦绕、飘荡……
母狼死去的事过去很长时间了,人们想起来还是念念不忘,总要感慨几句。路过这里时,也不免要停下脚步,寻思寻思,多看几眼,跟人念叨念叨,指指点点。走出多远了,有时还要回头向这里张望、注目。不免让人想起那几句歌:“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只是,此时那在心里的吟唱,变成了哭腔。
许多知情的人说,母狼也不像过去人们说的狼那样坏呀!一些对王贵祥老人养狼敬而远之的人说:“咱们那时白‘加小心’啦!可那些说法都是怎么整出来的呢?唉!过去对母狼也有点太过分了!早知道母狼不随意伤人,不那么可怕,我去看看它多好哇!再带点肉食喂喂它!嘿,那多带劲!可惜,晚了!母狼走了。人往往总是在‘事中迷’,过后才明白。可母狼,还有老王头,该受了多少罪呀!”
不少过去对母狼和王贵祥老人养狼说三道四、指手划脚的人也似乎都变得缄默起来了,不怎么再说话了。有时受到责难,他们也不怎么对付了。有的一听到责难时,就使劲地皱着眉头,一个劲儿地抽烟,是不是因而引起反思或自省了呢?
附近不少人说,“心里总感觉好像母狼没有死,它的影子和平常一样,还总是在眼前晃动。随时随地都会走出来,和你碰上。”
第一篇31。曾经咬死亲生骨肉(1)
怀孕,几乎是动物世界存在和发展中最应珍惜的重要自然环节。
然而,作为母亲,母狼一生中的孕期生活却是在人为的接连不断的干扰中煎熬过来的。除了添丁进口和王贵祥老人对它的无微不至的关爱所能带给它的快乐之外,几乎没再有什么快乐可言。难怪人们在大彻大悟之后,对它的母性命运会产生无限怜悯和惋惜之情。
“1989年秋天生下崽后,因好奇,看的人多,母狼心烦,急了,把小崽们都给咬死了。”
“都给咬死了。”说这几个字眼的时候,老人的语气似乎十分平静,偶然一听,好像显得很轻松!
然而,其中所包含的那种恰似晴天霹雳的无比沉重、无比悲愤的情感内涵又怎能让人的耳廓对它轻轻地一溜而过呢?
那是在母狼生下小崽十多天后,小崽刚睁开眼睛不几天的事,是老人心中永远的痛。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老人不由自主地“啧”了一下嘴,表情痛苦得几乎将脸上的五官凝聚到了一块。
那天白天,又有好几拨人相继来看,边看边对着母狼和小崽比比划划、叽叽喳喳,母狼显得比往常都更加坐卧不宁、不耐烦。它时而将头扭向这一边,时而又将头扭向那一边,更多的时候是将头扭向里边,将后背对着来人,挡护着小崽。因为烦躁,又要控制情绪,母狼的身子有时候挺的发僵、发直,好像是强制着自己那样做。
老人非常理解母狼此时的烦躁心情,可他又怕伤了人家的情面,不敢太往深处说。他要是说深了别人,有的人就会说:“它不就是一个畜生吗?看两眼还能把它看化了,它比人情还值钱哪?真是的!”这是轻的,是小事。更需要加小心的是,老人怕说深了得罪人,让人记仇,背地里再给自己使坏,祸害自己的狼和狼狗崽。无奈,老人只得忍气吞声。可这在客观上就难为了母狼。
这天晚上,母狼突然间精神了。它站立起来,面带愠色,反常地在笼子里转来转去,最后侧身躺下了。它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熟睡了的小崽,闭上了眼睛。偶有翻身。看着母狼反常的现象,老人心里觉得它可能是白天太烦了,现在站起来活动活动消消气,睡着了,气也就消了,心烦劲也就过去了,也就没太多想。所以在看到母狼闭上了眼睛后,老人也就回到屋里睡觉去了。
可第二天早上起来以后,老人才看到四只小崽的喉咙都被咬断了。血肉模糊的脖子上,隐隐约约地露着母狼两对虎牙咬下的窟窿。脖子下边的地上都是血!小崽们都残存着惊惧痛苦的眼神,浑身没有了温度。断气时间也已经不短了。
母狼站在小崽旁边,头也不抬地凝视着小崽们的尸体,身体偶有微微的颤动。很长时间以后,母狼才抬起头,眼角湿润,眼珠布满血丝,眼神直勾勾地、无所企盼地对着老人的脸。又似乎没有把老人的表情放在眼里。对眼前的一切,也都没很在意。像早有打算和精神准备似的,像一切都过去了似的,还有着对老人不言自明的充足的理由。似乎这一切早晚都要发生。只是时间问题,只是操作一下的问题,谁都要认可。今天我操作了,也就算完事了,还有什么需要解释和询问的吗?它似乎如释重负,在很轻松、很洒脱、很专注、很随意、很轻蔑地独自凝神思考着什么,又好像在反问别人,等待别人的回应。又好像什么表情都没有,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一篇31。曾经咬死亲生骨肉(2)
老人这才知道,母狼是在当天夜间无人看到的时候咬死小崽的。老人后悔极了,昨天晚上怎么没有多想想。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老人理解母狼此时的心情,他没有去用手抚摩它、安慰它。他知道,如果这样做,不但没有什么意义,还会使母狼更加心烦,甚至生厌。
老人默不作声地看着母狼和死去的小崽。心疼、伤感,默默地流泪。收拾着小崽尸体,为母狼清洗笼子,想着以后如何加小心,别再出闪失。如何更好地体贴、关爱、呵护母狼,抚慰母狼心灵上的创伤。弥补、防备、避免母狼再受到类似的伤害。
在想这些的时候,老人一直有一种若明若暗、若即若离、似在眼前和嘴边,又一时说不出、看不清的东西,在脑海里时隐时现。最后,老人只好屏住呼吸,按住太阳穴,极力地平静自己的心情,理清自己的思路。
猛然间,他回忆起来一个熟悉的情景,想起来一件事,顿时冒出来一身的冷汗。他搓着手,为自己当初的做法感到万幸。这就是,当初,看到母狼含小崽的时候,他纳闷着,犹豫着,最后还是把小崽从母狼的嘴里掏了出来。今天看来,老母狼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呀!看来我当初的冒险是对了。不然,可能就没有那个小狼狗崽的今天了!好险!老人自言自语道。
看到母狼咬死了自己的小崽,“黑背”的感情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它表情发生了几度变化,性格也变得沉默起来。它先是突然一愣。接着,就是伏爪伸头,冲着母狼“汪、汪、汪”地大声狂吠。好像是在问:“你怎么啦?你这是干什么?谁让你这样干的?说!快说!快说!”见母狼静坐不语,好像没听见什么,一时间,它叫得更欢了!更来劲了!
这时,母狼慢慢地把头扭向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