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值千金-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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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筠婷到了府门前换乘马车,红豆和婵娟还是止不住笑,悄声道:“常妈妈说的还是对的。姑娘果真好计谋,知道太太们要过来散步,特地让她说出那番话来。”
阮筠婷摇头:“她若真的忠心耿耿,今日就不会有这一出,还让三太太更加信任她呢,我什么都没做,路都是他自己走的。”她只是摸清楚太太们平日在府里的活动,每日这个时辰都要散步去东花园,又恰好赶上常妈妈此刻过来,才抓住机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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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筠婷的扭伤好起来,已经是半个月后,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时候了。脱下笨拙的冬衣,换上书院新裁的春装,仍旧是一袭桃红,成了满山嫩绿的点缀。
“今日还要准时去审奏院?”
“是啊。”阮筠婷落下一子,笑着道:“我好像又快输了。你总是与我这样的臭棋对弈,不觉得无趣吗?”
“兰舟不在,我与旁人又鲜少谈得来,只能找你了。你知道其实我与你下棋不单纯是为了下棋。”萧北舒闲闲落下一子。
阮筠婷眉头紧锁,不自觉的咬右手拇指的指甲,研究着棋局,心不在焉的道:“我知道,为了闲聊消磨时间啊。你最近怎么了,不见你出去玩。”
“别啃了,好好的指甲都啃秃了。”萧北舒将阮筠婷的手拉开,笑道:“不然我再让你十子?”
“不玩了不玩了,每次我都是输。”阮筠婷靠着藤椅,紧了紧身上的浅青色素面披风,站起身道:“我也该去审奏院了。前些日总是做到深夜才回府,现在总算能按时吃晚饭了。”
提起此事,萧北舒觉得心有愧疚,收起玩笑之色,“那日若不是我硬拉着你走山路,也不会害你受伤……”
“都过去的事还提它作什么,再说你不是也惹了风寒?咱们就算扯平了。”
“还能这样解释?”萧北舒失笑道:“有时候我真不懂你,说你才十三岁,外表看来正是如此,可你却与同龄的人都不同。”
“我若是与人相同,你也不会跟我玩了不是?”
萧北舒双手抱在脑后,闲适的晃着摇椅:“是啊,天下女子都一样,清一色的端庄贤淑温文尔雅,模样好的也跟模子刻出来的似的,穿金戴银涂脂抹粉,莺莺燕燕的一群,有什么意思。倒像你这种比较合我胃口。对了,明日裕王府的赏花宴,邀请你去了么?”
阮筠婷闻言一怔,“什么赏花宴?”
第185章 有节操的现实
“此次裕王府的赏花宴极为重要,你定要好生表现,不能落了人后。”三太太亲手为徐凝霞梳了凌虚髻,拿了副瓣的嫩粉色绢花在她鬓边比了比,放下来,又换了个银累丝的花头步摇。
徐凝霞对着铜镜,很是自信的一笑:“母亲放心,外祖母特地传来密函提点,我若是不争口气,都对不住母亲和外祖母的用心。再者说也不能让他们总得意。”
她说的他们,指的自然是指二太太和七姑娘徐凝巧。
“你祖母偏心,知道此次‘赏花宴’是给世子爷选妃,还只点了巧姐儿去,让年龄最小的芳姐儿陪同。她打了什么心思旁人还不知?咱们家现在适婚的就是巧姐儿和你,芳姐儿去了也是个陪衬,掩人耳目的。她不许,咱们还偏要去。”三太太说话时,已经给徐凝霞梳妆妥当,拉着她站起身,满意的笑道:“我们霞儿天生丽质,怎么就比那瘦柴火差了。”
听了“瘦柴火”三个字,徐凝霞忍俊不禁:“这话若让二伯母听见,还不气炸了肺?”不过她很是赞同,徐凝巧空长了高个儿,只会撒娇讨好老太太,模样差了她十万八千里,凭什么叫她去选妃。
“好了,走吧,咱现在去松龄堂。”
三太太满面笑容,与打扮妥当的徐凝霞,踏着晨露迎着半露了脸的朝阳,往松龄堂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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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时辰差不多,我该上学去了。”阮筠婷站起身。如往常那般笑着给老太太行礼。
二太太伺候老太太用了粳米粥和八宝小菜,放下象牙箸,笑着赞道:“老祖宗,您瞧婷姐儿多孝顺。我回来这些日子,就只见她每日晨昏定省的来,不论自个儿有多忙都不耽搁。”
“是啊。婷儿是孝顺懂事的。”老太太望着阮筠婷时,眼神很是复杂,带着些疼宠,还有些无奈。
今日的赏花宴,她没有告诉阮筠婷。
裕王爷和王妃做东办了赏花宴,收到帖子的都是簪缨望族的家主,请的都是适婚年龄的女子。其心昭然可见。
世子爷十六了。大梁国男子十六岁便开始议亲。而阮筠婷与韩肃,又是那样要好的关系,韩肃对阮筠婷也一直都是特别的。
只是,阮筠婷是要留着参加选秀的,如今她样貌比从前精致了许多。参加选秀的胜算更大,若是她真的能进宫,徐家的地位或许会更加安稳。从前她存着给阮筠婷配个寻常富贵人家的心思,可现在,如此美人在眼前,若不送进宫去岂不是浪费?
在家族与亲情面前,她身为家主,只能选择前者。
看着阮筠婷诚恳微笑的小脸,老太太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能想。将来若是做了皇上的女人,总比之作世子爷的妃子地位尊崇。况且她才十三岁,就算去了,也未必选的中。
“好了,婷儿快去上学,可不要迟了。今儿晚上回府就到松龄堂来。皇贵妃赏的乌鸡还有,你也尝尝鲜。”
“是,多谢老祖宗。”阮筠婷甜美的笑容比往日都要灿烂,看着老太太的眼神也充满了依赖和尊重,行礼退了下去。
到门前,画眉帮阮筠婷披上了石青色的素面的斗篷,阮筠婷甚至还礼貌的微笑,与画眉寒暄。
等出了松龄堂的门,上了代步的青色小轿,阮筠婷脸上的笑容才垮下来,再也绷不住了。
好失望,当真好失望。
若是萧北舒不曾告诉她赏花宴给韩肃选妃的事,她今日还只当老太太对她宠爱有加,至少是心疼她,想给他寻个好婚事的。
可该死的是,她什么都知道。而且以她的身份和目前的局势,她无法给自己说一句话。
她对韩肃有敬仰,有尊重,有友情,尚未产生爱情。可是在这个时代,哪有几个生于望族的女子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每一个女子,生来都是家族利用的工具罢了,若是地位高些,模样好些,“工具”的价值也就高些,地位低下的,削尖了脑袋努力让自己成为“利用价值”高的那个。将来成婚,夫婿或许比自己大上十岁二十岁,或许已经有了三四房妾室,五六个通房。若是遇上个不懂事的,说不定连庶子都会留着。
与其将来嫁给这样的一个人,还不如跟了韩肃,至少她所了解的韩肃只有两个通房,没有妾室,还算干净。至少韩肃会对她尊重,她今生的平稳安定可以保障了。
她对爱情已经不抱希望,她要的,是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要再横死,不要愧对了再次重生的机会,最后能落得个寿终正寝就好。
她这样的要求,很高吗?
老太太今日让巧姐儿去,一是说明老太太对巧姐儿最是疼爱,将那样好婚事的竞争机会给了她,二是说明,巧姐儿嫁给韩肃,对徐家的帮助最大。也是,巧姐儿的父亲毕竟手握兵权,若与皇亲国戚结成亲家,至少可以让皇上放点心,对徐家有帮助。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老太太明知道韩肃喜欢她还不让她去,是说明她对徐家有更重要的利用价值,前思后想,唯有选秀一个解释。
阮筠婷苦笑,她学不了阮凌月,因为离开徐家的庇护,吕国公第一个会要了她的性命,可在这样的环境生存,当真是太累。
“三太太,八姑娘。”
耳畔传来跟轿丫头的声音。
阮筠婷回过神,撩起轿帘子,笑着对三太太和徐凝霞颔首:“太太,八姑娘。”
“哼!”三太太鼻子里哼出一声,拉着徐凝霞快步奔着松龄堂去了阮筠婷无语的放下帘子,轻声道:“走吧。”
她现在的要务,还是好生学习,争取通过六月的评优考试,给自己再多镀层金,其他的只能暂时作罢。
轿子晃晃悠悠的到了大门口,阮筠婷才刚换上马车,府里突然传来急匆匆的呼喊声:“阮姑娘,阮姑娘!”
“什么事?”阮筠婷探身出来。
一路跑来的,是个还没梳头的小丫头,气喘吁吁的抚着胸口,指着松龄堂的方向道:“老太太让您今儿个别上学了,紧忙回去好生梳洗,与七姑娘和八姑娘一同去裕王府参加赏花宴。”
阮筠婷闻言怔住。心里只有一个疑问,老太太怎么突然变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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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府正门大开,一辆辆精致华丽的马车如流水般而来,下了车的都是打扮艳丽的贵妇与千金。
王府内花园里,早已聚集了许多人,当真衣香鬓影莺莺燕燕,美人儿争春,枝梢的桃花也要羞惭。
韩肃身着月白缎银丝绣蛟龙的直缀,腰束金嵌珠宝螭头绦钩,头戴水晶束发冠,腰杆挺的笔直,一身英朗之气,潇洒倜傥,只是因着面无表情,让他看起来有些不容易让人亲近。
此刻他的跟在王妃身旁。看着满庭的珠光宝气的女子,心头烦乱的很。他从未想过,父王会急着给他选世子妃。他还想等下去,至少还要一年,阮筠婷才够适婚年龄。
可是他拗不过父王。昨夜在书房,他与裕王爷又是不欢而散,到最后若不是看到母妃的眼泪,他也不会屈服。母妃和父王说的也是,身为世子,他不可能一生只为了女人而活,也不可能一生只有一个女人。父王虽然没有纳妾,但也还有通房的。更何况还有个君兰舟的存在。
韩肃只是气自己不能按着自己的意愿做事。不能直接让父王去给徐家下聘,与阮筠婷定亲。
他很担忧,真的怕阮筠婷会从此气他,不理他,将来连娶她做侧妃的机会都没有。
“文渊,这位是户部尚书之女,戴姑娘。”王妃的话让韩肃回过神来。抬头,正巧见一身紫衣的端庄少女盈盈对自己行礼。
韩肃冷着脸还礼。
戴雪菲霞飞双颊,含羞带臊。
“镇南大将军徐兴邦之女到。”外头有人宣唱。
不多时,就见当头一身着水粉色圆领锦缎褙子,头梳飞仙髻,笑容甜美英气飒飒的高挑美人走了进来,在她身旁的是身着玫瑰色袄裙,珠光宝气的艳丽少女。前面那个韩肃没见过,后面妆容精致的韩肃识得,正是屡次欺负阮筠婷的徐八姑娘。看到她落在自己身上带着贪婪和谄媚的眼神,韩肃便觉得厌恶。
阮筠婷没来吗?韩肃的目光越过他们二人,往门口看去,不多时,就见阮筠婷身着浅青色素缎对襟褙子,披着石青色织银线云鹭披风,与徐十二并肩下了台阶,行走间,微风吹的披风飞扬而起,裙裾贴身,勾勒出她的苗条身形,雪白肌肤和素雅平凡的青色缎面相应,如同一滴墨滴入笔洗,有渐渐晕染开来的如画美感。更别提她精致俏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和与他四目相对时候明媚潋滟波光流转的美眸。
韩肃一时间望了众人,就仅看着他。不光是他,几乎众人也都盯住了阮筠婷不放。
王妃蹙眉,那就是阮姑娘?年轻轻的生了狐媚样子,做正妃并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