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陷落:希特勒女秘书回忆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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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希特勒传唤凯特尔和约德尔。这两位将军听希特勒作最后决定。然后,我听到他们找博尔曼和赫韦尔谈。他们又徒劳地劝了希特勒一轮:柏林已经守不住了,请元首撤离吧,OKW的官员已经出发到南部去了,他再也不可能守在柏林指挥一众将军。'…'希特勒强调他已铁了心守在柏林,死在柏林。他会吞枪自尽,他说,无论是死是活,他都不想落入敌手。他不能再顽抗下去,他的身体已经垮掉了。说完这些,他遣散这几位将军,现在,他们得彻底离开掩体。
希特勒女秘书回忆录 4(5)
这时候,戈培尔的太太和儿女也从宣传部的地下掩体赶来元首的掩体。戈培尔太太直接来找希特勒。五个小女孩和一个男孩兴高采烈。能过来看“希特勒叔叔”,他们高兴得不得了,就在掩体里四处追逐做游戏。小朋友们真可爱,家教又好,不失天真。他们根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样的命运,而大人们也守口如瓶。我带他们去存放希特勒生日礼物的杂物间休息。这儿有好多儿童玩具和衣物,任他们挑。
待我们回来,空袭警报又响起来了。空袭现在来得越来越频密,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目标就集中在帝国总理府一带。我们几乎都已习惯了炮火连天。要是听不见枪炮声,我们才会觉得异样。我们又来到希特勒身边坐着。这段时间,他的举止愈发古怪,愈发不可理喻。就在昨天,他还不说大势已去之类的话,今天他就说这形势已无法扭转,我们一点突围的希望都没有了。我们指着墙上费里德里希大帝的画像,不时引述希特勒很喜欢的那句名言。“我的元首,最后的军队在哪儿?您难道再也不相信历史的教训了么?”他摇摇头,疲态毕现:“军队已经叛变了,将军们什么都干不成。没人执行我的命令。末日来了。纳粹主义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复燃!”听到这样的话,我们该有多难过!事情转变得太突然了。我们声称也要留在柏林的时候,好像都还没想清楚,可心里是真愿意留在柏林的么?也许我们无论如何还是想活着离开的。现在,希特勒已经没有替我们留下半丝希望了。
埃娃更加忠心不贰。“你知道,”她对元首说,“我根本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离开你。希姆莱、施佩尔、里宾特洛甫和戈林他们都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他们不尽忠呆在你身边呢?为什么勃兰特也不在?”从前用心栽培的高官,现在一个个轻轻松松抛弃了他,希特勒恐怕也须百思其解,他这样替他们说话:“你不明白,我的孩子。他们离开这儿,才能更好地执行我的命令。希姆莱他有自己的主意,施佩尔他有重要的工作去做,他们都有公务在身,公务可比我的生命重要得多。”“明白了,”埃娃说,“那么,我能理解。可是拿施佩尔作例子吧。我的意思是,他可是你的朋友啊。我了解这个人,相信他一定还会来这儿的。”
他们正谈着,希姆莱打电话过来。希特勒走出房间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他一脸苍白,表情僵硬。党卫军帝国领袖希姆莱又在电话里力劝他离开柏林了。而元首又一次坚决拒绝。他以谈公务的口吻告诉希姆莱,他打算自杀,这话说得好像在请求批准似的。他的死期近在眼前,我们的死期也近在眼前了。我们其实早就有自杀的主意,可那天晚上,我还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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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女秘书回忆录 4(6)
第二天,炮火又响得更近了。苏军已经攻到柏林市郊。强大的坦克阵容前,任何抵御无异于螳臂挡车。掩体内的气氛并未改善。我们坐着,等待着。昨天因叛变者发过一轮火后,希特勒情绪低落,神色呆滞阴暗。他似乎已决定不再处理公务。现在也再没有军事报告送来了,时间过得毫无章法。白色混凝土墙壁上永远反射着强光,我们无法知悉到底白天抑或黑夜。我们几位女秘书陪伴在希特勒身边,忐忑不安眼看他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这会儿,他只剩下半条命了。戈培尔召来他的政务秘书瑙曼博士和副官施韦格曼。他们与希特勒一起商讨最后的宣传活动。民众应该知道,元首也困于围城内,并继续抗御。他们说,那样就能给民众带来勇气,让不可能的成为可能。可是,当那些绝望的、无家可归的难民从废墟仓皇出逃,四处寻找地铁内的庇护所时,当每个男人、每个男孩都冒着生命危险,操起临时武装杀入敌阵的时候,希特勒已经亲手埋葬了所有希望。
六个孩子正在走廊里嬉闹,他们快乐又惬意。在靠近掩体底层的楼梯间内,他们围着圆桌子读童话故事。越来越响的爆炸声,他们丁点儿也听不见,跟“希特勒叔叔”在一起,他们感觉特别安全。下午,他们跟“叔叔”一同喝热巧克力,给他讲学校里的事情。赫尔穆特,其中惟一的男孩子,朗诵他为希特勒生日写的作文。“你是抄爸爸的文章。”他姐姐嚷道。男孩子反驳:“其实是爸爸抄我的。”大家都笑了。他们的母亲,手中的提包里藏着毒药,毒药就要夺走这六条小生命了。
我忽然想起,莫雷尔教授正在哪儿呢。他的房间现在已经住着戈培尔夫妇了,这位外科医生已经离开。林格依然兢兢业业,冷静和蔼一如往日,他告诉我,莫雷尔教授与元首发生戏剧性的冲突,今天一早就乘飞机离开了。昨晚,元首睡觉前,莫雷尔又照例跑去要给元首打针。希特勒忽而满怀恐惧,满脑子猜疑,认定那针剂里有阴谋,觉得莫雷尔也是叛徒。“莫雷尔,马上滚出我的房间!你想麻醉我,这样他们就可以强行把我运出柏林了。他们都想这么干,可我是不会答应的。”他这么吼了一通。莫雷尔吓得发抖,差点心脏病发。他又命令莫雷尔搭下一班机离开柏林。希特勒从未离开过这位外科医生超过24小时,出出入入每一段旅途,莫雷尔都陪伴在他身边。现在他要驱逐莫雷尔了。他不再需要医生,不再需要药剂,不再需要特种饮食。没关系了。
元首指挥部里又来了些新脸孔。其中有帝国的新晋领袖阿瑟·阿克斯曼,他是最最忠心的人之一,简直是个盲目的理想主义者!他只有一条手臂,双眼燃着好战的热火,神色却又镇静沉着。他也是随上司一起过来的。另外,还有一个鬓角斑白的小个子,他穿着党卫军的灰绿制服。无论在哪儿,聚头谈论形势的军官堆中,都少不了他。他就是高级队长米勒,卡尔滕布伦纳的副职。
希特勒女秘书回忆录 4(7)
施佩尔忽然又出现了。埃娃来见他,伸出手:“我知道您会来。您不会丢下元首一个人的。”可施佩尔只微笑着,停了停,他才回答说:“今晚我会再次离开柏林。”然后,他去见希特勒。他们之间这次谈得很久,也很严肃,可谈的是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另一个热闹话题则是戈林的“变节”。戈培尔、赫韦尔、福斯、阿克斯曼和布格多夫一块儿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我从接待室外听到他们说,这生死攸关之际,戈林已经背叛了元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往掩体上层走的路上,我遇见克里斯蒂安太太。她已经从冯·贝洛上校那儿获知此事,后者是她先生的同僚。戈林发来电报,说既然希特勒已不能行动自由,他要接替希特勒掌握大权,如果当晚22点前元首不表态,即意味着他的意见生效。
这份电报落到博尔曼手中。他呈交希特勒看,一边还用自己的话解释。毫无疑问,希特勒把戈林的意见看作叛变,就这名帝国元帅的所作所为大发雷霆,当即撤了他的职。博尔曼现在一定得意地暗笑,夜半五分钟内,他顺利除掉了自身势力的最强劲对手。他下令,在上萨尔茨堡把戈林及其手下一网打尽。
戈林成为掩体内当日的惟一话题。我们几乎没有留意,长谈过后,施佩尔又消失了,他彻底离开了柏林。希特勒在房间内向隅独坐,谁都不想见。同时,军官们又聚集起来,在会议室研究柏林的街巷地图,商议着抢救行动如何部署。元首对此毫无兴趣。可将军们还不肯放弃。文克将军手下的某支部队可能正往西部进发。一旦文克奉诏打回柏林,我们也许就能得救了!若能得到文克的支援,高级队长施泰纳也可从北部发动攻击!军事计划的细节,我也不懂,可这些话又让我擦亮希望的微细火星,军官们把此计划报呈最高统帅。他们想让元首来看看桌上的地图。他又一次从沮丧中振作起来,下达了命令!文克将军改变路线,来柏林救援。
我们没有一个人睡得着。我们像幽灵一样在房间内转来转去,等待着。有时,瞅准什么时候炮火暂且停息,我们蹑手蹑脚爬上楼梯,眼看那毁灭的世界铺展得越来越广,毛骨悚然。我们身边只剩下瓦砾和楼宇的残骸。一匹马陈尸在威廉普拉茨的碎石街中心。我已如行尸走肉一般,整个人已经被抽空了似的。身边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都不是自然的。我们已不再大惊小怪,我们再也哭不出来,所以只好挤出笑颜。要把心底绝望的声音压下去——那声音让我们想起家,想起母亲,所以我们拼命开口说话。一瞬间,我想起拜仁州临湖安居的人们,他们一定在等着我回来,他们爱我,替我担心着。男人们不必运筹帷幄,女人们也不必害怕弄权。那儿的生活还在继续。可掩体内那紧张沉重的气氛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元首现在已经成一个落魄的老头子,还死守着那份无形的盼望。他单单站在那儿,即足以扼杀一切真实的感情,一切自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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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女秘书回忆录 4(8)
我们几个女子总是粘在一块儿。埃娃也掺了进来。我们跟孩子和狗嬉戏。所有的房间都为我们敞开,再也没有人要为公务忙碌。一旦有报告发过来,一旦某个浑身尘灰、汗流浃背的军士从附近的前线冲过来说苏军的坦克又进了一步,希特勒只报以沉默,不屑一顾。帝国总理府已交由一名防卫总司令主持:蒙克队长。我真要虚脱了,绝望地想,苏军马上要攻入总理府,我们只好坐以待毙。而警卫的暗号却是:“振作起来,活着就还有希望!”耳际不断回响着这句话,可我们已经僵硬麻木,像一个个木偶。我们已经不再计算日期了。偶尔,我们还腾得出一小时来睡觉,可神经绷得那么紧,稍有动静即醒过来了。我们都想亲眼看着文克将军的援军降临。明明知道地狱已经大门洞开,我们可还竖起耳朵,满怀希望,仔细听什么时候会响起德国军队的枪声。
现在,城里已开始巷战了。苏军的重型坦克越过一个个街区。怎么还能依赖希特勒青年团的小男孩守在每处桥头炸掉坦克呢?元首曾给他们授勋,�