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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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同学皆感到要大难临头,满怀的热情随之散去,低头耷拉脑地坐上各自的包车四散了。
3.严酷家法
一辆人力黄包车停在章雷震身边,一个健硕俊朗的拉车汉子扑打了几下坐垫,低声道:“少爷,大事不妙,老爷正在家里等着你呢,你可要小心了,”说着,从黄包车的便箱里掏出一个纸包,递到章雷震手里,“赵老四家的驴肉,赶紧吃着,今儿夜里老爷又要断你的饭食,墨大丫头奉老爷的令,提你来了。”
接过驴肉,章雷震小声对拉车的汉子道:“还是铁龙最知我心也,”他拍了拍最忠心的长随,坐到车上,忽地想起靳彪子给他的丹桂戏院的京剧票,遂掏出来递给铁龙,“今晚上是名角谢长亭的《精忠报国》,看完了别忘了回来给我讲讲。”
铁龙接过戏票,等章雷震坐上,拉起车慢腾腾走在路上。墨铁兰的高头黄骠马随在旁边,其他几乘前前后后卫护着。
章雷震“咳”了一声,探头朝墨铁兰看了一眼,嬉笑道:“墨嫂,等会儿下鞭子的时候可要轻一点,我得留着精气神跟小倭瓜鬼子再干一架。”
“早知如此,又何苦要惹下这么大乱子,连日本使馆都惊动了,国家正值多事之秋,怎么又管不住自己?古人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凡事要谋定而后动,此番受点皮肉之苦,可要长点记性。”墨铁兰像一位长者一般看着正鼓着腮帮子吃肉的章家大少,颇为忧心地施以规劝。
章雷震把铁龙给他的驴肉尽皆吃完,不觉又平添了不少底气。
回到家中,书包还未放下,就被老爷子罚站了。
三十分钟军姿过去,怒火三千丈的老爷子怒目扫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一挥手,着令身边的两个贴身长随,把他唯一的传宗接代的金贵香火捆到了家法堂里,而且还是倒吊式。
家法堂里器件很多,最多的是铁器,再是铜器,还有几根粗长各异的鞭子。
章雷震被铁环缚了两脚,倒垂于地,并未感到有多大的不舒服。这对他来说,已算是小菜小碟。他的独创的二指禅倒立扎桩,每次习练都不少于两个小时,现在,只不过,以脚承受,感觉略有不同而已。
家法堂里,琳琅满目的各类刑具,多少让章大少爷有点发怵……(电影《红岩》里那渣滓洞……,各式刑具应有尽有啊,唉……爷爷的青年时代竟会是在如此的严酷里过着的……真是匪夷所思!)
看见章雷震一副甘受如一的神态,章远成怒喝一声:“铁兰,蘸水鞭子三十,若是有一下打得不实,再加十鞭。”
章远成甩手出了家法堂。
铁兰握着鞭,道一声:“少爷,对不起了。”便挥鞭而下。
可是,她的鞭子却抽在了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女身上。此少女正是金凤,少爷的贴身丫头。
金凤长得玲珑剔透,英气中又不乏秀美之柔……章大少爷一见到金凤就眼开眼笑,于是,话说得极是温柔:“金凤,别捣乱,这几下,我还受得起。你要安守本分,不要让老爷子再把你也打了。”
“我不怕,现在都是革命时代了,我们不能再守着那些死规矩。我们要平等,我们要自由!”金凤说着话,那一对充满挑战意味的眼睛直直盯着又要挥鞭的墨铁兰,“不要打了,要打,去打日本鬼子,在家里逞什么威风。”
铁兰威严地扫了一眼金凤,冲着门口的铁梁道:“把这小东西带出去,还没圆房呢,就这么护着主子了,长大了还了得。”
铁梁武飒飒进来,略费了点周折,抓住乱蹬乱咬的金凤,提溜了出去。
金凤在临出门时回头喊道:“少爷,你等着,我这就跟老爷理论去,他要不放了你,我誓不甘休!”
章大少爷很想冲勇敢无畏的金凤抱抱拳,但是,他的手是被铁环锁住的,只好给金凤送去一个同仇敌忾的眼神。
……噼里啪啪的鞭子打完,章雷震的身上已经是血肉模糊。疼确实是很疼,但只是一种不触及心灵的疼痛,因为这像是章五岳的家常便饭了。
铁兰把鞭子挂好,对章雷震道:“晚饭只有一个馒头,一碗凉水,一块咸菜头,忍忍吧。”
幸好有铁龙提前给他了一斤驴肉垫底,足以扛到天亮了。章雷震冲着铁兰眨了眨眼:“墨管家铁面无私,倒是可以做了黑包公,替这昏暗的世间断断清白。”
……
章雷震在铁架梁下吊了一个小时后,章远成解除了惩罚令。原因是章家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回来了——章远成的四弟,东北军黑虎团长章义成的未过门媳妇,苏蒙新绥著名的军火交易商,远东情报组中国联络员,外号“火霹雳”,组织内称火红的烟花的澹台雷英,身负特别机密任务,神秘地由苏联的阿拉木图,回到了龙海市。
澹台雷英特别护犊子,一听金凤叭嗒叭嗒掉着眼泪,讲了章五岳挨打的情形,当即就冲章远成火了:“你这个顽固军阀,你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应该引以自傲才对,干吗又把你那落伍的家法搬出来,放了,现在就放!”
章远成本来是一副坚定无比痛惩劣儿的神态,但一看到澹台雷英那“若是不从,立时就要动手”的凶悍模样,只好冲墨铁兰一挥手,无奈道:“解下来,给几个馒头,再给块咸菜……但是,要在家法堂坐禅三个时辰,方能出家法堂。”
午夜12点,章雷震解禁了,他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手脚。
一个人影忽然一闪,飘到院里的一棵树上,手里提着一根软索,索的一头拴着一个圆咕隆东的东西。
“五岳哥,本木匠来也。”黑影忽地一下,飘到了章雷震所站立的窗边。
来人是与章五岳一起长大的美国特战工兵,外号木匠的沈翰祥。沈翰祥中学毕业后,随父母去日本,其父母被怀疑从事共产活动,在日本东京惨遭杀害,沈翰祥被章五岳的三叔章友成所救,送到美国的一所工程兵学院学习土工爆破作业,秘密地被澹台雷英发展成了谍报人员。
“怎么样,今晚上来他娘的一个月黑风高,去干掉日本关东军特高课派到龙海的特务机关长,这活儿够刺激吧……”沈翰祥极其诱惑的声音。
4.海上大案(1)
“001号报告,倭瓜鬼子派到龙海的特务机关长夏目佐言已于昨晚10点乘野丸号于辽沽港起航,今晨4点到达二港码头,我们的计划是在长矶岛东北10海里处将野丸号炸沉。此地面属于辽沽与东海、环海两市的交界海域,小鬼子要查,让他瞎忙活吧……” 沈翰祥接着继续诱惑。
章雷震一听就心动了,这可是极度有派的炸法,平时要想找一个这么富有挑战性的海陆联合的杀鬼子机会练练手可是太难了,还是他娘的战争过瘾。
沈翰祥这般如此如此这般地把他所在组织的杀鬼计划和盘托给了章雷震。
两人越窗而出,潜到了海关路。刚巧碰上看夜场戏回来的铁龙、铁梨,遂决定把这两位暗器高手也带上。
进了日租界的港区,章雷震熟门熟路地直奔那两艘鬼子炮艇改装的游船。小鬼子在未正式升格*事变前,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将军舰开到中国的军港码头。虽然龙海海军的十几艘炮舰上的炮快老掉牙了,但是,要是集中射击,能有50%命中率的话,也能干掉半拉航母。
炮艇上的鬼子都在睡觉,有几个还叫了春风楼的有点姿色的*搂着睡。
章雷震用脚叫醒了陪日本人睡觉的几个贱娘们,拉到岸上,唬道:“你们几个听好了,咱们的军队很快就要跟小日本真刀真枪地干了,你们虽不能本位救国,但也不能把自己的皮肉白白地搭给小日本……”他在腰间一摸,摸出了三把军刀,分递到三个*手中,“拿好了,再有日本鬼子霸王硬上弓,就捅死他!”
有个年龄大一点的*瞪着大眼,不解地问:“你要我们杀人,拿饷扛枪的兵爷们都闲着吃干饭?”
章雷震眼一瞪:“哪那么多话?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这是全民团结抗战的大时代,是制胜的法宝,不明白的话,干一次就明白了。”
轰走了几个不着调的*,再进炮艇的里舱时,铁龙铁梁已把十几个鬼子给捆得结结实实地,跟挂猪肉片子似的挂在了底舱的横梁上。
“都说小鬼子训练有素,怎么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就挂死猪了……”章雷震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绑在小鬼子身上的绳子,又在每个人的后背上塞了一颗沈翰祥造的土洋结合的地雷,回头对正在炮艇船舷上挂水雷的沈翰祥说道:“你得保证那个新任机关长夏目佐言的人头是完整的,不能炸成烂面瓜,要不然我怎么挂他的血头风筝!”
“你就瞧好吧,五岳哥,保证干得有模有样的。”沈翰祥信心十足。
诸般安排已毕,章雷震到二层指挥舱,一挥手,“起航!”
换上日本军服,已在驾航位置的铁梨、铁龙老练地打驾驶轮盘,两艇炮艇同时开出了灵芝湾。
……
日本商船“野丸”号自辽沽港开出,已经航行了二百多海里。船内一间宽大舒适的舱间里坐着三个人。一位是日本华北驻屯军少佐参谋夏目佐言,他扮成了商社伙计的模样,一位是三下株式会社的商人田边林七郎,另一位是中国人,著名的倒戈军阀石友三。
此三人各怀目的。
夏目佐言要就任龙海市陆军特务机关长,急欲施行华北五省自治的日七华北驻屯军副参谋长板垣征四郎的先行官。他此行不仅是新官就任,同时,还肩负着一项特殊使命,欲使山东省政府主席韩复榘同意中日合开中国最大的玲珑山金矿。田边林七郎想接手的是中国钱庄的生意,这当然得归功于石友三的拨弄,石友三此人是见利益就上的主儿,此番随夏目佐言来龙海,他的不可告人之目的是能让他的拜把子兄弟——山东省主席韩复榘备受日本人胁迫,他则从中渔利,进而染指金矿业务。
4.海上大案(2)
颇有拨弄风云之能的石友三不时地用不太流利的日语跟夏目佐言和田边林七郎讲着龙海市的风土人情,还故意抖落几句韩复榘韩主席的粗野史。不过,夏目佐言却非常的紧张,一言不发地微闭着眼坐在沙发上,右手有意无意地摸一摸腰间的王八盒子。
他的紧张是缘于前两任龙海特务机关长的神秘暴死。两位前任均死于一个叫“鬼见愁”的人之手,死亡地竟都是在那个以鬼见愁而有名的浅水港湾,身体被*裸地丢弃在下等*休息的破木船里,头被砍下来,挂在一个随风飘着的风筝上,供人观光了几天后,漂到了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潜伏在龙海市的特务呈送的情报里说,鬼见愁的杀人记录已经达到了十二个,杀的全是日本人,但,此人是男是女姓甚名谁,目前尚未查知。
夏目佐言时而会转过头,看一看对他敬谨有加的石友三……其实,他并未完全听明白石友三那似通非通的日语……为表示对这个中国汉奸的友好亲善,他会偶尔睁开眼睛,点几下头。
……野丸号驶进了龙海市近港海域。
“夏目少佐,忘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起来看看这个北方港城的艳丽吧。”颇能察言观色的石友三转动着他那双奸诈的妙目,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似睡非睡的夏目佐言的肩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