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岸英在朝鲜战场-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四章 勇敢的小卒(11)
邓华一看大势不妙,忙喊刀下留人,转而向彭德怀劝道:“彭总,梁兴初贻误战机,按律应执行战场纪律。但他们以后认识了错误,在飞虎山打得还是不错的嘛,血战五天五夜,完成了任务,将功折罪,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洪学智和其他将领也都纷纷求情,冷静下来的彭德怀一想也是,于是顿收狂风:“好吧,不看飞虎山这一仗,你梁兴初难逃死罪,坐下吧!”
梁兴初如坍塌的一座大山,轰然瘫坐在凳子上。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脸上也渐渐有了血丝。会场里鸦雀无声,空气凝重得好像停止了流动,寂静得连一张纸落地都能听到声音。
毛岸英扫视一下左右,只见这些一向叱咤风云的高级将领,如今人人低眉敛目,个个大气不出。
彭德怀一看梁兴初不再吭声了,语气变得和缓起来:“命令就是命令,军令如山倒,不能打丝毫折扣。第二次战役就要开始了,我再给大家强调一下,军中无戏言,违令者斩!你三十八军再是这样,我不但要撤你梁兴初的职,还要换掉你们军的番号。”
彭德怀为什么如此毫不留情地批评三十八军呢?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由于惯打大仗、恶仗、硬仗的三十八军没有完成他本应该完成的战役迂回任务;二是由于他太了解三十八军了,该军一一二师三三四团的前身原是他领导指挥的平江起义部队的一部分,到井冈山后又是他指挥的红三军团的一部分,他对亲自带出来的这支英雄部队有很深的感情。彭德怀对梁兴初也太熟悉了,他是看着梁兴初从一个战士一步一步成长为军长的。由此看来,彭德怀之所以火气这么大,也还是因为他对梁兴初爱护得太深了的缘故。
最后,彭德怀说:“下一次战役,我的意见是先退,我们的主力从现阵地后撤三十至五十公里,让麦克阿瑟以为我们怕他。这样,他就会更猖狂,造成前军突出,我们就可以寻隙穿插,分割包围……”
毛岸英听着听着就有点沉不住气了,等彭德怀的开场白刚完,他就急不可耐地站起来,离开会议桌走到彭德怀对面,指着作战地图慷慨陈词:“我看应该向南进攻!兵书上说:‘善战者,见利不失,遇时不疑。’敌人不是跑了吗?不是败了吗?我们为什么不乘胜追击,而要后退呢?”
在苏联卫国战争期间,毛岸英曾参加过追歼德寇的大反攻。他作为苏军坦克连指导员,与战士和坦克共存亡,从白俄罗斯、波兰、捷克斯洛伐克,一直打到柏林,那真是千里击敌,一往无前啊,他还因此受到斯大林元帅的接见和嘉奖。毛岸英大概是尝到了进攻的甜头,习惯于进攻了。可是,现在的作战对象和军力对比和当年的苏联大反攻毕竟不一样,打仗不能光靠勇敢,也不能单凭经验主义。
来自于十三兵团的杨迪对毛岸英还不太熟悉,他两眼惊诧地盯着这个年轻人。他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怎么一个年轻翻译竟敢在党委会上,而且是在彭德怀的气头上随便发表意见呢?竟然还没有人出来制止他、批评他?真是不可思议!他忍不住小声问丁甘如:“丁处长,那个小翻译胆子不小,竟敢在彭总发火的时候说三道四。再说,这样重要的高级会议,哪有他讲话的资格。”
“是吗?”
杨迪见丁甘如没有搭讪,又说:“苏军条例上明确写着,参谋长在作战决心上,只能向司令员提三次意见。参谋的职责不是干预首长的作战决心,而是负责提供情况。我觉得那个年轻人的发言有点超越了参谋职责的范围,看来他还不太懂军内的规矩。他是谁呀?”
“老杨,这你就不要问了,也不要去打听,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其他同志也是不会告诉你的。以后时间长了,你慢慢就会知道的。”
“哪有那么神秘?不让问就不问,有什么了不起!”
“老杨,你不要说气话嘛,我不能告诉你,这是纪律呀!”
“请处长放心,我只不过是感到奇怪,才随便问问。以后我不再打听这件事了,遵守纪律,行了吧?”
毛岸英的顶头上司成普,这时急得手心直出汗,生怕他再把彭德怀惹火了,大家都不好受。“岸英啊,你初出茅庐,勇敢精神可嘉,但未免失于幼稚。你怎么能匆匆忙忙提出与彭总相左的意见呢?彭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然而,成普的担心多余了!彭德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听完了毛岸英的意见,然后顾盼左右,心平气和地说:“你们看看,岸英同志的意见怎么样呀?”
坐在彭德怀旁边的邓华,原名邓多华,表字实秋,后嫌多字累赘,方改单名邓华。这个出生于湖南山村的志愿军副司令员,虽然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但却能挥洒自如地运用古往今来的一切战争智慧。邓华是一个老烟客和京戏迷,平时爱一边抽烟一边哼《三堂会审》。这会儿他不便哼京剧,只是吐出一口烟雾说:“敌人疯狂得很,不会因为受一次挫折而消其锐气。我们战士的血肉之躯敌不过美军的铁圪塔,战士的两条腿也跑不过美军的四个轱辘。如果硬碰硬顶,是要吃亏的!《孙子兵法》说:‘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我同意彭总的意见,先示弱于敌,将计就计,既避其锐气,又能枪打出头鸟,断其一指。”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勇敢的小卒(12)
彭德怀又征求其他几位副司令员的意见,然后大声说:“麦克阿瑟虽然遭到第一次战役的打击,但美军主力未受损失,同时他对我军的兵力还不清楚,所以肯定还要向鸭绿江大举进攻。我军虽在兵力上占优势,但装备太差,如和敌军死拼硬顶,肯定要吃大亏。我看与其劳师远攻,不如以近待远,以逸待劳。我们故意示弱,纵敌、骄敌和诱敌深入,然后采取运动战、阵地战、游击战相结合,内线和外线相结合的战略战术,力求在运动中消灭敌人有生力量,这是我军的拿手战术。我们要学一学姜太公,坐在清川江畔钓大鱼。”
彭德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接着说:“要是打起来,我再用老办法试一次,还让三十八军打穿插,给他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一次党委扩大会议在“疾风暴雨”中结束了,各路“诸侯”神情紧张,动作慌乱,如临大赦一般飞快地离开会场。这位彭大将军果然治军严厉,赏罚分明,今后要小心侍候,更玩不得半点“花枪”。梁兴初更是教训深刻,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在第二次战役中打个漂亮仗,把三十八军在第一次战役中造成的不良影响彻底消除。事关三十八军的荣誉和名声,这不是他个人的事啊!
梁兴初:我是求之不得,只怕彭总不放你走,下面危险大哟!
重霜涂白了枯草和落叶,不时吹来一阵阵带有硝烟气味的寒风。山谷里静悄悄的,路上不见行人,惟有鸟儿在无忧无虑地飞翔。这是大战后难得的宁静,宁静的背后正在酝酿着新的风暴。在大榆洞铁皮木板房附近,有两个人披着橘红色的朝霞,踩着干燥而坚硬的山地并肩而行,这就是彭德怀司令员和他的助手邓华同志。
彭德怀已经意识到,在昨晚的会议上由于自己发火失态,使将领们过于紧张了。他思绪难平,一宿都没有睡踏实。清晨五点三十分,他照例起床,打几套太极拳,然后拉着邓华出去散步。他伸一伸胳膊踢一踢腿,语气沉重地说:“邓华同志,你是郴州人吧?虽说咱俩都是爱吃辣椒的湖南老乡,但在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却没在一起工作过,互相不太了解,今天我们好好聊聊。”
“彭总,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到朝鲜来吃苦,我们都很佩服您。说实在的,我们这些小字辈,既敬您,又怕您。”
邓华说的是实情,彭德怀脾气大,军内闻名,很多将领都领教过他的威严。通过入朝后这段时间的接触,邓华亲眼看到彭德怀赏罚分明,疾恶如仇,不将功诿过。他爱兵如子,与指战员同甘共苦,既情同手足,又严如师表,深深感到他的品格高尚。邓华做他的左膀右臂,真是既敬且畏,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和懈怠。
“我生于戌年,属犬,是贱命,所以命中注定要和苦地方打交道!”彭德怀笑着说,“抗日战争在太行山,解放战争在黄土高原,如今又来到这朝鲜,都是苦地方。可话又说回来,我们共产党人就是要跟‘穷’‘苦’二字打交道,没得穷苦,还要我们干什么?”
彭德怀小时候叫彭得华,是一个农家子弟。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出生在群山起伏的湘潭县石潭镇乌石寨彭家围子。他幼年进私塾,十五岁时因参加饥民闹粜事件被官府通缉离家出走,一九一六年在长沙参加湘军。一九二八年秘密加入共产党,随即举行了著名的平江起义,并成立红军第五军,然后率领部队上了井冈山。他在西北战场指挥第一野战军,解放了陕甘宁新青,面积约占全国领土的三分之一。早在红军时期毛泽东就写诗盛赞彭德怀同志: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谁敢横刀立马,惟我彭大将军。
“彭总,您南征北伐,戎马一生,打仗很有经验,你能把战胜敌人的绝招谈一谈吗?给我指两招,让我也学习学习。”
彭德怀嘿嘿笑出声来,笑声未尽,石缝里扑棱棱窜出一对山雀。彭德怀看着山雀飞飞停停,最后飞远了看不见了,这才又回过头来盯着年龄比他小一轮也同属犬命的邓华,郑重地说:“我老彭本事不大,是廖化当先锋,哪有什么绝招哟!‘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懂得指挥千军万马可不是耍儿戏,指挥员多用一点心,战士就少流一点血。棋盘上的棋子被对方吃掉了还可以悔棋讨回来,在战场上就不行了!”
彭德怀沉默片刻,接着说:“现在我们是在国际战场上,与武器装备占绝对优势的强敌作战,我们不但要善于总结自己的经验教训,还应该善于学习外军的优点长处。现代战争,不仅是两军相争,也不仅是两国相争,而是国际上政治、经济、外交、科技力量的相互撞击、相互作用。为将者,不但会用兵,还应该通观世界全局,懂政治战、经济战、外交战、心理战,方能百战不殆。你们年轻有文化,接受新知识快,今后主要靠你们这些后生了!”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勇敢的小卒(13)
“彭总,您太谦虚了!”邓华激动地说,“您的作战经验和历史功绩是众所周知的,要取得这场新的战争的胜利,当然主要还得依赖您的正确指挥,我们不过是您的参谋和学生。”
“我脾气臭哟!不过并不可怕,就像六七月的雷阵雨,过去就没事了。”彭德怀说,“昨晚我把梁兴初批了一顿,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过头了。这次战役打得不理想,我彭德怀也有责任,不能全怪他们。我叫丁甘如转告梁兴初,事情都过去了,不要有什么思想压力,更不要因为挨了批就泄气,下一仗要打好。”
“彭总,您脾气大,心眼好……”
就在这时,毛岸英拿着一份电报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彭总,主席回电了,说释放一批俘虏很好,应赶快放走,以后随时分批放走,不必再请示了。”
彭德怀接过电报又看了一遍,对邓华说:“我看不要等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