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梦-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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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今日面对他我也能淡然地笑着,我瞟了一眼他身后的小顺,小顺今天的脸色很差,一刻也不敢看我,他一定以及受了苛责了,我心里早已有数,镇定地向孟昶行了一礼。
孟昶落座,鱼丽上得茶来,他缓缓喝了一口,脸色还是如平时一般温润平静,“听说你昨天日落时分去了安崇殿?”
他果然是为着这事来的,居然还能如此镇定,着实让我佩服,我如往常一般淡淡一笑,兴奋地说:“是啊,昨儿个臣妾去了教坊和教坊使商量事宜。教坊使给了臣妾一个教习大殿的草图,臣妾想交给韩大人,所以去找皇上了,可一进去便见皇上睡着了,臣妾还叫了几声,你都没醒,所以臣妾就退出来了!”
“就这些吗?看来朕昨日真的喝得太多了!”
他深如幽潭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虽无多大情绪波动,我也知道他是在探究我。第一次心里起了阵阵侵骨的寒意,他的心思有多深是我从未想过的事,我脸上却仍在笑着,“嗯!幸亏臣妾留了左宫枕在安崇殿,皇上日后要少喝点酒,伤身体的。”
他终于转开了眼眸,身后的小顺呼出了口气,“你不是说有草图给朕吗?”
“是啊!”我兴奋得跑了开去,玄喆正在桌上写着字,我拍了拍他的手,从他手下压着的纸张了将草图抽了出来,又迅速地跑回来,将草图双手奉上,“呐!就是这个!”
他结果看了一眼,递给了小顺,遂走到书桌便,拿起玄喆刚刚写完了的一张字,上面字迹清秀,写的是隶书,“字迹刚劲有力,却总在最后一划中带了一丝浮媚!”他转头看向我,“虽是写字,但也看得出一个人的品格,玄喆最听你话,你可要教导谨慎!”
玄喆有些不敢看他的父亲,低下了头,我点了点头,“臣妾会注意!”突然想到以前的一个想法,这时脱口而出,“其实玄喆几乎一整天都泡在臣妾这里,臣妾也很不舍他每日去贤妃娘娘那……”
我猛地跪了下来,周围的人都睁大了眼睛,玄喆也抬起头有些意外有些欣喜地看着我,孟昶也始料未及,“你这是干什么?”
我朝他磕了一个头,道:“臣妾与玄喆甚为投缘,很想每日与他结伴。玄喆寄养于贤妃姐姐宫中也非亲生母子,贤妃也有自己的孩子要教导,恐怕对玄喆也多有照顾不当的地方,臣妾恳求皇上将玄喆交与臣妾抚养!”
孟昶深邃的眸子里有异光闪过,玄喆见状,立即起身在我的身边跪下,“儿臣也请求父皇!儿臣一刻也不愿意和安宸娘娘分开!”
他呆呆地盯着我们,脸色终于变得复杂,教养皇子是何等大事,何况还是皇长子,与其她妃嫔相比我是最没有资格的一个人。众人都屏声静气地等着孟昶回答,他的一个决定影响是何等之大,我心里更是紧张,害怕这个提议的确是造次了。
我心意一横,抬头道:“皇上!你可曾记得你还还有个赏赐没有给臣妾,赏花宴上……”
我期待地看着他,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微笑道:“那么,皇上就答应臣妾这个请求吧,这是最好的赏赐!不论玄喆以后是何身份,有何建树,臣妾都不会领功和讨要封赏,臣妾只愿和玄喆住在一起!”
我转头向玄喆笑笑,拉起了他的手,他的眼眸蓦地湿润了,回头期待地看着皇上,皇上静默了半响,忽而淡淡一笑,道:“朕答应你了,明日玄喆就搬过来吧!小顺,派个机灵的人去朝云殿说一声!”
我和玄喆磕头谢恩,“臣妾定当领着玄喆亲自去解释!”
他点了点头,又说了会儿话,起身离去。
皇上金口批准,贤妃再有不满也不会在我面前表露,领玄喆离开朝云殿,都一切顺利,鱼丽连夜吩咐人将玄喆的房间整理了出来,从此玄喆不必两边跑了,除了去上课,一般都呆在昭暖殿。
匆匆一月而逝,教坊的考核到了,我和鱼丽早早地去了教坊,却在半途中遇到徐阿琭,也是要前往教坊观看考核,奇怪的是她身边带的人是楚云和湘雨,并不见丹丹的身影,她似乎看出我的疑虑,笑道:“她今日有些不舒服,我让她歇着了!”
待看到教习殿中黑压压的一群人时才稍觉有些紧张,也许待会儿我的一个决定会改变他们的去留。
我和徐阿琭落了坐,德妃赵安青和保芳刘沛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我和徐阿琭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何以有此雅兴?再加上是刘沛柔提醒皇上让我负责教坊,到现在还不知道她们到底打得什么注意。
德妃落了坐,笑向我道:“本宫和沛柔妹妹只是来旁看,不会发表任何意见的,你让教坊使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点了点头,向郭嘉道:“可以开始了!”郭嘉又与郑大人低语了几句,决定从宫廷教坊里的开始,从乐工再到歌舞伎,我不是各种翘楚,真正的学习时日很短,对于乐器演奏更是一窍不通,但也懂得好坏,宫廷里的乐工的确是有靠关系进来的,但也更多的是技艺精湛的。歌舞伎方面,梦琪、映容、李艳娘不出意外的留下,尤其是李艳娘小小年纪所流露出的风情竟已超过了梦琪,我和徐阿琭都对她极其惊叹。
我破格让扫洗宫女小雅也参加考核,她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虽没有正式学过,但看得出来她多年来私下里不知是怎样苦练的,端得是轻灵柔美!
考核在一一进行着,舞跳得好的大有人在,歌唱地好的却是极其难找,郑大人看着我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我示意他无妨,刘沛柔却在这时说道:“郑大人,你让她们在这儿唱歌真的是在鲁班面前弄斧头了,我们这位安宸娘娘就是歌伎出身,唱歌可是无人能比的!”她看似夸赞我,眼神也是清澈无辜,却是在众人面前将我的出身抖露,想让我难堪么?
我看向场地,却意外的没有看到鄙视,大多都是歆羡,是啊,我们都是同命之人,能走上这条道路的人,家里必是贫寒,刘沛柔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有些意外,但随即想想便也清楚了。
郑大人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圆场,郭嘉却也丝毫没有看轻我,这一点倒是让我对他产生新的看法,他笑着说道:“早就听闻安宸娘娘唱歌能让桃花成雨,臣一直以未曾听见为憾!今日不知是否有幸能听到娘娘妙音!”
众人考核了半天皆已累了,都期待地看向我,我道:“大家都只知道我的歌儿唱的好,却不知道我义姐的舞也是一绝,只是你们都无缘得见,那才是倾国倾城连汉朝的李夫人见了只怕都会自愧不如!”
徐阿琭正襟危坐,淡淡看了我一眼,她不知道我打得什么主意,其实也没打什么主意,只是忽然想起我们在揽月阁跳得那场舞,我是妖、她如仙,我们斗得你死我活,倒真有点像现在这样,那只舞的结局是她扮演的冰儿杀死了我这个兴风作浪的河妖,不知现实里和她相斗的结局是不是也是我死?
第五十六章 华庭盛宴
如今想来,我倒是想看看她是否能想起这支舞来,又是一个什么表情,我细看向她,她的神色微微有了些变化,嘴角却始终带着一丝微笑,根本没有我希望看到的惊愕或是愧疚。
我有些失望地回过神来,只听郭嘉又再对徐阿琭说道:“不知教坊众人是否有幸!”
德妃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我们,表面上还是一副贤德的模样,她看了刘沛柔一眼,刘沛柔忙说道:“是啊,贵妃娘娘,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吧!”
徐阿琭从来不是扭捏之人,行事极是果断,她只想了一瞬,也许万般思绪就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便站起身来,道:“恭敬不如从命了!”众人脸上都有些欣喜的表情。
此时刚好有一面大鼓停在中央,她施施然走了上去,如今已近夏季,衣衫渐薄,徐阿琭青衣姗姗,冰肌玉骨,倾城的容颜让周围年轻貌美的舞姬们都黯然之色。
从来美人何其为美人,应该就如徐阿琭一样,见算是缓缓站起的身姿都让人觉得无比优美,她站在那里不动,你也可以看着她忘记了她是否跳了舞。
徐阿琭向我投来一瞥,我会意地点了点头,又苦笑了一下,原来我们之间还是有默契可言的。我们在揽月阁里曾练过一段踏鼓舞,已脚踩鼓声为节,配以民间乐曲,那是我们歌舞一起的第一次合作。
郭嘉向我道:“要配什么曲?”我道:“踏鼓为节,不需要乐曲相配!”郭嘉了然地退到了一旁。
我向徐阿琭点了点头,她脚步轻点,低低的鼓声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我轻轻唱道:“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以前也许我只是声音好听,唱不出其中味道,可在经历各种感情之后,我想我也能懂得其中滋味了。
没有刻意想过要唱哪个曲子,只是心里忽然想到了这个词就唱了,如今徐阿琭心底恐怕也不是那么快乐,她也定不会跳欢乐的舞,舞姿生风,罗带翩飞,鼓声至始至终都是低沉的,舞姿自始至终都是哀婉的,没有任何乐曲相配,只剩下我清晰的歌声……
一曲舞完,我竟然比座中数人还晚回过神,她们竟然都是痴了、呆了,连对自己舞姿很有自信的李艳娘和梦琪等人脸上都是变了色的,徐阿琭缓缓下来,等走过了时,众人才如梦方醒。
我看了看歌伎一边,明白我在这里她们也是考核不下去的了。随向郭嘉道:“考核完了,将名单呈给本宫就行,本宫先走了!”郭嘉点头称是。我看了德妃她们一眼,料想我们走了,她们也待不到多久。
徐阿琭明白我的心事,知道她在这里众人也是比不下去,遂和我一道走了出去。
韩保正汇报孟昶园林改建已基本完成了,只是摩诃池的构建还在计划之中,赏花已基本可以成行。
孟昶将宣华苑改名为“牡丹苑”,也命韩保正将那两颗珍贵的红栀子花种子种于其中,并邀请群臣极其家眷与后宫诸人一道开筳赏花。众人皆知牡丹是徐阿琭的最爱,孟昶在宣华苑了遍植牡丹,更公然将宣华苑改名为牡丹苑,徐阿琭之荣宠一时无二。
虽是一场盛宴,但我想德妃、兰嫔之流都不愿意参加的吧,谁想去见证他对徐阿琭的宠爱呢?
那个整日里在佛堂念经的太后,早前已派人警告过我,质问我为何封妃如此之久肚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如今玄喆搬入了我的昭暖殿,她的脸色才稍微好一点。她对孟昶沉迷于女色的担忧在我看来简直是空担忧了,孟昶此人她难道看的比我还浅吗?不知她为何如此介怀徐阿琭。现在她有听闻我可以随时出入牡丹苑管理芙园,认为我可以随时存在于孟昶和徐阿琭之间才放下心来。
宴席开在牡丹苑里牡丹种植最密集的华庭里。群臣有:宰相赵季良,左仆射李昊,已升为中书令的张业,职位已逼近丞相。禁军统领左威卫将军孟仁贽、孟仁裕,右领军卫将军孟仁操,蜀州刺史伊审征偕崇华长公主,枢密副使韩保正,客省使赵崇韬,成都府尹徐国璋,高彦俦、王昭远……我看着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