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鼠御猫 外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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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自然会气,因此晃动身子想要摆脱钳制住自己的那几个喽罗兵。“猫儿!”心里焦急,可他叫也没用。见展昭闭着眼睛,摆明了是不想听自己言语,因此只能对林易吼道:“姓林的,邓车是爷爷杀的!你要毒,也该毒我!”邓车虽是死在三哥之手,可也等于死在自己手中。这杀人的事,揽得!
林易将红色的药丸在指间转了两转,然后笑着看向白玉堂:“啧啧啧!真是让人感动,想不到向来心狠手毒的锦毛鼠竟会这般护妻。只不过这药你吃不得,吃也没用。”话说到这里,那红色的药丸被他弹出,正进了展昭的口。
展昭身后的喽囉一拍他的后背,展昭受疼咳了一下,那药顺着劲儿就进了他的嗓子。
“展昭!”顾不得那林易言语中的讽刺,五爷如今只担心他这猫儿会有事。展昭的内伤刚刚要痊愈,这不知何物的毒要是让他有什么好歹,可让他白玉堂怎么活!
展昭睁开眼睛,正见到玉堂就欲瞪出眶外的双目。他摇了摇头:“玉堂,我没事儿。”可话刚说完,就觉得眼前的人开始模糊。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却越眨看得越不清楚。这药的药性还不光如此。如针刺般的疼痛突然从手心脚心传来,虽只有一会儿,可疼痛过后,手脚便不像是自己所有了。他张开嘴想要说话,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猫儿!”用上全身所有的力气,五爷甩开身旁的喽囉兵冲到展昭面前,也只这么一下,就又被人给押住了肩膀。“跟我说句话!展昭!”
玉堂,我听得见,但是我说不出话来。展昭睁大眼睛,却看不见面前的人。但他知道,玉堂一定急坏了。该死!若这毒让自己昏迷疼痛也好,现在这样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不疼不痒,却看不见,动不了,说不出。能听能想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林易见白玉堂如此,放声大笑:“大哥,您看到没有?什么侠客义士的,都他妈的狗屁!”
“林易,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发觉展昭浑身无力,像是根本看不到自己,五爷这心立刻就揪成了一团。
林易依然在笑,而且笑得更甚:“他现在就是四肢无力,看不见也说不了。不过你说什么他都能听到,也能思考。”
“卑鄙!!你究竟想怎么样?要杀要剐一刀了结,何苦这么折磨人?!”他看不见自己,说不出话!没什么比这句话更让五爷剜心的了!
“说实话,南侠么,总归是有些本事的。若不如此怕他不能老实地待在这里当人质。至于你么,我们也不怕你跑了。只不过你前脚走,后脚展昭就得倒霉。”林易边说边把玩着手中的药瓶。
“你若是敢碰他一跟汗毛,五爷就将你们挫骨扬灰!”时到现在话说得再狠也没用处。他不想怪艾虎,却也不能不怪。若不是这小子擅自来山,自己与展昭根本不可能束手就擒。本来他还想着,这些个绳索即便再结实也有断开的办法,到那时救了艾虎再说。可到现在,人质成了展昭,且还被人喂了这么个倒霉的药,真正是想跑都没法跑了!
听了五爷的咒骂,林易一阵冷笑:“爷可没你那爱好。跟个老爷们儿同房倒足了胃口。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山上有上千口子人,要找有这爱好的也不难。”说罢他看了看展昭,“更何况展大侠这模样生得真是不错,想必这些弟兄在山上闷慌了,哪个想换换口味也未可知。白玉堂,你可听好了:你若是敢妄动,展昭会成什么样……我可就保证不了了。”
莫要听他的废话!玉堂,你逃!离开这里,找齐人马,将这些贼拿住,得回凤凰佩才是要事!展昭在心里喊着,却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林易的话他听在耳里,完全给不了反应。或许他想吐,但却顾不了那许多了。
“你!”五爷很想大骂,但一瞬间气堵咽喉根本骂不出词儿来。现在的他就如站在悬崖边沿,耳畔生风。进一步深渊万丈;退一步虎狼近身。他知道,林易的话句句属实,若自己真有行动,展昭非被他们折磨至死不可。想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既然这猫儿听得见,自己就不能让他担心。“你放心,爷爷绝对不逃!”不是服软,而是不得不如此。
林易听后撇了撇嘴:“算你识相。”说罢他对方洪德说道,“大哥,要怎么处置都教给你吧。”
再管如何展昭也算救过这姓方的性命,他走到展昭面前似惋惜样地摇了摇头:“侠客不做你非做御猫,堂堂七尺丈夫你偏许了个男人。展昭啊展昭,你这才叫自食其果。”言罢他一挥手,“来人,把展昭押进后寨地牢。再把白玉堂和这小子关进山石窟。”
居然要把自己和猫儿隔开关押,这一点五爷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在身边是一回事,自己不在又是一回事。这傻猫如今就如砧板鱼肉,万一其间有个闪失,自己不打紧,那傻人恢复之后会做出什么可就难说了。“姓方的,要关就把我们三个关在一起!”
方洪德看着白玉堂冷笑了一声:“是你傻啊, 还是你当我们傻啊?现在这种情形,你还有什么说话的余地?”
正在五爷想不顾艾虎死活,崩开绑绳之时,一直在边上沉默不语的二寨主钱俊开了口:“大哥,石牢并不保险,不如就把展昭交给小弟亲自看管。”
他这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此在场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二弟,你这是……”方洪德感到很意外,这两三个月里,他这个二弟一直不言不语,对寨中所有事都不过问。今日怎么就突然要起展昭来了?
“大哥是信不过小弟?”钱俊看着方洪德,稍微皱了下眉。
“哪里的话!既然如此,展昭就交给你看管了。”他也没有阻拦的理由。展昭是中了药,那不表示一定安全。开封府里的高人不少,上三门助他们的人更多。就林易的这种药,难保不会被人几下就解了。有钱俊亲自看管,自然让他更为放心。
一旁的林易窃笑:“二哥,您莫不是……”
他话没说完,却惹来两个人愤怒的眼神。头一个自然是被捆着的白五爷,只见他瞪完林易又看向钱俊,一副要吃人的架势。而另一个就是钱俊本人。他不但瞪了林易一眼,且还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甩开袖子转回身朝喽囉兵说道:“你们把展昭押到我寨中的铁牢,交给邢氏兄弟看管。”
见他这种眼神,五爷的心静了些许。不知怎的,钱俊面容上带着的感觉,让他相信展昭在他手,绝对比在任何人手中安全。虽然这个人没有看自己一眼,但有时候,感觉是很奇怪的东西,纵然五爷从来不相信感觉可以代表一切。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二寨主钱俊和那个姓方的不像同路之人,至少他对这个林易不带好感。
看着展昭被押走,五爷心如刀绞,方才对钱俊的看法如何不论,就那猫儿如今的状态实在让人担心。他转脸看向方洪德:“姓方的,你把我们关起来作何用意?”
方洪德一笑:“你们开封府不是专和绿林人作对吗?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来,看看你们能奈我何!来人,把白玉堂的家伙搜走,连同艾虎一起押走!”
山石窟就是一个利用天然山石洞改造的牢房。由于这石洞连着前面瀑布的山体,洞内阴冷潮湿,一进去就使人寒毛发竖。
爷俩被人推进来,然后就听石门“咣当”一响,顿时里面没了光亮。
“艾虎!艾虎!”五爷大喊了两声,石牢之中响起回声,看来里面还有更宽广的地方。
艾虎从昏迷中逐渐苏醒过来,但他睁开眼睛也看不见任何东西。这里连个油灯都没有,若不是透着风,恐怕得把人憋闷至死。“这是哪儿?”感觉自己被捆得结实,他用力地挣了几挣,却没有丝毫效果。
听到声音,五爷紧着的心终于算是松了些许。别看他恨,可也不表示不担心。艾虎这小子确实又莽又愣,可也是个聪明热心的好孩子,且这豪爽的性格对极了自己的脾气。“你觉得怎么样?”
听出是五叔的声音,艾虎连忙问道:“五叔?我们……这是在哪儿?”他马上意识到事情严重了。方才还迷糊的思想现在逐渐清晰,危险和焦急也从心而升。不过有白玉堂在身边,他多少还有个主心骨。
五爷先是打了个唉声,而后哼了一句:“你还有脸问?不让你上山,你非上;你要不来,我们何致如此?”然后他就将展昭如今的处境说了个大概,当然不包括林易口中的龌龊之词。
艾虎听后又气又急。气的是自己这莽撞的脾气给两位叔叔带了这么大的麻烦,急的是如今他们爷俩被抓,展叔叔是那个情形,真真是动不能静不行,该如何是好?“老叔,我对不起你们!”道一句歉,却没法表达他的愧疚。别的他不怕,真是怕展昭有个好歹。被捆绑关押好歹还有个反抗能力,像展昭那样的情况,是人都得担心。
五爷晃了晃头:“说那个都没用。你是怎么来的?你四叔呢?”他边问边站起身凭着刚才微弱亮光带来的记忆,向墙边靠去。手虽然被绑在背后,可手指是能动的。贴近墙身,他左右移动摸了摸,石壁又凉又光,还有点潮湿的感觉,看来想找个有棱角的地方磨断绳子是没可能的。更尤其自己的镖囊和白虹被人搜走,目前看来要弄断这捆人的家伙,只能靠内力了。
看不到,可艾虎听得清楚,知道五叔在探勘石牢的情形,这才回答:“早上你们离开之后,四叔就带着我外出打探消息。不过本地百姓对这个落水岭并不怎么了解,所以问了半天也是白搭。回去之后我心就长草了,担心山上的贼对你们不利,我跟四叔说到山上来看看,结果四叔不让。可老叔你也知道我这毛病,越不让我就越想来。于是我说回房间休息,躲过四叔的眼目就来了落水岭。”
“可没想到刚到瀑布边上就碰到了一个小子。我本来没留意,可我要上山,他拦了去路。我问他是谁,他也不说话。三拦两拦我就火了,伸手开打我却不是他对手。当被他抓了我才知道他就是我们要找的林易。后来他在我脑后打了一掌,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别看他此时话说得明白,脑筋也清醒,太阳穴却疼得厉害。可谁让自己好心办坏事呢?若不然事情也到不了如今这个地步。
五爷边听边火:“你这脾气不改,非死这上面不可!”现在再看艾虎,他心里也有份儿自责。莽撞的事儿他也干过。在以往,若说有人不让自己跟着行动,自己也得和艾虎一样行为。这么想着,这火也就小了不少。“算了,我试试能不能绷开绳索。”
丹田蓄力,再将劲运遍周身经脉。第一下没敢太过用力,而是试一试绳子的松紧。用了三层的力,绳子稍有松动的迹象。五爷皱了下眉,看来是用绳草泡了药拧出来的绳子,专门用来捆人用的。不过虽难了些,以现在自己的功力还能行。于是第二次用足了十层的内力,随着五爷一声大喊,捆在他身上的绳子应声而断。
卸了内力,稍微有些喘。莫道是五爷不中用,就这两指粗细的绳子,普通人别说是绷开,就连用刀割也得割个一刻两刻的。其实也是方才在前厅打了一场大仗,当时火和气儿顶着,越战越勇,可勇也不能说不费力。
“五叔,快帮我把绳子解开,实在是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