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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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裕 �
高寿眼中光芒明灭不定,看了我许久,让我坐在椅上,打开其中一个瓷瓶,乳白色的粘稠体从瓶中滑入高寿手中,复而抹上我的脸,一股清雅的香气扑面,像是蕴藏了上百种花香,可偏偏又是极淡的气息,香味渐渐浓郁,感觉冰冷的生肌膏慢慢变得热起来,我察觉一丝不对,疑惑地看向高寿,他问:“有什么不对吗?”
“啊……”面部忽然如火烧般灼痛,每寸肌肤都像是放在炉里炙烤一般,我横冲直撞地冲出屋子,到处乱窜,身子忽然被人抱住,耳边传来了高寿焦急的声音,“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啊……好痛,是火……火在烧我的脸,水……水在哪儿?”极度的痛楚,让我疯狂地撕扯着面部,高寿却抓住了我的手,“没有火,没有火,你不能抓!”
“好痛……好痛,怎么会没有火……啊……我会不会死啊……高寿……我会不会死!”我嘶声力竭地叫喊,痛楚却没有一丝减轻,高寿紧紧地拥着我的身子,急切地唤着我的名字,“珞珞……珞珞……你千万不要有事……都是我害了你……”
我感觉他抱起我,一路狂奔,我的身子在他怀里抽搐,真想立刻就死去!高寿放下了我,耳边有水声,高寿不断地互换我的名字,一面往我脸上浇水,“为什么,为什么洗不掉了,为什么……”我感觉我的身子沉入了无尽的深渊,高寿的声音也渐渐听不清,只觉得那灼热已经烧毁了我的心。
再度醒来时,脸上已经没有了灼热的感觉,只是觉得身上有些湿淋淋的,高寿坐在我的床边,拉着我手,满脸都是自责,我下意思地摸我的脸,入手是一些硬硬的东西,难道被烧毁的脸已经结疤了?
高寿担忧地看着我,道:“对不起,我不该轻信别人,我用水怎么也洗不掉这个东西?”
“我的脸没有被烧吗?”
“没有,只是生肌膏牢牢地粘在了你的脸上,怎么也弄不下来了!”
我淡淡一笑,道:“是我愿意堵一次的,无论输赢都是我的命。就当是带上了一个面具,我也没什么损失啊!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去烘干吧!”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见他出了房门,眼泪忽然涌出,以为毁不毁容对我来说是没有差别的,却原来还是这么伤心。
高寿亲自做了饭菜,端进里屋,他的眼角犹有泪痕,刨了饭菜喂我,我紧抿着唇,转头向里,高寿楞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将饭菜放在我的床头上,走了出去。
夜里倦极了,昏昏沉沉的睡去,醒来时天已大亮,经过一夜沉淀,想通了许多,难道就是那句俗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起身走出屋子,高寿背对着我站在屋前,像是站了许久,我知道不能怪他,“高寿!”
他的身子一震,转了过来,看见我的一刹那,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突然扑过来,抓住我,兴奋地叫道:“你的脸……太好了……”我愕然地看着他,道:“我的脸又怎么了?”我伸手去摸,觉得厚厚的生肌膏已经变薄,难道已经脱落了一半?
他拉着我进房,我这才看到枕头上残留了大片的白色粉片,我一头扑进高寿怀里,叫道:“太好了……太好了……”他赶紧拽开我,“你想把生肌膏擦在我身上么?”我傻傻地笑着,“是啊!是啊!”
第二日,生肌膏又脱落了一半,已有少许肌肤露了出来,据高寿描述,露出的肌肤比以往白滑细嫩,我却没有勇气去看。蝴蝶胎记处的生肌膏依然比较厚实,到第三日已经变薄了不少,随着一点点的脱落,倒第五日上应该会全部落完,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等着最后的结果。
头发也是黏黏的,高寿在第二日就将青色瓶子里的液体涂在我的头发上,我问他是什么,他却笑而不语,只是说会让我锦上添花的东西。到第四日夜晚,他帮我洗净了头发,又仔细地扎在我的脑后,命我第二天再打开头发。
怀着兴奋紧张的心情入睡,月夜还未隐去,我已睡不着了,枕头边有一张字条,是高寿的字迹,“外屋里放着洗浴的木桶,沐浴后穿上新裙,我在双映湖边等你!”
我起身打开藤木箱子,心情反而宁静不少,捧出湖蓝色衣裙,慢慢地脱去穿了十几年的麻布衣裙。木桶里泉水冰凉,沁入每寸肌肤,数片红色花瓣芳香扑鼻,漂浮其上,不知高寿从何处得来。洗净身子,仔细地穿上那套湖蓝色的衣裙,拔下束发的荆钗,齐腰的长发倾泻而下。
清晨的双映湖,薄雾未去,几缕似梦似幻的白雾漂浮在湖面,正值黑白交替之时,湖面平滑如镜。
湖中的少女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身形纤细窈窕,白色上杉,湖蓝色曳地长裙,腰间系着深蓝色腰带,鹅黄色的披帛在晨风中飘荡。清雅的蛾眉微蹙,如水的双眼透着惊诧,双手附上清丽的容颜,呆呆地伫立良久。
我望着湖中明艳的少女拼命地眨着眼睛,这样的容颜熟悉又陌生,我侧坐在湖边,伸手去触碰水中的倒影,破碎的丽影随着水波上下起伏,又渐渐地恢复平静,依然是那张清丽的容颜。
“送给湖边最美丽的少女!”高寿略带磁性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转头看向他,展颜一笑,不知道我现在的笑是怎样的,却看到高寿的表情忽然凝固,眼中带着惊艳的笑意,朝我走来。
他随意在我头上挽了一个发髻,将手中的琉璃花簪插在我的头上,道:“这是第一份礼物!”他打开手中的包裹,将一面镜子交到我的手上,又从包裹里取出一个个不同颜色的漂亮的瓷盒子,挨个地摆在湖边,看向我道:“这是我从月娘处要来的,赶紧试试!”
他热切地看着我,我伸手打开了第一个盒子,是黛青色的脂膏,之后是深浅不同的红色脂膏,还有黄色和绿色,我用不解的眼神看向高寿,他笑了笑,一一给我解释,原来这就是少女们用来装扮的胭脂水粉,高寿耐心地给我讲解用法,好像比女孩子还要了解,我照着他的话,用眉笔画眉,轻点脂唇,匀了淡色的胭脂轻轻扑打在脸颊上,向手中的镜子一望,竟比之前还要美上几分。
我高兴地看着高寿,他亦是盯着我看,“珞珞……你真美!”我皱了皱眉,“我不叫珞珞,可以帮我取个好听的名字吗?要比徐阿琭更好听的名字!”我站起身子看向湖面,凝神想了想,道:“叫什么好呢?湘绮?牡丹?杜鹃?还是叫丽容?”看着水中的倒影发了愁。
“绮回可好?”高寿在我身后忽道。我回头看向他,喃喃道:“绮回……绮回?”我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好听吗?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他看着我,若有所思,过了良久才道:“绮丽妍雅,若流风之回雪,怎么不美?”
我侧头想了想,是挺美,向他点头一笑,道:“是很美,从今以后,我就叫绮回了。”我转头向着湖中叫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珞珞了,只有绮回!我叫绮回……”
第八章 花灯夜
“今晚有花灯会,愿意和我同去么?”不知为何今日的高寿总是喜欢站在我的背后说话。可是我却踌躇了,从未在街上挺直腰杆走路的我,一想起那么多人会在我的周围行走,心里就感到莫名的害怕,我转头看着他,无意识地揉着腰带。
“怎么害怕了?今日的你还这么没有自信么?”高寿的脸上带着一抹讥笑,挑高眉毛看着我,我斜眼瞪着他,不服气地说:“谁说我害怕了?去就去!”
我猛然站起身子,曳地的裙摆轻扫,湖边的粉盒哗啦啦地掉进了水里,刹那间,姹紫嫣红在湖中飘散开来,高寿的目光炯炯,让人不忍拒绝,随他步步走下山来。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盛会,风中飘散着令人迷醉的香气,不断有盛装打扮、风姿绰约的少女从我身边走过,高寿笑说:“虽然自唐以来,民风开放,女子的限制减少,但每当赏灯盛会,不管是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还是会悉心打扮,倾巢而出,因为今晚也会有许多风度翩翩的男子前来赏灯,说不定可以不用媒妁之言,便可以遇见中意的人。”
他一面说,一面取下街边花灯铺上的蓝色宫灯递给我,我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一只可爱的大白兔,透着白色的灯光,眼睛、鼻子、耳朵、手脚都描画精细,他放回宫灯,命老板取下高处的兔子递给我,伸手入怀,付了钱。
我提着兔子花灯,爱不释手,时时举高来看,目光流转,四处看着,头顶的月光依旧皎洁,但是和满城的花灯相比,立时被遮住了光华。高高低低的花灯,像是坠落人间的满天星斗,纷繁如雨,远处一只小猫花灯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兴奋跑了过去,高寿追赶不及,我指着头顶道:“看,像不像小花?”高寿凝神看了看,也许实在看不出哪里像,勉强点了点头,我忽然瞟见花灯之下垂着一张字条,拉过来看了看,又摇了摇头,放开了字条。
“怎么,这个谜底太浅了吗?”高寿伸手去看我放开的字条。我摇头道:“不!我看不懂写的什么?”高寿了然一笑,向我摇了摇头,“什么,竟敢嘲笑我!”我追着向他打去,“轰!”一团火光向我面颊扑来,我吓了一跳,被高寿拉到了身后,不知从哪里钻出了一条银色的火龙,在我面前飞舞,高寿拉着我站到一旁观看,道:“别怕,是舞龙的!”
我看了一会儿,转头向周围看去,忽见围观的人群中,一个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见我看向他,忽而向我一笑,我敲了敲高寿,努嘴道:“看,那个人为什么盯着我?”高寿看那男子一眼,没说话,忽然拉住我的手,只见那男子看了一眼高寿,转身离去,我不解问他:“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走了?”
高寿摇头微笑,拉着我手继续往前走,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会没有人盯着你看!”我恍然大悟,脸上飞起了一片红云,终于感受到以前人人讨厌的珞珞已经不再了,现在的绮回会有人喜欢,有人盯着看。
人群比肩接踵而走,行到一处,拥了许多人,不知在干什么,我和高寿向里挤去,中间是一个规模较大的花灯铺子,围在最里面的是许多青年男女,纷纷停在一个个花灯下,眼睛盯着花灯下的字条,皱眉思索。
铺子里一个中年男子朗声叫道:“来来来,猜灯谜得奖品,谁猜中地最多,拔得今晚头筹,就将这只墨玉镯相送!只有一炷香时间,计时开始!”手下人点了香,他扬了扬手中的玉镯,走回椅上坐着。
高寿在我耳边低声道:“那黑玉镯子还不错,看我给你赢来!”他走上前去,要了纸笔,走到一只花灯下,拉过灯谜来看,我垫着脚凑过头去看了看,细小的一行蝇头小字,不知是什么谜语,高寿凝视思索,喃喃念道:“半耕半读,打一字……各取一半,言加井是个讲字!”想完,迅速在纸上写下谜底,又走到另一个花灯下,想了一瞬,又在纸上写下谜底。
我跟着他的脚步不停走动,眼睛却没闲着,打量着周围的公子佳人,有些人用心猜谜,有些却醉翁之意不在酒,几对男女不时眉来眼去,更有成对出游的游人致力于赢得玉镯,好一个旖旎风光。
我转回头去,高寿正在埋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