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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绝尘山庄-第24部分

小说: 绝尘山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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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奕,那个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奕是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他是个未知。”
  据说,每个人都是一颗星,星有自己一诞生便有的轨道。这个轨道对人而言即命运。无论它引向希望还是覆灭,人都不可抗拒。
  “也就是说,他不受命运左右,完全控制自己的未来?”
  紫漠没反应,眼神深深投向对岸,打了个寒颤。“我不知道。他……好象什么都不想要。权势、财富、生死的欲望,他都没有……一片空无。”
  我问:“紫漠,有几个人知道你的身份?”
  紫漠垂下眼,“只有你。”
  “我母后不知道?”
  “若火后知道灵族未被灭尽,我的下场会比死更可怕。”
  “你胆子不小。竟敢入皓红城,想复仇?”
  “不。我从未想过。我知道,如果我想,你会第一个不放过我。”她抬起脸,“你只要相信我,我不会做任何危害你的事。”
  我呆了呆,不由笑。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你这个傻孩子。”
  我的二哥哥叫焱,所有皇子里最冷漠的一个,没人见过他笑,是个不问纷争独来独往的人。但火炼喜欢他,除了奕,火炼最喜欢焱。
  母亲说:“辉,别总跟兰处一块,兰攻于心计,眼神是歪斜的,你为什么总找他呢?你为什么不与奕多接触?若奕不行,还有焱,焱是所有人中与奕走得最近的,能让奕亲近的人,绝非泛泛之辈,连我,都不敢小觑焱。”
  骄傲似我母亲,都说不敢小觑焱。
  可是我不喜欢,焱也好,奕也好,我都不喜欢。
  他们身上令阳光都为之失色的光芒,总令人想逃。还有强大的意志。一切都令我讨厌。我从心底厌恶着那种光芒。
  我只知,我与他们不同。
  城中灯火璀璨,光影追逐。
  那个孩子才七八岁吧,长得真特别,如雪似肌肤,毛发茂盛还是金色的,个头比同龄人见高。
  问价的人很多,但没人买下。
  仔细看,五官立体,眼瞳碧蓝。
  “愿不愿跟我?”
  他露出笑容,我牵起他的手。“你有名字么?”
  “阿赤。”他仰首,露出脖子上一朵火焰烙印。
  阿赤笑时总会露出牙齿,他有两颗尖虎齿,洁白的光里透着森冷。嘴唇总红得像点着胭脂,水淋淋的,像染着鲜血。
  洗漱好换上白色衣物。我没见过比他更美现的生物。
  母亲知道我私自在宫中收了男童,大发雷霆,见到阿赤后,她叹口气。
  “他会毁了你的。”
  阿赤站在一旁,瞅着我富丽而威严的母亲。我看着他,他回我一个笑脸。
  母亲说:“你这固执的孩子,总有一天要后悔。是我错了,你与那群荒唐的皇家子弟没有区别。”
  火炼眼中从来只有奕。
  我笑,“母亲,你也要当心,九哥哥,并不如你想象。”
  火炼停下脚步,她目光如炬。
  “这是你第一次顶撞我。”她露出难解的笑去看阿赤,“我等着。”
  我将杯子抓在手中,同阿赤道:“真是讨厌是不是?”
  阿赤笑着目送火炼,没有回应我。
  他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再找不出比她更嚣张的女人了。
  这个一出生就被设定为国之后的人。
  “射下来!统统给我射下来!”
  天空中血迹斑斑,没有翅膀的痕迹。
  一骑轻骑扬着红尘,广沃的狩猎场时飞扬夺目。是她的天下吗?她以为是她的天下。
  “她不是很健康吗?像太阳一样。”母亲说。
  母亲甚至还微微笑起来。
  “这么年轻矫健,全身都迸射着热力,这模样又是画一样美……”
  火炼简直像在追忆青春。以那个女人的形体追忆自己的花样年华。她以为时光会倒流?此时时刻,她以为会。
  统统可笑。
  “母后!”她策马过来,全身披着金灿的阳光,脸上汗水折射着炫人的光华。
  她手中提着一串猎物,鲜血淋漓,扬起手,那血便飞溅开来。
  “快歇歇,绫儿!”母亲笑着命人去扶她下马。
  那堆鸟在地上乱扑乱跳,血溅上了四周的宫女,一个个惊叫起来。
  她一拧身,抓起那鸟,将脖子生生拧断。她笑,“大惊小怪。”端起茶盅仰首灌下,立刻又跃马扬鞭而去。
  火炼宠爱地望着,“真是美丽的孩子。”
  “是啊,她杀人时也会笑得一样美丽。”我伸手,将她喝过的,沾着血的杯子轻轻用指甲剔下地。
  “你不明白。”母亲说,“纯洁的笑脸,残忍的个性,拘绝被驯服的那股狂傲劲,你们没有一个比得过她,都承认吧,只有越绫儿才配当奕的……”母亲又露出那个难解的笑容,她是那个洞悉赌局的人,无论你押哪边,多自负,信心百倍,她都超然以对,让人感到她才是那永远的赢家。
  “可怜的孩子。”母亲望着越绫儿远去的身影说,“我真的很欣赏她。可惜,在奕眼中,她不过是件新奇玩艺而已。”
  “向你要件东西?”
  “什么?”
  “她。”
  紫漠?奕要紫漠?
  我忽略心底的厌恶,淡淡道:“要就给你好了。”
  “或者听听她本人的意见……”
  “不需要,她没选择的权利。如你所说,不过是件东西。”
  我放下棋,棋盘上已形成拉锯局势。
  奕手指撑在脸畔,眼光掠过我,看着随侍在侧的紫漠。
  “她其实并不想离开你。”
  我睁大眼,“我可不记得皇太子殿下有维护旁人的善心。”
  奕夹起棋子轻敲落于棋盘。“偶尔我也会多嘴说些事实。”
  我拧眉,是下在这个位置呢,还是奋起反击?
  “那我倒要听听了。紫漠,你在我同他之间会选哪一方?”
  “太子。”
  我笑起来,还真斩钉截铁。“所以,九哥哥,女人是最人骗人的。眼见不一定为实。”
  奕露出难解笑容,棋子一压站起身。呀!直捣黄龙,我已溃败,一子之差,满盘皆输。
  “的确,假相可以致命。辉,是你眼力不济呀。”
  他说话为什么一定要有弦外音呢?我将棋局用手摧毁,每次都是输,只半柱香功夫。
  从来赢不过他。
  “我一辈子也赢不了你。”我真悲哀。
  “噢?你曾想要赢过我吗?”
  我怔住,立刻笑出来,笑得不知多纯真。
  “我从一开始就想赢呀。”
  我不能把未锋利的牙暴露在猎人眼底,我要像所有愚蠢而纯洁的少女一样,撒着娇向他们讨怜爱,满足于他们投予的糖果脂香,把自己当作一个迷人的娃娃。
  让所有的人在我面前丢盔弃甲,直到有一天,让我顺利将匕首刺入他们的心。
  我会笑着把伪装卸下扔在血泊里,看他们扭曲着脸,在我脚下呻吟……
  奕的宫殿风总是很大,花碎在风中,全是红色。
  苍凉的地方,有种哭泣的幻音。
  凄迷。
  我忽然坐立难安,宫女奔进来,附在我耳畔说:“火后把阿赤带入了长明殿。”
  脑中嗡一声,我站起身,肩膀都僵住了。
  奕看着我,我气急败坏,声音亦哑。
  “你们是一伙的,把我所有的全部夺走。什么都不剩,才甘心!才甘心是不是?”
  奕冷眼看着我。
  “有什么话,当着你母亲面去说。”
  我愕然,奕已往长明殿去。我追上前,拉住他。
  “九哥哥,你一定要帮我。帮帮我。一次也好……”
  奕忽尔笑起来,“若我不答应,你是不是要哭了?”
  他眼角余光掠过我,那种似笑非笑,那种轻篾。我定在当场,全身似被冰雪封住。
  “看在紫漠面上。”他说。
  我瞪紫漠,她垂着眼,一副温顺模样。我真是错看她。
  “你能耐大得很呐。服侍我这等人真委屈你了。”我怒极反笑。
  紫漠欲言又止,我恨恨甩袖追向奕。
  有一天,总有一天。
  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等着,你们统统给我等着。
  我会把所有我要的东西统统握在掌中。
  谁也休想夺走。

  番外·绝尘2

  我同母亲说:“以后,我不需要你替我安排谁来服侍我,我自己会找。”
  火炼皱眉:“孩子话。”
  “把阿赤还我。”
  “辉,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往后让你自己挑合适的人,阿赤却不能还你。”
  火炼走近,摸着我的脸,温情的像个母亲。“他只是你第一个挑中的人,你会重视会舍不得,但他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有了新面庞,就会忘了他的。所以,对于是阿赤你就放手吧。”
  我看进她眼睛,“不会是你想独占他吧。”
  火炼甩手掴了我一巴掌。
  “十七公主,你误会火后了……”
  是火炼身边的术士,瞎了一只眼的丑八怪。火炼居然把这种人当心腹。真正污浊。
  火炼气得脸色如雾里白茶。
  我冷眼瞅着。
  “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火炼一掌击在案上。
  奕站出来。
  “辉还是孩子,依我看就把那小孩还给辉吧。她心气过了,自会丢到一边。”
  火炼诧异。“可是……”
  “那孩子才多大,能成什么气候?何况辉身边多的是能人。”
  火炼似有动摇,边上术士却急道:“殿下话不能……”
  奕眼一凛,凭空横生入骨冷意,“有你说话的份吗?”
  火炼想了下,望着奕。“你是第一次帮着辉啊。”火炼很似感概,“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来人,把人带上来。”转过脸冷冷对我说:“辉,我是看在殿下面上。”
  宫人从偏门拖出一口布袋,我手足冰凉。紫漠上前解开。
  是谁?这是谁?除了一头金发,已面目全非。
  火炼微笑:“辉,你得谢谢你九哥哥,再晚片刻,我可只能还你一具尸体了。”
  火炼与奕一同谈笑离去。
  我拔开紫漠的手,紫漠白着脸一声不响让开。我抱起阿赤。
  “紫漠,我谢你。谢你让奕看在你的份上,替我要回阿赤。我谢你了。”
  我的父亲,是王。
  在很小的时候,他年轻而意气风发,给我留下不灭的印象。
  像太阳,暖暖的,遥不可及的。
  当他的孩子们渐渐长大。
  他的光芒逐渐暗淡,再也没见他爽朗大笑,他老得飞快,头发在某夜全部变白。
  我从小就不喜欢去他的宫殿。
  那里有股散不去的诡异味道,且暗魅重生。
  偶尔推进去,不见一个护卫宫人,空旷的殿中却响起若有似无的笑语。
  那笑语仿佛从千万里外过来的,也仿佛是时光倒回从前,那时父王年青年壮,与后宫佳丽在谈笑风声。
  如果凑巧,父王会与一个老人对奕,在空荡荡的殿外楼台。
  那老人比父王更年长,但精神矍烁,没人见他进宫,他似乎就是一个鬼魅。
  我听父王称他:“一笑。”
  他不喜见除父王之外的皇室中人,总给人惊鸿一瞥后消失不见。
  此回他却没有消失,他问父王,“这是哪一位公主?”
  父王说:“排十七的辉。”
  他捋须打量我,突如其来道:“拜我为师怎么样?”
  父亲惊奇道:“你又准备收弟子了?”
  “哈哈,庄里死气沉沉,改改气氛。”
  父王说:“若真的,我有一个孩子希求你收入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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