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王爷传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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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遇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次催化剂。德王有机会参加这么一次会议,突然觉得眼亮心阔了。他所接触的人物都是些很有学识的政界人士,他们的谈论,使他看到了国内南北对抗,天下大乱的局面。这时他又想起了“乱世出英雄”的真言。于是他想到,在目前这种动荡混乱的政局下,正是自己在舞台上“一展英才”的天赐良机。
哲学家讲究“外因”与“内因”的相辅相成作用。德王的欲望经过外因的触动,即刻起了变化。他回到旗里,立即动手从组织上建立以他为核心的政治力量,以便进行向老年王公们争夺更多权力的斗争。但从全盟来说,还是索王掌权,德王要办什么事还得通过索王才行。无奈,他只好先在自己的旗里动手,等有了实力再向外扩张,他的计划是用羊吃草的办法 —— 一片一片地啃,再吃遍天涯所有芳草。
6枭雄兴浪招兵买马 佛门掀波喇嘛还俗(1)
人们说,德王投机往往投错,拿上万元银洋拜了个苦命皇帝,转而投靠段祺瑞反对孙中山又留了个骂名。可是德王不以为然,他觉得他得到的收获是无价的。这使他窥测到在“乱世出英雄”的时局,掌握武装的重要性,没有武装无法与别人抗衡,要想达到统治整个蒙古的目的,必须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于是他便大胆地提出以改革蒙古社会的陈规陋习为名,积极扩充自己的武装力量。
原先各旗都有保安队,人们称“袍子队”。因为他们不穿军装,都是从牧区黑小子( 当了喇嘛的人们称黄僧,没当喇嘛的蒙古人称“哈日宏”)中挑选出来的“应差”。原身衣装,自备鞍马,一杆破枪,就算是保安队了。保什么安,给王爷协理看门户、护路、陪猎罢了,实际上兵不像兵,民不像民。
德王觉得寒碜,看着外边的样式要改造保安队,扩充兵员。扩兵计划有了,可兵源在哪儿?他发现,蒙古草原的兵丁奇缺,根在僧侣。寺庙崛起,僧侣如云,草原上的许多青年男性当了喇嘛,就如农区拔壮丁 —— 三男抽一。五男二僧,清朝立的法规。还有的孤子也当了喇嘛。一是因童年得病许了愿,二是家境贫寒削发为僧。加之游牧生活,卫生极差,小孩子生病死亡率高。再就是一些地区的性乱导致了性病蔓延,影响生育。这多种原因使草原人口逐年下降,男儿奇缺,草原女性当家。
德王考虑到,很多问题只能是从现在抓起,逐步解决。眼下解决兵员问题是当务之急,只能把眼睛盯到寺庙里,打年轻喇嘛的主意。这件事德王也想到难度很大,但是兵不能不招,要招就必须知难而进,破佛立兵。
破佛立兵,这可是个大胆的破立举动!为了达到招兵买马的目的,他亲自到寺庙里调查年轻喇嘛的实际情况,而后不顾老年王公和上层喇嘛的强烈反对,积极号召不愿学经、想娶媳妇的小喇嘛们还俗当兵。
德王的这一号召,草原上像烧起了大火一样,召庙的上层喇嘛像烧着了屁股,气得乱奔乱跳,大吼大叫,大骂“魔鬼闯开了佛门大不祥之兆”。小喇嘛偷议暗笑,他们如笼中的鸟,早想飞向那片蓝天。青年喇嘛凡心不泯,许多人想着还俗当兵娶妻生子。
社会上同样激起了轩然大波,他的这一举动,折腾了个四邻不安,各旗的王公们被他弄得心神不宁,因为他除了本旗招兵,也从外旗招兵。杨桑和索王更是气得搓手,说苏尼特右旗出了个“疯王”。这件事连他的“三娘”孙氏也反对。他“三娘”劝他说,你多招点兵,改善保安队可以,不要到寺庙里点火去,上层喇嘛不好惹。你现在羽毛未丰,树敌多了以后的日子不好过。狼想进羊群必须夹着点尾巴。他给“三娘”解释说,现今牧区,几乎有三分之一多的男性当了喇嘛,不娶妻室,不赡养父母,长期以来造成牧区人口减少,老人无人抚养,这样好吗?“三娘”一想也对,牧区的现实就是这样。她说,你的想法是对的,但做法要巧一点,不要造成太大影响。德王说,要除弊利政想不遭到反对不可能。我作过调查了,中等召庙至少有四五百喇嘛,小庙也有二三百名。牧区本来人口稀少,那么多人当了喇嘛,加上王府、协理、梅林那里用人那么多,牧区男人成了“稀有动物”。男人一少,性乱难免,性病摧毁了生育能力,因此人口一直严重下降。我要改变这一切。“三娘”同意了德王的做法。“三娘”觉得,别看他人小,真还有点近虑远谋,比他父亲强多了。他父亲是墨守陈规之人,有威望缺才华,儿子超过他了。
经过努力,德王组建成了五百余人的武装保安队,改善装备,使其他旗的保安队羡慕不已。后来他又组建成一支拥有五百余名的“乌滂预备队”。这支武装是实行兵员轮换的义务兵役制,担任由张家口到滂江地区的护路任务,每年向察哈尔都统府领取补充经费四千银元。这一下德王管辖下就有了上千人的武装力量。别的旗多则二三百人,少的不过几十人。蒙旗的组织,基本上都是军政合一的单位,尤其察哈尔八旗,它是以军旗的颜色组军建政的 —— 正红、正黄、正蓝、正白旗和镶红、镶黄、镶蓝、镶白旗组成了八旗。这些旗没有世袭的王爷,只有清廷任命的总管。多数王爷旗的保安队,没有几件像样的武器。德王的军队多数用新式枪械,这都是他从各地弄来的。后来他又建立了军官学校,王府里设立了武器修造所,有数十名工人,可制造手提式机枪和弹药。
一个平静的苏尼特草原,一下子沸腾起来了,人叫马嘶,风声不断。每天黎明初起,晨练的军队踏破了草原的宁静,马队的操练显得十分雄壮和威风,打靶的枪声惊得胆小的黄羊魂飞魄散。
德王看到他的“杰作”非常高兴,让队伍操练好,他要视察军营接见官兵。
这天上午,风和日丽,战士们早早在大草甸子上排好了队等待德王的检阅。
上午九点,德王戴上顶子,穿上长袍马甲,骑着一匹白骏马来了。他骑在马上,侍从给牵着,他身后的协理台吉、梅林、参领们也都骑着马在排列整齐的士兵前走过。德王一边检阅一边招手,最后他下得马来,站在千人的排列长队前激动地说:“看吧,这是一堵成吉思汗墙!”
他走近长队,全体士兵如听了口令似的,齐刷刷地跪下给他叩头,他双手端起,示意大家起来。大家起立后,他作了简短的讲话。他说,大家辛苦了,我们苏尼特第一次有了这么庞大的武装组织,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苏尼特的希望,看到了锡林郭勒的希望,也看到了我们整个蒙古民族的希望。我们草原要活起来,再不能死气沉沉下去了,我们要站起来掌握自己的命运!
6枭雄兴浪招兵买马 佛门掀波喇嘛还俗(2)
他稍停顿一下说,但是,真正的兴旺发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正像我们草原一样,春天到了草原还不容易绿起来,有天外来的风寒,有盘根错节的枯草,青草从夹缝中往上钻很艰难。不过,新生的东西是挡不住的,它们总会排掉阻挠钻出来的,它们代表着草原的希望。
士兵们听不出来,可是有头脑的官吏们都知道讲话是针对什么。“司马昭之心 —— 路人皆知”。
德王经过检阅,看到了自己的实力,他想,有了这些武装力量做后盾,我在锡林郭勒盟不打头份谁打头份?就目前而言,把所有的王爷旗数上,除了我德王,谁有这么强大的军队和新式武器?有了千余人的军队,谁能不重视我这股力量?这一下他觉得向外扩张有了实力,因此胆子就大了起来。是年冯玉祥对奉直军阀联军作战时,曾“由俄运输军队带着冯的人赴蒙道经苏尼特右旗,德王将其赴俄之代表留难,并截夺汽车数辆”,他虽知冯玉祥不好惹,可为了讨好张学良和蒋介石,他还是硬着头皮干了。
德王是个见风使舵的人,他对蒋冯之间的斗争早有耳闻,凭他的政治敏感来看,知道冯玉祥闹不过蒋介石,所以他投这个机是为有利可图。
从这时候起,德王的活动更多了,从对内转向了对外,内部反对,不买他的账,他就搞“外向型”外交活动。他说,我是墙内开花墙外红。
德王觉得,要想使自己在外有更大的名气和影响,必须要大力宣传自己。因为他手上已有了千人大军,又是锡林郭勒盟的副盟长,是该值得宣扬一下了。于是他利用他的亲信们到处游说他的雄心壮志,尽量在外扩大他的影响。
只要播种就会有收获,谎言说过三遍就会发芽。德王制造的形象外交终于有了收获。一九二九年,德王被任命为察哈尔省的委员,这样的委员虽然是个虚名,可是对于举一反三的德王来说大有用场。索王感到德王这小子太会钻营,自己是个“德高望重”的正盟长都没能轮上,他倒捞上了,他有什么政绩,不过就是扛着父亲那块老牌子到处招摇撞骗吧!既能跑又能吹,年轻人真不害臊。同时他也意识到,不久的将来自己的盟长职位也将落入德王之手。他从现在开始,就想着如何限制德王的对外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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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拜谒班禅兴师动众 广交王公图计筹谋(1)
德王从小就有许多爱好,除了琴棋书画,最爱好的就是打猎。他骑着马儿,走进了埋着历史足迹和许多美丽故事的草甸子。那绿色瀚海中帆影般雪白的蒙古包,像一首动人的诗。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吟念起:塞外人家毡作篷,草原万顷牧歌中……
德王正在触景生情,吟诗畅游,一个骑马人拿着小旗从后面飞奔而来,走近来才看清是信使。信使下马上前报告说:王爷,从绥远省府传来消息,西藏的班禅活佛独自东行通过青海塔尔寺来到内蒙古讲经。近日要从达尔罕旗的百灵庙到四子王旗的满达拉庙讲经。德王一听动心了,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显示自己机会的人。达尔罕旗离苏尼特旗较远,四子王旗隔山为邻,离乌兰哈达和白乃庙更近。于是德王想着要搞一次兴师动众的拜谒班禅活动。他立即返马回府,研究组织赴四子王旗之事。他原打算让东西协理( 家留总管 )、东西梅林及扎兰都去,也可以组织一些牧民去。他说,机会难得,过去有许多信徒,不远万里到西藏去磕头,现在佛爷到家门口了,佛光照到苏尼特了,不去终生遗憾。
对于酷信佛教的草原人来说,别说见班禅活佛,就是章嘉来了也会去磕头的。这个消息一传开,草原沸腾了,人们奔走相告,感谢王爷给他们传来做梦也想不到的好消息。王爷让牧民也去一些,可是谁都想去,放牛小子牧羊女也要赶着牛羊,带着帐篷去磕头。
草原一沸腾起来,王爷也拦不住了,走就走吧。带着帐篷,赶着牛羊走,这样的迁徙,对于游牧民族来说是家常便饭,别说到一个隔壁四子王旗,就是千里东进,逃荒度灾的路也多走了。那是风雪交加的严冬,这是流清滴翠的盛夏,那是东进度灾,这是西去拜佛,时间、目标、心情都不一样。牧民们换上新衣,带上积蓄,去拜佛,去施舍,求佛爷保佑他们岁岁平安。
同样是去拜佛,王公贵族与百姓的心理不同。百姓为的是安详,王公们为的是宣扬,德王为的是捞取更大的政治资本。
经过一番紧张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