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陷落:希特勒女秘书回忆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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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车后面带了两节访客车厢,也作随员餐室之用。元首的随员、侍卫、广播电传操作员、卫队和传令兵他们的车厢紧跟其后。最后是沙龙车厢,布置成会议室。军事会议就是围着这张名贵大木桌召开的。椅子裹了朱红皮革,灯光可随处调节。这里从前也开过不少招待会,国家级的贵宾有幸一观。在我为希特勒工作的日子里,这儿的留声机和收音机是从来不开的。
希特勒女秘书回忆录 2(8)
希特勒的私人车厢就在下一节。尽管列车带了一节沐浴车厢,有淋浴和浴缸,希特勒仍坚持只用自己的私人浴室。我从未得允许进入希特勒的两节单间,连一眼都不敢望。
枯坐等待第一站到来,我只好窥探列车的布局来找乐子。我不能继续深入看希特勒的私人车厢,只晓得车厢尾部还有餐室和客厅。不过我揣测,希特勒那儿到火车头之间,应该还有几节车厢,供列车勤务,特别是防空袭之用。列车上还装备了几顶地对空轻型机枪,保护我们免受空袭。就我所知,除了演习之外,这些武器从未派上用场。
现在夜里,我们穿行于德国国土,这是你所能想象到的最舒服的火车旅途。我不禁想,现在也行驶在德国境内的其他火车,又是怎么一番光景呢:冰冷,黑暗,挤满了人,谁都难以找到一处合适的座位歇息——我忽然心神不宁。这是战争时期无法躲避的不安。就个人而言,即使在和平年代,我也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奢侈生活。目睹着政府官员、参谋将领,还有希特勒的随从们或坐或站,边抽烟边喝酒,悠闲自在,我只好暗暗期望他们的辛勤工作,还有他们的努力真能尽快结束战争。我希望,这样的奢侈生活之中,他们仍听自己的良心指引,努力工作,而平民百姓还在苦难中挣扎。我沉浸在幻想中,车厢门敲响了。一名元首指挥部的传令兵探头通知,元首邀请我用膳。
我的胃口向来不错,不过现在可一点都不饿。我跳起来,跑到隔壁沃尔夫女士那儿问她是否也获邀了。她说,她也去,还告诉我,旅途中领袖喜欢与几位女士先生一起进餐。当然,我不免担心着装问题,便问,您在这种场合一般怎么穿呢。我的行囊里几乎全是便装、毛线衫和套装。她安慰我道,别担心,不必专门换什么衣服了,这即无伤大雅。
我回到自己的单间,洗手,匆匆给鼻子扑了点粉,上点胭脂,好让别人不要察觉我因为过分紧张而苍白的脸色,然后快步跟上两位同事,沃尔夫女士和施罗德女士,向元首的车厢走去。[…]这一刻,我又天真又羞怯,不免双膝发软,走过长长的过道,去赴生平第一桌国宴。
一张六人餐桌已在元首的沙龙车厢摆开。希特勒自己还没来。我看着桌面的陈设,心安理得:没什么特别的嘛,没有我不认识的餐具。我知道希特勒是素食者,想着是不是其他人也不能吃肉了呢。我刚刚想问施罗德女士,其他客人就进来了。莫雷尔教授,他刚刚走到门廊,也真难为了。每一节车厢的门,包括元首的特种车厢,都只为普通身型的人设计,那么一个胖子也要钻进门来,可就不大容易了,我真担心那门框都要被他撑裂了。希特勒这位内科医生,我从前只是远远见过,这下子才发现原来他那么胖。
希特勒女秘书回忆录 2(9)
新闻官赫韦尔紧随而入,他也不算瘦,好在够高,身材比例恰恰好。赫韦尔不拘礼节,我也因而从拘谨中解放出来。他讲了好多林兰德的故事,调亮灯光,他说,我们总得看清楚吃下去的是什么吧。后来,他又打趣说,如果希特勒还不来开饭,他就要吃自己随身带着的三明治了。
我们都站在桌子外围的狭小空间内。太窄了,侍从只好挪到椅子后面开路。我正要问施罗德女士自己应落座何处,希特勒和绍布、博尔曼进来了。他向先生们打招呼,但只与我们几位女士握手,请我们坐下。他坐在桌子狭窄的一头,沃尔夫女士在右手边,施罗德女士在左手边,然后依次是赫韦尔、我和博尔曼,莫雷尔陪末座——也难为他了——正对面是绍布。
一切都那么简单,那么随意。侍从和林格随即上菜。林格给元首送上奶油土豆和煎鸡蛋,碟子边放一杯“法欣格尔”矿泉水。希特勒边喝边嚼。
我已记不清其他人吃了什么菜。我只处处留神,紧张极了,大概没吃多少。莫雷尔教授倒有与他的腰围相衬的好胃口,吃得津津有味。
大家边吃边聊。除非有人问话,否则我不敢插嘴。希特勒对女客礼数周全。他嘱我们放松点,随便吃,还问我们要不要点别的菜,说得眉飞色舞,讲这列车从前的旅途故事,还有他的狗,开同僚的玩笑。
这样轻松又自在的谈话,大出我意料。博尔曼城府深,不大说话,只一脸和气,传闻中他只手遮天呼风呼雨的形象,全不似我今日所见。元首轻声说话,饭后他建议关掉天花板的灯,为了照顾他敏感的双眼,换点柔和的灯光。现在只亮着一盏台灯,列车轻轻晃着前行,韵调均匀。博尔曼教授旁若无人地打起瞌睡,我吃了一惊。上咖啡和小甜点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希特勒啜着香菜,赞叹味道真好。他礼劝施罗德女士也尝尝,可她不为所动。我们坐了好久。我细心聆听希特勒说的每一句话,不过今天已经想不起来他到底说了什么。以后的日子里,我还有很多回跟希特勒共餐的经历,也旁听过无数次会议,所以我怕已混淆了一些细节。这最初的一夜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我还对一切感到新奇。希特勒说了什么,对于我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话的语气,他天性的表露。
列车时不时靠站。这时候消息调度员就要在电话线那头忙个不停,传递重要信息。有时侍从或国防军某副官会带信进来。元首从不忘记让爱犬金毛出去透透气,蹓狗的事就交给林格。希特勒直呼大家的姓,不加衔头。打个比方,他会叫:“林格,带金毛出去。”过一会儿,他又问:“博尔曼,几点了?”已是凌晨一点半了。他又向绍布打听列车明天几点到达慕尼黑,然后摇铃叫来侍从。闲聊收场,我们该告退了。林格也必须出去查讯有没有空袭的警讯,待他转回来,汇报没有异况,希特勒站起来,与每人握过手,径直离去。
希特勒女秘书回忆录 2(10)
因为咖啡的提神作用,这时候我倒不困了。我们都得走回自己的车厢,却又停在餐车抽了根烟,我陪赫韦尔和洛伦茨坐了一会儿,然后再回去睡觉,直到走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我唤醒。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阳光洒在冰雪覆盖的树枝上。我们将于正午12点到达慕尼黑。
现在才上午9点。我赶紧梳妆,吃过早餐。大家都在聊着山庄和埃娃·布劳恩。她会在慕尼黑上车,跟我们一起去山庄。她的人,还有她与希特勒的关系,我怎能不好奇呢。当时我正与容格交往,也喜欢他的伙伴,容格告诉我,埃娃算是山庄的女主人,这是所有客人默认的。他还说,我得有所准备,在山庄——也就是元首的私人别墅——我们所有人是他的客人,要跟他一起吃饭的。当然了,“所有人”仅指很小的一个圈子,别的工作人员只能呆在山庄外围的屋子里,帝国内阁和国防军的领导层也在贝希特斯加登设有宿舍。
首先,我们会在慕尼黑停留一天。我可是一刻也不愿安坐了。车还没到站,我已热切希望能与家人见上一面。我离家已六个月了。火车驶入慕尼黑中央车站,平稳停靠。另一趟载着东普鲁士指挥部职员的列车半小时前已到站,车厢站台皆不见人影了。待乘客鱼贯而出,元首已不见踪影。他率先下车的,径直上轿车离去。
士兵和普通民众之间并无阻隔。希特勒已经回到普林茨雷根特普拉茨的私人寓所了。我则心急着要见妈妈,好一五一十告诉她我所经历的一切。她却不怎么为此兴奋,我想,她大概宁愿我安安分分在慕尼黑找份小工作,远离这些富丽堂皇又激动人心的生活场景。母爱本能让她敏感地察觉到我面前的一切陷阱——既有道义上的陷阱,也有危及生命的陷阱。然而,眼前的一切,我尚且目不暇接,来不及定定神仔细思考,就轻率迎上前去,还庆幸脱离庸常无趣的小职员生活,就能一下子弥补经历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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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女秘书回忆录 3(1)
8月底时值1944年。,我们又坐在一起吃午饭了。希特勒的举止很奇怪。对我,他好像很不友好。自始至终,他没有对我说一句话。偶尔,我的目光与他相接,他们即暗暗给我使严厉的眼色,仿佛在质问我。
我根本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或者我哪里惹他生气了。后来,我也没有特别在意,心想也许那天他只不过心情不好罢了。
同一天,费格莱因给我打电话。“今天下午我能过来陪你喝咖啡吗?”他问。我觉得好奇怪,他为什么忽然要过来看我呢,从前他可没有这样问过。不过,我答应他了。约定的咖啡时间到了,可费格莱因并没有出现。最后,电话又响起来。他说报告会拖了很久,现在他还得继续工作,我能不能花几分钟过来看看他呢?好吧,我想,正好带狗儿出去散散步,我当即出发,向费格莱因的新屋子走去,那是指挥部楼群最外围的一栋。费格莱因向我致意。“嗨,很高兴你来了,你想喝点儿白酒吗?”天啊,我想,他疯了?我猜他可能有什么事情,要找我讨论讨论。“不,”我说,“现在我并不想喝酒。不过你本来应该到我那儿喝咖啡的,对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说的是,为什么明明知道我忠于我先生,你还是要约会我呢?”他走到我身边,怜爱地伸开双臂拥抱我,说:“请原谅我坦白告诉你,你的先生已经死了。元首昨天就接到消息了,可他想等待再次核实,然后他发现自己没法子告诉你这消息。要是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尽管来找我,我永远倾力相助。”他一边说着,一边带我过去,给我倒白酒喝。现在,我真的喝得下了。这一刻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费格莱因却没有留意到这一点。他滔滔不绝,继续说下去,我好像跟他隔了十万八千里,只朦朦胧胧听到他说什么“一场恐怖的混战”,一切都与战争有关,都与布尔什维克等有关,可这一天多么特殊……有趣啊,当时我根本没有听得下他说的话,今天反而还记得那么清楚。
忽然,我走到外面去了。夏天的太阳雨淅淅沥沥下着,我沿着小路走下去,走出了营地,走到鲜绿的草地上,静谧,孤独。我觉得太孤独了,彻心的悲伤。后来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听任何电话。吊唁和安慰,我都不需要。然后,元首堡垒那边打来了电话。“容格太太,您今天过来吃饭吗?”我说:“不,我今天不来吃饭了。”传令兵就挂了电话。可是电话又响了一遍。这次,听筒那边的是林格本人。他说:“无论如何,元首希望能与您说几句话,所以尽管您不想吃饭,还是来一趟吧。”最后我想通了,越早抛下悲伤越好,我总能闯过这一关的。
希特勒女秘书回忆录 3(2)
我来到一个小房间,那儿曾是施罗德女士的客厅。现在是希特勒的临时办公室。现在这房间显得多阴暗多冰冷啊。林格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